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都市累人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战术,什么角度,全忘了。只想到把陶培青护住。


    几步的距离,被他缩成了瞬间。


    阎宁扑过去,一把将他整个人死死揽进怀里,用他的背和胳膊把陶培青严严实实地挡住。陶培青的后背撞进阎宁怀里,很单薄,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砰!”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阎宁左臂上。


    那孙子一击没得手,眼更红了,根本不管阎宁,抡起钢管又朝着陶培青的脑袋砸下来。


    找死!


    阎宁右手还抱着陶培青,左手快速探出去,在他钢管落下前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腕,用了死力,能听见他骨头咯吱响。


    他吃痛,动作一滞,阎宁抬腿就照着他腹部狠踹过去。这一脚没收力,把他直接踹飞出去好几米,瘫在地上哼唧。


    保安和其他人这时候才乌泱泱围上来,把那还想挣扎爬起来的疯子按住。


    “你们医生乱开刀!赔钱!”那疯子即使被按在地上,还在嘶吼,唾沫横飞,眼睛死死瞪着陶培青,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陶培青这时候好像才回过神,从阎宁怀里挣出来一点,看向他的胳膊,“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胳膊疼得阎宁直抽冷气,骨头可能没断,但骨裂或者严重挫伤跑不了。


    “当然有事儿啊!”阎宁扯着嗓子吼,一方面是疼的,更多的是后怕和滔天的怒火。


    阎宁指着地上那疯子,对着围过来的人,尤其是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大声嚷嚷,“我要验伤!报警!让这孙子赔钱!光天化日之下,手持凶器,故意伤人!”阎宁目光刀子一样剐着那疯子,提高音量,“不对!看这架势,是故意杀人!”


    阎宁太熟悉这一套,他必须把性质定死。持械,袭击要害,这他妈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那医生才是杀人犯!”疯子被阎宁“故意杀人”几个字刺激得更疯,挣扎着,污言秽语和恶毒的指控全冲着陶培青去。


    阎宁看着陶培青站在那里,面对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辱骂。


    阎宁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点着。陶培青救死扶伤,凭什么要被这种渣滓如此羞辱、甚至伤害?!就因为自己刚才没弄死这混蛋,让他没完没了的撒野。


    警察很快来了,现场一片混乱。


    阎宁做笔录,坚持“故意杀人未遂”,要求严惩。


    陶培青也被问话,他努力维持着镇定,耳边是警察公式化的询问,解释那可能是前晚一个私自离院、未结账的病人家属。但他显然心绪不宁。


    就在这时,笔录室外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隐约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在大喊:“谁干的!!”声音粗粝,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紧接着,是阎宁低沉却更具威慑力的呵斥,“你给我安静点儿!不知道这是哪儿吗?”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陶培青余光瞥见外面走廊密密麻麻站满了穿着黑西装,面色冷硬的男人,将小小的警局区域堵得水泄不通。


    是阎武。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赶来了,而且如此阵仗。


    笔录终于结束。


    门一开,阎武第一个冲了进来,无视了警察和其他人,直接扑到阎宁身边,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阎宁垂着的左臂,大呼小叫,“哥!你没事儿吧!快叫救护车啊!医生!保镖!律师!都他妈去哪儿了!哥你看你细胳膊细腿儿的,哪受得了这个罪啊!”


    阎武说话不过脑子,带着一种夸张的关切和混混式的咋呼。


    “闭嘴吧!”这蠢货,带人来就带人,喊什么喊?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路数?阎宁赶紧吼了一句,脸色因为疼痛和烦躁而有些发白,但眼神扫过陶培青时,似乎刻意收敛了那份戾气。


    陶培青看着阎宁的手臂,虽然隔着衣服看不出具体情况,但方才那声闷响和他身体的震动绝非虚假。是自己连累了他。


    “我带你去拍个详细的片子。医药费,我来出。”


    无论如何,阎宁是为他受的伤。


    阎宁刚想应声,阎武已经抢着说话了,他转向陶培青,脸上堆着一种殷勤的热情,“陶医生是吧?行啊,我哥交给你我放心啊!我……”他话没说完,就被阎宁狠狠一脚踹在小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夸张地“哎哟”大叫,总算闭了嘴。


    他们在一群黑西装的簇拥下离开了警局,回到医院。袭击现场已经清理,但那种紧绷压抑的气氛还在。


    阎宁直接去了处置室。脱了衣服一看,左臂上臂一片骇人的青紫肿胀,皮下出血严重,触诊怀疑有骨裂。


    陶培青心乱如麻。


    走廊里仍旧嘈杂,他们两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


    挂号,缴费,等待拍片,陶培青机械地处理着这些流程,动作尽可能利落,不想让任何拖延加重他的不适,也想用这些具体的事务来填满自己发慌的内心。


    整个过程,陶培青几乎没怎么开口,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视线却无法控制地,一次又一次掠过他被绷带包裹的手臂。


    这些都被阎宁看在眼里。


    拍片时,阎宁进去,陶培青站在操作室外。隔着玻璃,看着他按照医生的指示,小心地移动受伤的手臂,每一次细微的调整似乎都让他眉心蹙得更紧。


    陶培青的心也跟着那蹙起的眉头,一次次揪紧。


    那是为他受的伤。


    片子需要等一会儿。他们并排坐在影像科外的长椅上。


    沉默再次降临,像一层厚厚的、令人不安的茧,将他们包裹。


    阎宁靠在那里,不知是疲惫还是疼痛,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陶培青则挺直脊背坐着,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冰凉,目光空洞地望着对面墙上“静候”两个红色的字。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寂静里,阎宁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是阎武打来的。他没有避讳陶培青,直接接起,按了免提。


