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节

3个月前 作者: 栗银
    “好主意!”


    谢峥却道:“同僚说城中开了一家暖锅店,滋味甚好,我让厨房照着做了两份。”


    三人起了兴致,忙让丫鬟传菜。


    两口锅子上桌,一个是红通通的牛油,另一个则是清淡的骨汤。


    丫鬟将涮菜摆好,悄无声息退下。


    大周朝虽有暖锅子,谢元谨和沈仪却从未尝过,皆好奇地左看右看。


    “怎么都是生的?”


    “这些怎么吃?难道生啃?”


    司静安被谢元谨逗乐,嗔了他一眼:“自然是涮着吃,就像这样。”


    阿奶示范一遍,阿爹阿娘都是聪明人,一学就会。


    “红色的汤底看着有些吓人,我还是涮骨汤的吧。”


    “我也是。”


    涮好的肉片吃进嘴里,两口子眼睛一亮。


    “又鲜又嫩,好吃!”


    “再来一口嘿嘿!”


    谢峥和司静安看他们俩吃得欢快,不由相视一笑,也跟着吃起来。


    谢元谨是个勇于尝试,敢于创新的好学生,吃腻了骨汤的,又盯上牛油。


    “让我来尝一尝。”


    谢元谨涮好肉,将裹着辣油的肉片塞嘴里,嚼嚼嚼。


    下一刻,陡然僵住。


    仿佛慢镜头一般,先是整张脸,紧接着是脖子,最后是眼珠子,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好辣好辣!”


    “救救!”


    “快快快,给我水!”


    “要死了!娘子我要被辣死了!”


    沈仪赶紧递过去一杯水,谢元谨抱着牛饮。


    谢峥托着腮,终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笑容是会感染的。


    司静安和沈仪也跟着笑,笑得东倒西歪,婆媳俩靠在一块儿,互相撑着对方。


    谢元谨辣得头脑发懵,见一大家子都在笑,顶着一张黑红的脸,嘿嘿笑了出来。


    ......


    是夜,刑部大牢。


    狭窄的过道里点着油灯,昏暗而模糊。


    两旁的牢房里,犯人躺在潮湿黏腻的稻草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过道尽头的牢房里,关押着本次贪墨案的主犯,姚敬光。


    白日里他受了刑,囚服遍布血迹,狱卒只草草处理了下,便将他丢进牢房。


    这会儿他蜷缩成一团,背对牢门睡着,鼾声如雷。


    牢房外,四个门神或坐或立,四双眼睁得像铜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刻不停地监视着姚敬光。


    这时,一狱卒拎着水壶走过来,咧嘴露出豁牙,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几位军爷辛苦了,晚上的饭菜有些咸了,我特意倒了壶水,给您四位解解渴。”


    亲卫冷淡应了声,待狱卒离去,取来茶碗,每人倒一碗。


    “他若一直不认罪,咱们便一直在这儿守着?”


    “公子吩咐了,你我只管听命行事便是。”


    一碗凉水下肚,亲卫打个哈欠:“我跟老张眯一会儿,一个时辰后换你们。”


    “睡吧,这里有我跟老王守着呢,出不了事。”


    两名亲卫靠着墙打盹儿,余下两人继续盯着姚敬光。


    盯着盯着,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亲卫揉揉眼睛,晃了晃头,眼皮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直至完全合上......


    约莫半炷香后,一狱卒由远及近,用钥匙打开牢门,蹑手蹑脚走进去。


    姚敬光睡得很沉,不曾察觉狱卒的靠近。


    狱卒从怀里掏出一团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堵住姚敬光的嘴。


    姚敬光猝然惊醒,发现身前笼罩着一团黑影,瞳孔骤缩。


    正欲喊叫,却发现嘴被堵住了,当即抡起拳头,用力砸向狱卒。


    姚敬光常年养尊处优,又受了伤,如何是狱卒的对手?


    狱卒轻而易举卸了他的胳膊,取出一根铁丝,勒住他的脖颈。


    剧痛与窒息一同袭来,姚敬光眼球凸出,似要从眼眶里挤出来。


    狱卒凑到姚敬光耳畔,声音嘶哑,犹如毒蛇游走:“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了。明年的今日,千岁爷会给你多烧点纸钱的。”


    说罢,双手用力。


    姚敬光蹬两下腿,嘴巴大张,瞪着眼不动了。


    狱卒将铁丝另一端放到姚敬光手里,又在他身旁放一封血书,关上牢门离开。


    却不知,隔壁牢房里,有人围观全程。


    蓬乱长发后,眼神从难以置信转为怨恨。


    “义父,您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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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


    第128章


    腊月二十八, 今年最后一次上值。


    谢峥晨起,发现外面飘着绵绵细雨。


    寒风如刀割面,裹着雨丝袭面而来, 冻得谢峥打了个寒噤, “砰”地关上窗子, 回里间老老实实添一件衣服。


    冬日里, 天亮得迟,谢峥摸着黑去饭厅用朝食, 一碗馄饨并四块酱香饼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 搓搓手踏入风中,赶往户部上值。


    今日仍然忙碌, 谢峥忙完户部,水都没喝一口, 马不停蹄赶往刑部。


    刚进大牢,便瞧见刑部尚书那张晦气的老脸。


    “公子。”亲卫抱拳行礼, 指向左边牢房里的狱卒, “此人在水中下药, 意欲迷晕属下, 杀害主犯, 现已被拿下。”


    谢峥乜了眼鼻青脸肿的狱卒, 冲刑部尚书似笑非笑:“贵部的下属真是令本官大开眼界。”


    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想死的心都有。


    他以为计划天衣无缝, 殊不知早已落入谢峥的陷阱,只等他的人动手,来个人赃俱获。


    思及姚敬光逃过一劫的后果,刑部尚书心神俱颤。


    完了!


    全都完了!


    姚党完了,他老吴也完了!


    刑部尚书嘴里发苦, 恨不能双手抱头,蹲地上大哭一场。


    “谢大人误会了,此事与吴某无关,此人也并非刑部狱卒,多半是与犯人有旧冤......”


    “公子。”亲卫打断刑部尚书干巴巴的解释,呈上一块布头,“此乃狱卒伪造的血书。”


    谢峥两指捻起那块染血的布料,歪着头从头看到尾,啧啧有声:“杀人也就罢了,竟还替他认了罪,真真是贴心得很呢。”


    刑部尚书老脸涨红,总觉得被骂了:“谢大人......”


    谢峥抬手,将他到嘴边的话塞回肚子里,踱步至牢房前:“姚大人,可考虑好了?今日认罪招供,陛下允你戴罪立功,从轻处置,明日怕是便没有这个机会了。”


    刑部尚书心里发慌,又碍于谢峥在场,拼命给姚敬光使眼色。


    姚敬光躺在稻草上,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刑部尚书急死了,用力咳嗽。


    谢峥侧目:“嗓子有病就去治。”


    刑部尚书:“......国公爷误会了,下官只是嗓子痒痒。”


    谢峥目光落回姚敬光身上:“姚大人,您考虑得如何?”


    姚敬光慢吞吞坐起身,先是看了刑部尚书一眼。


    刑部尚书心下一喜,挤眉弄眼。


    “眼睛有病也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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