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节

3个月前 作者: 郁七月
    直到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


    “没想到,南总和?商总的感情这?么?好。”


    声音响起的瞬间,南枝眉眼一沉,眼底那层脆弱的水汽可谓是?一秒褪了回去。


    她缓缓转身,对上林瞿那双看似带笑,实则翻涌着不甘与记恨的眼神,她眉梢一挑,唇角一弯。


    “所以林总这?是?羡慕、嫉妒,还是?……”她明媚的笑里带着挑衅的讥诮:“恨呢?”


    林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当然是?祝福,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南枝一边笑着重复着三个字,一边朝他走近一步:“我?的家人里,可从没有……姓‘林’的。”


    林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又被他很快压了下?去:“这?话要是?被南叔听见了,他得多失望。”


    什么?时候轮到他拿她的父亲来压她。


    南枝甩他一记冷眼,双脚一转,刚走出两步,那道令人生?厌的声音再度从她身后响起。


    “为了庆祝南总今日正式进入董事会,晚上我?在兰亭定了包厢,给南总庆贺,南总可一定要赏光。”


    南枝侧头瞥向他:“我?若是?不去呢?”


    林瞿走到她身侧,肩膀一压:“想必南总不是?一个过河拆桥的人,毕竟今天董事会上,各位叔伯前辈那么?捧南总的场。”


    真是?个小人!


    南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再显露分毫。


    “既然林总如此盛情,”她下?巴尖一抬:“那晚上不见不散。”


    回到办公室,南枝才突然回想起林瞿提到的‘兰亭’。


    是?顾家的地盘。


    她眉心渐拢。


    把地方定在那,是?巧合,还是?故意?


    “叩叩”两道敲门声,打断了南枝的思绪。


    “进来。”


    门开,张晓莹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走了进来。


    花束大?的几乎要淹没张晓莹的上半身。


    南枝微微一愣:“谁的花?”


    “当然是?南总您的呀!”张晓莹嘴角抿笑。


    她的?


    谁这?么?大?的胆子,某人前脚一走,后脚就?敢往她办公室送玫瑰花。


    见她不仅不高兴,还粗鲁地在那些拳头大?小的花苞间翻来翻去,看得张晓莹心都疼。


    “南总,您、你找什么?呢?”


    “卡片。”


    张晓莹刚一茫然地眨眼——


    南枝抬头看她:“谁送的?”


    张晓莹整个人云里雾里,“不、不是?商总送的吗?”虽然送花的人没说姓名,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南枝想也?没想就?否认:“不是?他。”


    张晓莹更困惑了:“为什么??”


    “因?为——” 话到嘴边又被南枝咽了回去,“反正不是?他。”


    他知道她对红玫瑰不感冒,再说了,他下?午行程这?么?紧。


    但这?些缘由,她没必要对秘书解释。


    南枝看向桌上的手机。


    不能?问。


    万一真不是?他送的,自己这?样贸然去问,岂不是?把他往醋坛子里推?她可没忘了他吃起醋来那副幼稚又难哄的样子。


    她朝张晓莹挥了挥手:“你先去忙吧。”


    门关,南枝瞥了眼面前的玫瑰看,越看越觉得蹊跷。


    该不会是nce把她结婚的消息,告诉了joseph?


    nce那个大?嘴巴的性格,不是?没可能?。


    但是?,就?算joseph知道了,他又想做什么??她都已经结婚了,他干嘛还要送她玫瑰花?


    一束花,搅得她心神不宁。


    脑子里一会儿出现商隽廷临走前将她按在怀里深吻的画面,一会儿又浮现出他吃醋时,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幼稚又霸道的模样。


    南枝再次看向那束已经被她冷落到墙边拐角的玫瑰花。


    脑海里突然闪过当初她离开美国时,joseph追到机场的画面。


    如果当时她没有那么?骄傲,非要等他先开口,那他们现在……


    南枝猛地摇了摇头。


    她怎么?会想这?些有的没的,这?要是?被商隽廷知道,不得立马杀过来?


    “晓莹!张晓莹!”


    喊了好几声,张晓莹才快步推门进来:“南总,您找我??”


    南枝指着远处那束玫瑰花:“赶紧处理掉!”


