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节

3个月前 作者: 郁七月
    两名心?腹守在包厢门口,仁叔只身进去。


    “少爷,都安排好了?,我带您和少奶奶从侧门离开。”


    商隽廷小心?翼翼地将南枝横抱起来,刚一转过身,仁叔立刻惊呼一声:“少爷,您怀里都是?血!”


    商隽廷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胸前的衬衫上,被染上一片刺目的鲜红,而在那片鲜红上,正抵着南枝紧攥的拳头?,殷红的血珠从她指腹间氤出来。


    商隽廷忙把她放到沙发里。


    “枝枝。”


    他刚一碰到她的手,南枝就把手往旁边猛地一缩。


    鲜血顺着她蜷起的指缝,流得更?急了?。


    商隽廷不敢强硬,温声哄着:“枝枝,把手里的东西给我,好不好?”


    南枝埋着脸不说话,也不看他,全身都在抖,可?攥紧的拳头?却丝毫都不松。


    “枝枝,乖,你手里的东西很危险,会伤到你,也会……伤到我,我们把它扔掉,好不好?”


    他指腹轻轻抚在她脸上:“有我在,不会再有人伤害到你,不怕,把手里的东西扔掉。”


    南枝眼睫颤了?颤,视线一点一点抬到他脸上。


    商隽廷单膝及地,跪在她面前,将自己?的高度降到最低,肩膀也压下去,仰起脸,只为了?能让她看见自己?眼里的担忧和害怕。


    “啪嗒。”


    那片尖锐的、沾着血的玻璃碎片,终于从她松开的手指间脱落,掉在了?地上。


    但是?商隽廷发现她抖得更?厉害了?。


    他以为她是?害怕,便把人重新搂进怀里,掌心?在她后背来回抚着:“我们回家?,回城堡,好不好,那里很安全,只有我们。”


    “难受...”南枝把脸在他颈子里,用力?地蹭着:“好难受……”


    商隽廷眉心?紧锁,他不是?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滚烫,哪怕隔着湿漉漉的衣服。


    “我们现在就走。”说完,他用西装外套将她从头?到脚裹好,抱起,大步朝着无人窥见的侧门通道走去。


    到了?车里,商隽廷立刻把挡板升了?上去。


    “枝枝,枝枝。”他用了?些?力?道才把她的脸捧起来。


    昏昧的灯光下,她眼里水光迷蒙,不是?情动时刻的那种潋滟的勾人,而是?带着无辜又?无措的惊慌。


    见她把唇咬得死紧,“枝枝,”他声音发紧:“别咬。”


    可?是?不咬就不疼了?,不疼……又?会有千千万万的虫子啃噬她。


    “枝枝,”商隽廷眼眶微红,抬手去碰她的唇:“别咬了?,好不好?”


    他眼里的心?疼太过明显,像温暖的网,慢慢兜住了?她不断下坠的恐慌。


    南枝双齿慢慢松开。


    被疼痛压下去的药效,瞬间又?卷土重来,那种难以忍受的麻痒和空虚感,让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闷哼一声,原本虚软的两只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力?抓住了?商隽廷的胳膊。


    商隽廷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力?道惊得一愣,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再抬头?看向她的脸。


    不知是?不是?光线太过昏暗,她脸上的潮红似乎比刚才更?加明显,呼吸也比之前急促。


    他心?头?一沉,难道——


    “酒、酒里有药……”


    商隽廷一双眼,瞬间冷得彻骨,但很快,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毁灭一切的暴怒,就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回了?眼底深处。


    他没?有细问,刚一伸手去抱她,就被南枝猛地往后一推。


    “别碰我!”她声音抖得破碎,充满了?难堪的抗拒和自我厌弃,“你走、你走……”


    她不想被他看见自己?此刻这副被药物控制、无力?挣扎、狼狈不堪的样子,那比任何伤害都让她感到羞耻。


    可?是?这个时候,他又?怎么可?能离开?