    阎武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


    “哥,查清楚了。就那晚你……陶医生坚持做手术的那家。那家人根本没钱付医药费,又迷信,说什么病人的魂儿在手术时被吓跑了,得弄回去招魂。他们半夜偷偷把人从医院弄走,带回了村里的祠堂折腾。结果,病人术后危险期根本没过,加上这一番折腾,第二天早上……就在祠堂里咽气了。”


    陶培青耳朵里嗡嗡作响,阎武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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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祝小宝们圣诞快乐哦~(っ‘  ''c)


    第28章 靠近


    “家属现在一口咬定,是医生动了手术才把人弄死的。其他一些亲戚在旁边撺掇,觉得这是个讹钱的好机会,还能报仇。今天来医院闹事的那个,就是死者的一个堂兄弟,觉得反正人死了,能讹一笔是一笔,还能出口恶气……”


    后面的话,陶培青已经听不太清了。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原来如此。


    那些肮脏龌龊的心思,胡乱攀咬的恶心勾当,陶培青听了个明明白白。他不是活在真空里,他要知道,他以为正确的世界,底下藏着多少蛆虫。


    可阎宁转头的那一刹那,他看到陶培青眼神里失魂落魄。他的心也像是被捏了一把,又酸又闷。


    阎宁受不了他这副样子。好像天塌了,全是他一个人的错。阎宁一把抓住他的手,想把他从那种自我怀疑里拽出来。


    “你没错。”阎宁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


    错的是那些蠢货,是这操蛋的运气,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现实,唯独不是他。


    阎宁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告诉他这点破事儿不算什么,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把那些杂碎碾死,告诉他他那晚救人帅得很,告诉他……告诉他很多。


    可话堵在嗓子眼,硬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嘴拙舌了?


    他不能让陶培青再继续想下去了。


    阎宁身体比脑子动得快。凑过去,极快地,在陶培青侧脸上亲了一口。


    触感比想象中还要好。皮肤微凉,光滑,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干净的气息。一触即分,但舌尖好像都尝到了一点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


    陶培青整个人完全僵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几秒钟后,他才猛地转过头,眼睛里是来不及掩饰的慌乱。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


    阎宁心中忽然就被一种恶劣的满足感取代了。


    他咂了咂嘴,故意用那种耍无赖的语气说,“太疼了,帮我止止疼不过分吧。”胳膊是真的疼,但比起看他那副样子,这点疼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陶培青终于回过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恼和怒气漫上来,声音都变了调,硬邦邦的,“疼就去吃药,我又不是止痛药。”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要走,背影透着慌乱和想要逃离的迫切。


    “你比止痛药管用多了。”阎宁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带着点得意的意味补了一句。阎宁心里那点恶劣的愉悦感更盛了。


    他突然发现,一个人能让他疼,也能让他不疼。


    就在这时,护士拿着片子结果过来了,递到他们手里。轻微的骨裂。


    白纸黑字,还有那张清晰的影像,宣告了阎宁的伤病。


    陶培青接过片子,看了很久很久。脸色比刚才更沉了。


    “这段时间,你要静养。”陶培青说,声音干巴巴的,“我去给你开住院单,你好好休息。”


    这点小伤住什么院?之前比这严重的伤多了去了,包扎一下该干嘛干嘛。


    但阎宁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住院……也好。那家人虽然被抓了一个,但保不齐还有别的脑子不清楚的亲戚。陶培青那身板,要挨一下可真够呛。而且,住在这儿,阎宁就能名正言顺的天天看着陶培青了。这理由不比送饭什么的强多了。


    陶培青把阎宁弄到了骨科病房,单人间,清静。


    阎宁躺在病床上,看他忙前忙后,安顿好阎宁之后,陶培青准备走。


    “你在这儿陪我。”阎宁躺在床上看着他,晃了晃绑着绷带的胳膊,故意把语气放得赖皮,“看,工伤。你得负责。”


    陶培青没接他的茬,而是指了指旁边那个一直在小心翼翼倒水的小护士,刚毕业的样子,怯生生的,“我给你找了护士贴身照顾你,直到你痊愈。”


    找个黄毛丫头看着自己?开什么玩笑。


    阎宁故意咧开嘴,用一种下流的语气说,“老子要撒尿鲁管,她也伺候我吗?”


    果然,那小护士脸“唰”地红透了,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陶培青飞快地瞥了一眼无地自容的小护士,然后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扔下一句就想跑,“我有空会来看你。”


    有空来看他?这算什么?敷衍?打发?


    阎宁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就上来了。想跑?没那么容易!


    “不行!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不在我就不治了!”阎宁不管不顾地喊起来,撑着床就要下地。陶培青要是跑了,他这伤不就白受了嘛!左臂传来一阵刺痛,但他顾不上。


    那小护士吓得魂飞魄散,扑过来按住他,“阎先生!你还没好!你不能随意移动!”


    “让开!”阎宁眼睛死死地盯着陶培青。


    “陶医生!陶医生!”小护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求助似的看着陶培青。


    陶培青接过阎宁,把阎宁扶回床上。


    陶培青无法再装作视而不见。他知道阎宁说到做到,放任不管的后果,可能是阎宁真的把自己拖垮,可能是在医院闹出更大的风波,也可能是陶培青内心深处,那点愧疚感,终于占了上风。


    阎宁很快又换上那副混不吝的表情,咧了咧嘴,故意用虚弱又挑衅的语气说,“有本事你就看着我在这儿等死。”


    阎宁心里得意,他终于等到了陶培青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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