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都市累人
    陶培青的嘴唇发白,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恐惧。这一刻,阎宁既希望他服软,又希望他继续倔强,阎宁突然发现他爱的就是这样的他,又恨极了这样的他。


    阎宁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只有他俩,陶培青的眼睛里只有他,只能有他。


    “你害怕吗?”阎宁将船停在了海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恨我。”阎宁在他身边坐下,手指穿过他湿透的黑发,“可就算你恨我,我也要你。”


    说完,阎宁贴近吻上了他,吻着他那种近乎绝望的味道。阎宁将拷在他手上的手铐解开,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抱着我。”


    陶培青猛地抽出来手,狠狠地打了阎宁一巴掌,阎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还会打人啊?怎么?兔子急了也咬人啊?”


    陶培青恨恨地看着阎宁,胸口上下起伏,“阎宁,你怎么不去死啊?”


    那种眼神让阎宁难受,陶培青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不是你亲手把我救回来的吗?”陶培青的手在猛烈的发抖,阎宁亲了一口他的手心。阎宁解开他的腰带,手向下伸去。


    “放开我!”陶培青的声音颤抖。


    月光照在他汗湿的脖颈上,真美,美得让阎宁想咬破那层皮肤。


    “记住,”阎宁在他耳边低语,“你永远都是我的。”


    海浪声掩盖不了阎宁的声音,成为了这场暴行的伴奏。


    直到陶培青终于发出破碎的声音,那是尊严被碾碎时最后的哀鸣。阎宁为此感到满意,仿佛这证明了他对陶培青的完全掌控。


    终于,阎宁的占有欲得到了微妙的平衡。


    阎宁精疲力竭地躺在甲板上,陶培青蜷缩在船底,浑身冰冷。海水和汗水混杂着,浸透每一寸肌肤。阎宁用大衣裹住他,把他搂在怀里。


    “冷吗?”阎宁问,手指梳理着他湿透的黑发。


    陶培青没有回答。冷?何止是身体。那一刻,陶培青清楚地意识到,他们都在地狱里,他是施虐的恶魔,自己是受刑的罪人。


    “我们回去。”阎宁说。


    返航的路上,陶培青一言不发,靠在阎宁怀里,安静得可怕。


    如果...如果他醒着的时候也能这样亲近自己就好了。


    阎宁这样想。


    阎宁突然很想知道,在他梦里,有没有自己的存在?


    陶培青几乎没有了任何力气,他能够感觉到世界依然在运转,只是他被永久地排除在外了。


    就这样吧。


    他最后听到的海浪声,像一首送葬的哀乐。


    阎宁将他带回了房间,收拾干净,还灌了一个暖水袋放在他身边给他暖暖身子。陶培青任由着阎宁将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不说一句话,阎宁只当他和往日一样,是在和自己怄气。


    路路通不知怎么回事儿,一直在陶培青身边低吠,叫的阎宁心烦。


    阎宁给他倒了一大袋狗粮,但它一口也不吃,就独独地守在陶培青床边,寸步不离。“你怎么这么让人喜欢,连这小畜生都被你迷了心窍。”说完,将自己也塞进被子里,紧紧地抱住他。


    可一觉醒来,阎宁发现陶培青浑身滚烫,换凉毛巾、喂药都无济于事。阎宁彻底慌了,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要不,把祁东叫来看看吧。”还是阎武提了醒。


    阎宁愣了一下,没说话,算是默许。


    阎武去了医务室,却发现祁东已经不见了,他在船上找了一圈,最后看到祁东在甲板上,准备离开。


    “祁医生!”阎武在身后大喊。祁东回头冷冷地看着他,直言,“我要走了。”


    “昨天的事儿,是我哥做的有点儿过了。”


    “有点儿?”祁东冷笑了一声,“一句有点儿过就差点儿让我送了命?”


    “他平时不这样的。”阎武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恳切,“我来找你,是因为培青哥病了,麻烦你去看看吧。”


    祁东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这艘船上所有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如果不是培青哥严重,我不会来找你的。”阎武走到祁东身边,“一会儿我让我哥亲自给你道歉,可以吗?”


    祁东迟疑了。想起陶培青苍白的脸,最终,还是跟着阎武走向那个令人窒息的房间。一进房间,祁东用看杀人犯的眼神扫过阎宁,很快,他的视线落在躺在床上的陶培青。


    祁东走到床边时,心猛地一沉,陶培青脸色灰白,如果不是他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祁东甚至以为他已经死了。


    祁东尝试着唤他名字,陶培青毫无反应。


    “怎么样?”阎宁甚至没等他检查完就急着追问。真是讽刺,明明施暴的人,今天倒装起情深来了。


    “他什么时候会醒?”阎宁又问。


    祁东再也忍不住,“你把他折腾成这样,是根本没想让他活着吧。”


    “你他妈说什么呢?”阎宁像被踩到尾巴的野兽。


    经历了昨天的事,祁东反而什么都不怕了。他知道,这艘船上除了他,再没有人会为陶培青说句公道话。


    “难道不是吗?”祁东冷静地反问。


    阎宁猛地站起来把祁东抵在墙上,扯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昨天没死成,今天找死呢?”


    “你让他活过来是为了继续折磨他吗?”祁东一动不动地直视他的眼睛,“你要想杀了他不如直接给他个痛快,这么折磨人算什么男人?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还不如死了算了。”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以为阎宁会动手。但他突然卸了力气,低声问,“这是他和你说的吗?”