    “枝枝,”他坚定的目光定在她猩红的眼底:“我们是?夫妻。”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相信我。”


    这一晚的经历,南枝从始至终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是?现在,在他这句“我们是?夫妻”,在他“相信我”的承诺里,在他哪怕看到她最不堪的一面也依旧坚定握住她手的温度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不堪重负。


    一直强忍着的恐惧、委屈、后怕,还有无法言说的屈辱和他出现后的庆幸……


    所有的所有,交织在一起,终于冲垮了?她所有强撑的坚强。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


    “我、我把他砸晕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没?有、没?有被——”


    “我知道。” 商隽廷没?有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他把哭得全身颤抖、语无伦次的她搂进怀里,恨不得用尽所有温柔的力?量,将她完全包裹。


    他下巴抵着她湿漉漉的发顶,声音低哑而笃定,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


    “我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的枝枝很勇敢,保护了?自己?,我都知道。”


    “别怕,都过去了?,我在这里。”


    可?是?他再多的安慰,都浇不灭南枝体内那越烧越旺的邪火。


    霸道的药效,恨不得将她每一寸皮肤都烧成?干燥的沙漠,恨不得将她每一根神经都绷紧成?震颤的弦。


    可?此时抱着她的人,是?商隽廷。


    是?她的丈夫,是?她可?以信任,可?以完全交付的人。


    所以,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他臂弯环绕带来的安全感,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在此刻被药物扭曲的感知里,都变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疯狂挑战着她摇摇欲坠的忍耐力?。


    “老公,”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用那双被谷欠往和脆弱浸透的一双眼,近乎哀求地望着他:“我好难受,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商隽廷心?脏狠狠揪着。


    他知道怎样才能最快缓解她的痛苦,可?是?,她精神还被那团阴影笼罩,如果这个时候……会不会给她留下难以愈合的二次伤害?


    然而不等他权衡出结果,南枝已经吻了?上来。


    她唇上有泪,也有血。


    腥咸交织,毫无章法,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热切,用力?撬开他的齿关。


    商隽廷闭上眼,搂着她腰间的手,从最初的犹豫到缓缓收紧,最终,他回应了?她的吻,并用力?将她按向自己?。


    没?有丝毫欲望的驱使,而是?带着一种安抚的引导,用自己?唇舌的温度和节奏,去平复她濒临崩溃的焦躁。


    直到金属碰撞声传来。


    理?智瞬间回笼,商隽廷按住她的手,“还在路上。”


    他把她按进怀里,“实在难受就咬我。”


    所幸兰亭序离云阙不是?很远,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商隽廷落下挡板,看向主驾驶:“你回去吧,今晚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司机心?领神会,肃然点头?,迅速下车。


    商隽廷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枝枝,我们到家?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在她额头?亲了?亲:“抱你下去,好不好?”


    他每一句话都征求着她的意见,不敢有任何的自作主张。


    直到看见她点头?,商隽廷才将她抱下车。


    穿过院子,走进一楼玄关,商隽廷停下脚,低头?看向怀里依旧将脸埋在他胸前的人:“要开灯吗?”


    见她迅速摇头?,商隽廷便没?有触碰任何开关,在黑暗里,凭着记忆,抱着她,一步步踩上那铺着柔软地毯的旋转楼梯。


    到了?二楼,他踩亮隐藏在墙裙下的一圈暖黄色夜灯的开关,然后径直抱她去了?洗手间。


    哗哗水流声里,商隽廷脱去她沾了?血迹的外套和裙子,这才发现她手腕上也有伤,密密麻麻的血点,深浅不一,有的还在微微渗血。


    所以,她就是?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对抗药效保持清醒的吗?


    被他强压在心?底的杀意,再次强行窜上来,几次深呼吸后才被他再次压下去。


    为了?给她物理?降温,压下她体内那焚身的燥热,商隽廷把水温调到了?三十?度。


    温凉的水流从从头?顶淋下来,激得南枝浑身一颤。


    可?是?他身上滚烫,南枝抱住他取暖的同时,踮脚吻上他。


    商隽廷一边回应着她再次缠上来的吻,一边给她冲洗着掌心?和手腕的伤口。


    混着淡淡血色的水流,顺着她指尖,流在米白色的地板上,洇开一团团浅淡不一的红。


    在冷水的持续冲刷和他耐心?回应的亲吻下,南枝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商隽廷稍稍退开些?许。


    他双手捧住她被水打湿、显得更?加苍白脆弱的脸,拇指擦去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那双波光潋滟、却依旧残留着惊惶与渴望的眼睛,让他又?一阵心?疼。


    “还难受吗?”


    南枝没?什么力?气地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她声音微弱而迟疑:“嫌弃——”


    后面的话被他用吻打断。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不是?为了?发泄什么,只是?想告诉她,他没?有嫌弃她,分毫都没?有。


    “我只是?心?疼你,”许久,他才微微退开几分,含着她的唇,声音特别得哑:“你手上有伤,很多伤。”


    南枝恍惚地摇了?摇头?,指尖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只不过她现在所有的感官都被药物控制而分散。


    商隽廷吻了?吻她冰凉的下巴:“我们先把伤口清理?干净,包扎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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