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芜
“是的。是那位惨死的星球领主,据说他尸体的右手离奇失踪,至今没有找到。”
“我明白了。”那边传来一声笑,意味不明。
“看来,在阿尔克谢失踪之后,又有好戏要看了。”
休洛斯突然低声笑了:“呵。”
“我没有帮雌虫进行过精神图景的梳理。”057说,“作为一只d级雄虫,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入你的精神图景。尼古拉斯和我提过,雌虫都需要精神梳理吧?虽然我不确定能不能进入,但如果是休洛斯,我想努力尝试一下。”
休洛斯站在那儿,黑发垂下,久久不语,像是一个沉默地被抛弃在角落里的符号。
057忽然意识到,精神图景对于每一只雌虫来说,都是反映此生最为深刻、难以忘却的记忆之地。
他这样一问,不亚于直接要求“休洛斯把你小时候到现在所有做过的糗事和坏事现在立刻拿给我看”。
但对于雌虫来说,精神图景的暴乱又是一生无法避免的课题,这也是他们需要雄虫的根本所在。
所以无论哪一只雌虫,从出生起,就得做好在今后某一个日子,将自己的一切重要的记忆乃至于灵魂全部交付出去的准备。
“休洛斯,”057蹙眉,“我没有别的意思。”
站在被需求者的位置,理所当然地俯瞰着对方装作大度施舍,那是057早已经厌烦的行为。
“雄主。”休洛斯忽然抬头打断了他,“晚上就算不做,我们来学习接吻怎么样?”
“切。假清高。要不是仗着自己有靠山,谁乐意搭理你这只鸳鸯杀手。”
其他收拾着行头的雌虫也一并走了过来,“好了好了,他你还不知道吗,就是怨恨别虫美好的爱情,总是喊着‘我绝对不相信虫族存在真正的爱情’就冲了上去,连人家雄虫阁下对他求饶都不理不睬。就是个死脑筋,不知道受过什么刺激。”
“他这样肯定要单身一辈子的啦,哪只雄虫敢娶?”
“我看他一定是被哪只雄子阁下狠狠甩过才这样哈哈哈”
“你们还不上车。”远处雄保会公车里的雄虫负责虫冷冷喊道,“再不来就扣半个月工资!”
“来了来了!”
“走兄弟们!跟着雪莱一起去冲业绩啊!”
后半夜,格雷笑意盈盈地望着厄兰染上无边艳色的面颊,伸手拂去他额角的汗珠,低声道:“不是让你在上了吗,怎么还绷着张脸?”
厄兰没有回话,但格雷得到了另一种回应。
“嘶……”
“放松点……”
第 24 章 争吵
格雷醒来时,雌虫正安静地跪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袅袅的海鲜粥。见他睁眼,已然穿戴整齐的厄兰唇角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低声道:
“雄主,用早餐吧。”
格雷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个缠绵病榻多年的丈夫,而他的妻子则对瘫痪在床的丈夫悉心照料,不离不弃。
厄兰称之为早餐并不准确。alpha与军雌的体力都远超寻常,昨夜的缠绵更像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只是雌虫身体最柔软的内里终究不及外壳坚韧,在天光破晓时,厄兰低声讨了饶。他们相拥着补了个回笼觉,再醒来已是日头西斜。
格雷接过粥碗,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手臂一伸便将厄兰揽入怀中。他的指尖拂过雌虫后颈上那些交叠的浅淡齿痕这里虽没有腺体,但昨夜结合时,属于alpha的本能却驱使着他反复啃咬这个象征臣服与占有的部位,试图留下自己的印记。
“疼吗?”格雷记得自己咬得又深又重,那里甚至曾破皮渗血。
厄兰摇了摇头。与那些有虐待癖好的雄虫相比,格雷留下的痕迹只能算是无伤大雅的情趣。“这种程度,再过几星时就看不见了。”
“是么?”格雷挑眉,作势要去解厄兰笔挺的制服,检查自己昨夜留下的其他“创作”是否也已消褪。他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戏谑意味,厄兰也配合地略微挣扎了几下。
“雄主,别闹了。”厄兰将头抵在格雷的肩上,语气认真起来,“我已经递交了申请,不久后就要回归军团。”
【这么饿?要跑到食堂偷东西吃?!真是狗娘养的老鼠!吃啊多吃点!这些倒掉的潲水都是你的!】
【噗嗤砰!咕噜唔啊!咕噜咳咳咳咳咳!】
强烈的窒息感蔓延上口鼻,视野一阵阵发黑,057僵硬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水龙头哗啦啦喷水,剧烈的僵麻蔓延上大半边身体。
“怎么啦?水都要满出来了!”
015的声音猛地划破杂乱的嗡鸣,像是刺破真空的针,空气蓦地涌了进来,仿若新生。
057缓慢摇了摇头,伸手关掉了水龙头,沉默地等待身体的反应过去。
手背的刺痛从发现它们之时反馈到大脑,他微蹙起眉,拿起旁边的抹布就要擦干手。
015发出尖锐爆鸣声:“放下抹布,那个好脏!不能接触伤口!”
最终057被强硬推出厨房,最近为了帮西泽换药,他已经能很熟练地消毒和包扎了,015并不担心这个,但肯定是不能碰水的。
消毒水接触伤口时057嘶了一声,烦闷地甩了甩手,却不小心把消毒水“啪”地打翻在地。
“小心一点。”
坐在旁边的西泽出声提醒,057还记得上午都不要理他的决定,不吭声猛地往后滑动椅子。
“吱呀”
他弯腰去捞瓶子,一只手却从旁边伸出来,点在手背的伤口上,握住后整个捧在手心里。
面前的雌虫突然低下头。
温软的触感从手背传来时,057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秒,更为柔软的东西点上那几条伤痕,带来微微的刺痒。
“你”做什么?