    *


    晚上八点,司机把南枝送到了兰亭序楼下?。


    兰亭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酒店或会所,而是?一个融合了私密宴饮、高端客房、茶道香道甚至小型拍卖功能?的综合性人文社交场,只对特?定圈层开放。


    侍者引着她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绕过一方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锦鲤池,最终来到二楼一扇绘着淡雅山水的双开木门前。


    来之前,南枝虽然知道林瞿不怀好意,但想着他肯定做足表面功夫,宴请的应该都是?今日出席了董事会的成员,至少面子上是?场“庆功宴”。然而,当侍者推开门,里面暖气与笑声一同涌出的瞬间,南枝却?微微一愣。


    除了董事会上几位董事外,更多的林瞿自己培养的班底。


    “枝枝来了!” 坐在沙发里的一位中年?女人起身迎过来。


    是?羌姨,魏总的太太。


    魏董与南砚霖私交甚笃,在今天的董事会上,也?是?继南砚霖之后,第一个毫不犹豫举手支持南枝进入董事会的老派人物。


    南枝立刻收敛住所有思绪,上前与羌姨轻轻拥抱了一下?。


    “羌姨,一段时间没见,您怎么?又年?轻了,我?刚才差点都没敢认。”


    “瞧你这?孩子,小嘴还是?这?么?甜,” 羌姨被哄得眉开眼笑,朝她身后望了望,“怎么?就?你自己呀?商总没一起来?”


    南枝亲昵地挽住她胳膊,语气带着点怪嗔:“他呀,就?是?个劳碌命。这?边刚开完会,马不停蹄就?得赶回港城去。连我?想多送送他都没时间,真是?……”


    不等羌姨开口,林瞿走过来:“枝枝,你今天可是?主角,怎么?还来晚了?一会儿可要自罚三杯才行啊!”


    一来就?要灌她酒,给她下?马威?


    想起上次他两个分酒器的白酒下?肚就?丑态百出,拉着商隽廷喊“妹夫”的丢人样,南枝心里冷嗤一声。


    她笑了笑:“林总这?话说的,今天这?顿饭可是?你特?意为我?张罗的庆功宴,我?这?个主角还没好好谢谢你呢,等下?我?说什么?也?得先敬你三杯,感谢你的盛情款待,林总可不许不给面子。”


    南枝的酒量深浅,林瞿其实心里并没底。虽然以往家庭聚会在一起喝过,但从未见她真正醉过。准确来说,他就?没从任何人嘴里听说过南枝喝醉失态的样子。


    不过,一个女人嘛,酒量再好,能?拼过一桌子的男人?


    想到这?,林瞿豪爽一笑:“那是?自然!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你可是?我?妹妹,你的酒,我?肯定奉陪到底!”


    几句刀光剑影的场面话说完,南枝便不再与他多纠缠,亲热地挽着羌姨的胳膊,走向了圆桌。


    羌姨体贴地将她安排在了自己身边,一个既靠近主位又不会太显眼的位置。


    南枝目光再次扫过满桌宾客,二十多人的大?圆桌,竟有超过三分之二的面孔,要么?是?林瞿的心腹下?属,要么?是?与他利益捆绑紧密的“自己人”,真正属于董事会中立或支持她父亲的成员,寥寥无几。


    所以,这?看似为她举办的“庆功宴”,实则是?一场示威。


    暗示她即便进了董事会,也?不过是?孤掌难鸣。


    怀揣着这?份了然,饭局渐入“佳境”。


    那些明显属于林瞿阵营的人,一个接一个都来敬南枝的酒。


    南枝不傻,知道这?些人是?想把她灌醉。可灌醉之后呢,是?单纯地想看她出丑丢脸,还是?说,藏着其他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她就?不知道了,但她想一试究竟。


    于是?,在一圈车轮战般的敬酒过后,南枝一手扶额,一手摆了摆:“不行了不行了……真不能?再喝了,再喝……该出洋相了。”


    有人仍不罢休,继续笑着劝:“南总这?是?谦虚了!今天这?么?大?的喜事,哪能?不喝尽兴?来来来,我?再敬您一杯,就?一杯!”


    羌姨有些看不过去,但她自知在这?种场合说话分量不够,便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丈夫魏董。


    结果魏总刚一开口打圆场,就?被对面的刘董举杯打断:“老魏,来来来,我?敬你,咱哥俩也?好久没在一块喝酒了!”


    南枝用那双迷蒙醉眼扫了眼对面,刚好看见林瞿侧身掩嘴在打电话。


    “羌姨……我?去下?洗手间。”


    “要我?陪你吗?”


    南枝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努力站稳的样子:“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完,她脚步略显虚浮地朝包厢门口走去。


    满桌的人,没有一个提醒她包厢内附设了独立的洗手间,所以她也?假装不知,踩着那种醉酒后深浅不一的步子,走出包厢。


    走廊上空无一人,灯光幽静。


    南枝脸上那层迷蒙的醉意瞬间收敛了大?半,她看了眼合拢的门缝,心里冷笑一声,真当她是?不谙世?事的三岁小孩?以为几杯酒就?能?放倒她?


    但既然戏已开锣,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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