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节

3个月前 作者: 栗银
    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额角青筋狂跳,蠕动嘴唇:“下官昨晚上没睡好,眼睛抽筋。”


    姚敬光嗤了声,压抑许久的恨意如洪水决堤,倾巢而出。


    他替义父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脏事,而今虎落平阳,义父却对他弃如敝履,甚至想要他的命!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怎能不心寒?怎能不恨?


    义父啊,是您先待我无情。


    您做了初一,就别怪儿子做那十五。


    “我招。”


    短短两个字,如五雷轰顶。


    刑部尚书脑袋里“嗡”的一声,趔趄了下,险些一屁股摔地上去。


    谢峥唇角笑容无限放大:“识时务者为俊杰,姚大人,请吧。”


    亲卫将姚敬光带去审讯室,绑在刑架上。


    谢峥一抖袍角,从容落座。


    另一亲卫奉上茶水,坐于谢峥左后方,铺纸磨墨。


    潺潺水声响起,姚敬光看向谢峥。


    她手捧茶盏,氤氲雾气朦胧了眉眼,姿态悠闲而惬意,仿佛这里不是血迹斑驳的审讯室,而是花团锦簇、金碧辉煌的宴厅。


    姚敬光笑了声:“谢峥,你够狠。”


    她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包括他那不可一世的好义父。


    谢峥不予理会,喝口茶润润嗓子,双手抱臂靠在交椅上:“开始吧。”


    ......


    爱的力量是无穷的。


    恨也是。


    从姚昂派人杀他灭口那一刻,过往种种便都不作数了。


    从那以后,他们是死敌。


    他要让姚昂死无葬身之地。


    姚敬光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他知道的所有事


    情都说了出来。


    包括哪些人贪污受贿,哪些人作奸犯科,违法乱纪。


    亲卫的笔杆子飞出残影,写满一张又一张纸。


    右手酸得写不动了,又换另一人。


    一晃便是两个时辰。


    “......就这些了。”姚敬光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他不信任我,并非所有事情都告诉我,而且那些事情都是让底下人去做,他几乎从未脏过手。”


    亲卫上前,将他从刑架上放下来。


    姚敬光踉跄了下,扶着墙堪堪站稳。


    他看向谢峥,迟疑一瞬:“如果你想抓他,唯一的办法便是将他逼上绝路。”


    狗急了还跳墙,更遑论姚昂那只老狗。


    亲卫将姚敬光的口供整理好,交与谢峥。


    谢峥捏在手里,少说也有几十张纸,涉案官员更是多达数百人,京官、地方官皆有。


    糟老头子见了,又得急眼。


    谢峥坏心眼地想着,让亲卫将姚敬光送回牢房,直奔乾清宫而去。


    打铁要趁热,刺激糟老头子也是。


    嘻嘻。


    到了乾清宫,建安帝瞧着那厚厚一沓口供,便有些喘不上气。


    再仔细一瞧纸上的内容,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喉头一甜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栽倒。


    “陛下!”


    “传太医!”


    “不!请国师来!”


    国师从偏殿而来,喂建安帝服下一枚仙丹。


    效果立竿见影,只消须臾,建安帝便悠悠转醒,一张白面浮现潮红。


    他直勾勾瞪着帐顶,半晌气若游丝:“谢爱卿。”


    谢峥无视建安帝销魂的表情,迈步上前:“陛下,微臣在这里。”


    建安帝抬手,禄贵扶着他半坐起身。


    “谢爱卿,朕赐你金牌,再赐你尚方宝剑,朕命你即刻缉拿姚氏同党归案。”


    “如敢反抗,杀无赦!”


    谢峥拱手:“微臣谨遵圣意。”


    建安帝挥了挥手:“你且去吧,速战速决。”


    “是,微臣告退。”


    谢峥退出几步,转身离去,视线不曾在国师身上有半刻停留。


    有天子口谕,又有金牌及尚方宝剑加持,禁军如疯狗一般,在京中横冲直撞,见人就咬,闹得朝中人仰马翻,百官怨声载道。


    不消多时,便有百余人锒铛入狱。


    至于那些个地方官,至多两月便可押解进京。


    到那时,估计贪墨案早已落下帷幕,直接按律判刑即可。


    -


    却说谢峥离开刑部后,亲卫重新为姚敬光戴上枷锁,送回牢房。


    审讯室距牢房有一段路,三人一前两后走在过道上,引得无数犯人侧目。


    “据说他原本还是个大官哩,贪了钱才被抓进来。”


    “活该!老子这辈子最瞧不起贪官!”


    有人幸灾乐祸,自然有人关心姚敬光在审讯室里经历了什么,是否已经招供。


    “不如问一问?”


    “好主意!”


    当下便有阉党无视亲卫,叫住姚敬光,大喇喇问了出口。


    姚敬光咧开嘴:“老爷子想要我的命,他也别想好过!”


    哪怕弄不死他,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亲卫拽着姚敬光离开,昨日被抓进来的官员面面相觑。


    半晌,有人问:“你们是怎么想的?”


    “千岁爷连义子都能杀,咱们又算老几?”


    “罢了,左右死路一条,不如痛快些,老老实实认罪,说不定看在我主动认罪的份上,能从宽处置。”


    “我......你容我再想想。”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认罪,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这些官员并未迟疑太久。


    一个接一个的官员被丢进牢房,披头散发形容狼狈,扒着牢门呼天抢地。


    “放我出去!”


    “尔等贱民竟敢对本官不敬,本官要砍了你们的脑......嗷!”


    狱卒一棍抽上去,那叫得最凶的官员瞬间老实了,顶着满脸血蜷缩在角落里,嘤嘤啼哭。


    “......不如认罪?”


    “认!”


    与其等到文国公耐心告罄,对他们下死手,不如痛快些,主动坦白,还能少受点罪。


    ......


    狱卒忙到飞起,认罪文书如同雪花,一份接一份飞到谢峥的案头上。


    仅一个下午,便有五十余人认罪。


    这还是昨日入狱的官员。


    谢峥稽核无误,让人给刑部尚书送去。


    “谢大人说了,请您在文书上盖个戳,再拟定判决文书,回头她还得呈给陛下过目。”


    刑部尚书的小心肝一抽一抽地疼。


    谢峥,当世真小人也!


    让他来判处昔日的狐朋狗友,两边不讨好,里外不是人,真是阴险到姥姥家了。


    可认罪文书已经过了明路,朝中上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想做手脚都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吃下这闷亏。


    一个时辰后,谢峥拿到判决文书,将刑部尚书的那份混入其中,一并送去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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