057睁大眼睛,因为过于震惊没有立刻把手抽出来,
但被吻到的地方疼痛变得驯服,无名火被突降的甘霖浇灭,伤口上细小的麻/痒却变本加厉,一路钻进更深处的血肉中。
西泽捧着那只受伤的手,纯白睫羽微颤,温热唇瓣轻碾在伤口,像是什么古老的骑士效忠仪式。
半晌,西泽抬起眼注视着雄虫,声音低哑,“雄主,别生气了。”
对上那双熔金眼眸的瞬间,057突然觉得,还是理理他好了。
格雷的动作一顿,眼中的笑意淡去几分。“挺好,你不是一直想回去?主星这种安逸生活,你大概也不习惯。”
厄兰垂眸,没有去看雄虫的表情。他的确不适应这里的平静,达成所愿本是目标,此刻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滞涩。
倒是格雷很快调整好情绪,笑着揉了揉他的发丝,“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去陪你?”
厄兰并未当真,但听到雄主这样安抚,心中仍是一暖。他伸手回抱住格雷光裸的脊背,低声应道:“好。”
从未有雄虫亲临战场的先例,军雌在前线因压力爆发休眠症的风险极高,军团往往需耗费巨资聘请雄虫愈疗师,并给予最高级别的保护。即便如此,愿意前往的雄虫依旧凤毛麟角,远不能满足需求。
“离开前你也别闲着,”格雷轻掐了一下伴侣似有低落的脸颊,转移话题,“我的身体状况特殊,有些事我不想瞒你,但也难以解释清楚。总之……”他略去复杂的内情,切入重点,“我的信息素可能很特殊,或许能用来研究抑制剂,说不定对雌虫的休眠症有效。”
厄兰终于抬眸,静默地凝视着雄主,看他如此轻易地将自身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
西泽神情有些怔愣,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
确切地说,他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曾经是极为优秀的侦察兵,非常善于捕捉微小的痕迹,然后做出正确的判断。
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发生得那么快,闪电一般降临至眼前,刹那的灵光会叫他远远避开,或是伸手不顾一切地抓住它。
他现在做的事,似乎并没有比他之前厌恶的相差多少。
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已经从绝境中脱离,不至于摇尾乞怜才能苟活,会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前路一片渺茫时就应该抓住一切机会,不再畏惧地阔步向前走,兴许那并非死路一条。
沉默半晌,西泽垂眸沉声道,“只是遵从自己的心。”
057费解地蹙了蹙眉。
但凝视了会雌虫沉静的侧脸,他又蓦地理解了他的想法。
“你”
057瞳孔微缩,声音难得有些艰涩,余光突然瞥见手腕内侧。
袖子沿着清瘦的腕骨滑落,露出下面的一片狼藉,内侧的苍白皮肤上道道细长的伤疤凌乱交错,结着深深浅浅的血痂。
他心脏倏地一颤,下意识拉起袖子遮住。
潜藏在暗中的阴翳突然伸出尖刺,猛地刺了一下他的眉心,心脏被注入腐蚀性的毒液,泛起一阵阵麻痹的刺痛。
“反正别寄希望在我身上。”
他脱口而出,语气急促而冰冷。
一阵沉默后,又慢半拍意识到自己反应好像有些过激,057拧着眉语气凶恶地找补。
“反正我就是个普通的d级雄虫,可不保证符合你的期望。”
西泽拿着筷子的手稍掩了一下唇,低咳一声,“不用觉得有负担,我本来也没有把多少期望放在您身上。”
“?!”
057睁大眼睛,唰得扭头看他,看到一双微弯的笑眼才意识到被逗了。
一时郁闷难言,赌气地把剩下的煎蛋一口塞进嘴里。
他决定今天上午都不要理这个雌虫了,然后将015乐呵呵端过来的牛奶一口闷掉。
早餐结束后,为了帮015节约一点电,057帮它收拾了一部分碗筷。
但打开水龙头的刹那,和水声一起响起的还有015的惊呼
“您的手!怎么受伤了?”
015不会为之前的伤口咋呼,057迟钝地低下头,才发现左手手背横贯着几条细长的伤口。
伤口是新的,表面已经红肿起来,又因为泡了水,边缘微微泛白,看起来有些可怕。
眼前的画面似曾相识,视野似乎猛地震颤了一瞬,尖锐的耳鸣猝不及防响起,让他瞳孔骤缩。
一股剧痛在后脑炸开,那里的头发似乎被很长的指甲拉扯着,让他挣脱不得,只能挣扎着被按进面前的水槽里
“躯壳”俱乐部后巷。
艾瑞安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沃克斯,方才亲眼所见的真相让他难以置信。他照常调查,好不容易跟踪到那个组织的踪迹,却意外看见沃克斯默许那些行踪诡秘的雌虫,从俱乐部侧门带走了被打包成货物的失踪雄虫。
待那些组织成员带着“货品”离开,他终于忍不住站出来大声质问这个原本在他心中嫉恶如仇的雌虫。
“沃克斯!你怎么可以”向来注重仪态的贵族雌虫声音尖锐,失了往日的优雅,“你明明知道他们的下场,为什么能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