    祁东甩开他的手,正了正领子,“还需要他说吗?他现在躺在那里还需要说吗?”说完,祁东拿起来自己的行李准备走。


    “你能不能,救救他。”阎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语气里难得的无助。


    祁东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阎武走到祁东身边,“祁医生,培青哥他到底有多严重。”


    “他的身体炎症很严重,可能会引起肺部感染,最终导致器官衰竭。”祁东说出诊断时,余光瞥见陶培青毫无生气的脸,最终,他还是说了一句,“船上的条件太差了,尽快送去医院吧。”


    阎武也一下子慌了,“哥,先想想培青哥的事情吧,要不去老阎那里吧。”父亲在的那个小岛,听说搞了个什么研究所,全是顶尖的医生。


    阎宁一言不发,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却完全无法平静,阎武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快去!”


    阎宁抓着陶培青的手,仿佛只要紧紧抓住,就能把陶培青从死神手里夺回来。


    船已经开了两天,可连天的大雾和台风,让他们的行程不断地被搁置。这样的天气,直升机也没办法起飞,陶培青的生死就这样被困在海上,困在这艘船上,困在阎宁身边。


    祁东给培陶培青打了营养针和消炎药,但他们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陶培青的生命体征在一点点下降。祁东说,他没有任何办法了。


    祁东看着他们,他想起陶培青那么决绝的用药,突然后悔给陶培青那些药片。陶培青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变得浑沌,却不得不面临这样的情况,这样清醒的沉沦,大概是最痛苦的事情了。


    如果是他自己呢?他宁愿求个痛快。


    可陶培青偏偏最能熬。他熬过了被阎宁强行带上船,熬过了无数个被囚禁的日夜。他总是不声不响地承受着一切,但现在,他再也熬不过去了。


    祁东想起第一次见陶培青的时候,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要治好他,如今他却只剩下这么一副空壳。


    阎宁日夜不离地守在床边,眼神从未像现在这样空洞。他几乎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送饭时,阎武能看见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看见他眼睛里布满血丝。


    “还有多久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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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有修文哦~


    第18章 逢生


    这两天的船程,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每一声海浪都是催命符,每一次颠簸都让阎宁心惊胆战,生怕加速培青生命的流逝。


    两天了,阎宁没合过眼。他不敢睡,怕一闭眼陶培青就消失了。阎宁把陶培青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声和他说话,他总觉得,只要不停地说,就能把陶培青的魂魄拴在这个世界。只要自己看着陶培青,他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阎宁不允许任何人带走他,包括死亡。


    路路通好像也感知到什么,一直在床边转悠,时不时舔舔培青的脸。连这条傻狗都知道舍不得他。


    也许是老天爷终于听见了他的祈祷,第三天清晨,海面上突然放晴,太阳亮得刺眼。父亲的直升机来了,把阎宁和陶培青接去了那个小岛。


    手术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阎宁死死盯着那扇门,恨不得有透视眼,能看见里面的陶培青。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虔诚地祈祷过,祈祷奇迹发生,祈祷培青能活下来。只要他活着,阎宁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阎有和阎武了解情况后走过来,让他坐下等。阎宁一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阎有拍拍他的肩,就像他小时候第一次抢了玉佩后那样。


    “他不会死的。”阎宁对父亲说,“我不准。”


    阎有只是沉默地拍着他的肩。阎有年过半百,看惯了生死,说人各有命。可去他妈的命!我阎宁从来不信命!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出来了。阎宁第一个冲上去,却看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父亲把医生带到一旁,阎宁只能竖起耳朵听。


    “肺部作为感染的原发灶...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肺泡和毛细血管壁被破坏...肺部像被水浸泡的海绵...血氧饱和度降到85%以下...需要大剂量升压药...已经出现休克症状...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的话阎宁听的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几乎要将阎宁击溃。


    “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父亲对医生说。


    阎宁瘫在椅子上,觉得是自己的报应来了。自己把他关在身边,却亲手把他送上了死路。


    路路通不知被谁带来了,它把前爪搭在阎宁膝盖上,呜呜地叫着。阎宁抱住它的脖子,把脸埋进它毛茸茸的皮毛里,陶培青身上的味道还留在路路通身上。


    不知道在急救室外等了多久,陶培青终于被推出来时,阎宁几乎认不出他。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苍白得像纸。


    他短暂的与阎宁擦肩,阎宁甚至没有能抱抱他,他就被推到了监护室里。


    每天只有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其余时间阎宁就坐在监护室外,路路通趴在他脚边,他们都死死守着这扇门。


    陶培青昏沉里,好像又回到了阎宁荒唐的求婚那天。他一个人走出了房间,船长室里没有人,钱峰记录的船长日志就放在这里,按时间顺序从三十年前排列至今。


    鬼使神差地,陶培青抽出一本,翻到那个改变他一生的日期。泛黄潮湿的纸页上,记录冰冷而简洁:


    “11月9日,阴。于百慕大三角区域误认一小型渔船为‘信天翁’号(原定目标),其未按约定信号回应,遂行拦截。过程中渔船倾覆,两成年目标坠海,搜寻无果。捞起杂物若干,未发现核心货物‘s-p样本’(即影痛剂),疑为情报有误或对方反制。”


    字迹凌乱,语气平静。可他知道,那“两成年目标”就是他的父母。那艘被误认的渔船,是父母用全部积蓄买的新船,那艘船的首航,和父母的祭日是同一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我们的新船,这是爸妈所有攒的钱换的新船,之后我们就会有新船了。”


    “你在家里,等我们回来。”


    但他们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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