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节
3个月前 作者: 桑上寄生
大家都以为林小?棠是在说大话,逗乐子,但葛师傅略一思忖,竟然真的点头?答应了,“成!下次和?面,你来?看看。”
林小?棠当然没有让葛师傅失望,虽然她那随意地手法看得?旁边的人都捏了把汗,但是蒸出来?的馒头?却让人非常满意,就像林小?棠说得?那样,她下碱的准头?确实掐得?极好,蒸出来?的馒头?一点儿不?酸,也没有碱的苦味和?黄斑,面团也发酵得?匀实,虽然依旧是二和?面馒头?,但口感和?胃口比之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一点变化,就连经常在食堂吃饭的学生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
“哎?你们发现没?食堂的馒头?好像变好吃了?”
“是啊是啊!有时候是挺好吃的,不?酸也不?硬的,但是有时候还是会粘手,要不?然就是直掉渣。”
“对!我?也留意到?了,好像一个星期只有那么一两天馒头?特别好吃?”
“我?还特意观察过,周一和?周四的馒头?特别好吃,另外几天就一般……”
馒头?的差距太过明显了,同学们私下里都在猜测,是不?是换了做馒头?的师傅?不?过,这时好时坏真是让人提心吊胆。
那是林小?棠毕竟还要上课,不?能天天守在食堂里,不?过,为了让自己和?同学们能有个稳定的好胃口,她脑筋一转,想了个不?是办法的笨办法,她拉着葛师傅干脆把和?面的配方和?流程给规定好了,这多少?斤杂粮面配多少?斤白面口感最佳,加多少?老面引子,兑多少?比例的碱水,甚至连加多少?温水、醒发多长时间、揉到?什么程度、蒸多久,林小?棠都一一做了明确的示范。
这一套流程固定下来?之后,虽然操作起来?比之前繁琐了一点,需要称量,需要记录,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食堂二和?面馒头?的品质果?然一天天稳定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忽上忽下跟抽风似的了。
葛师傅看着蒸屉里一个个饱满暄软的馒头?,心里也忍不?住暗暗点头?,这面食上的活儿,确实像小?林同志自己说的那样,她是真拿手,而且肯动?脑筋想办法,这几天观察下来?,他发现这小?同志虽然跳脱了一些,但是却很能沉得?住气。
按理说人家那可是正经的炊事员,听她的话音,以前在部队炊事班她也是能掌大勺的,可到?了他们食堂天天干的都是些摘菜、洗菜、削土豆、揉面这些零碎活,他瞧着她非但没有任何?抱怨,反而每天还挺乐呵呵的,干得?挺起劲儿。
再?说庞师傅,葛师傅也慢慢察觉到?了老庞对林小?棠那种若有若无的戒备和?提防,可是他仔细观察了小?林同志发现她似乎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除了上次临时顶替那一次,后来?她连灶台边都很少?凑近,更别说主动?提出要炒菜了。
林小?棠可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某些人的假想敌,正被人时刻提防着呢,她每天过起了充实又规律的生活,上课的时候,不?断吸收着老师们传授的新知识,像块干海绵掉进水里,拼命汲取着养分。没课的时候去食堂帮工打打杂,顺便解决个一日三餐。再?加上每周还能准时收到?老王班长和?沈姐姐从部队寄来?的信,了解了解军区的最新情况,关?心关?心小?七斤的趣事……她要操心的事情可太多了,所以每天都可忙可忙了,活像小?老鼠掉进了米缸,充实得?不?得?了。
除了食堂里的人关?注着林小?棠,还有一群不?知内情的学生们也对上次的炒菜念念不?忘,不?过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那天惊艳了众人的酸辣土豆丝和?炝炒萝卜缨就像昙花一现,再?也没有在食堂窗口出现过,后来?食堂倒也炒过土豆丝,炖过萝卜缨,可那味道……完全?就不?是一个路数,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少?同学在打菜的时候,忍不?住扒着窗口探头?问。
“师傅,打听个事儿,之前那个酸辣土豆丝,咋再?也不?做了?”
“就是啊师傅!还有那个炒萝卜缨,不?是现在这种苦叽叽的炖萝卜缨,是之前跟土豆丝一天出来?的那个绿油油的那个,什么时候能再?炒一次啊?”
“上次那个土豆丝是真好吃!啥时候能再?做一回呗?我?上次就打了一勺,还没吃过瘾呢!”
“哎,我?更惨!我?上次来?晚了,连影子都没见着,光闻着味儿了,啥时候再?做,我?可一定得?尝尝。”
“反正就是特别好吃,有了那土豆丝,我?觉得?食堂的肉都可以靠边站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好吃吗……”
几乎每天都有学生在窗口不?停打听,到?底什么时候能再?炒一次酸辣土豆丝,食堂的师傅们心里也清楚那天的菜好吃,可那不?是庞师傅的手艺啊!面对学生们渴望的眼神,他们也只能含糊地应付过去。
这天是农学系一班的劳动?课,他们班抽到?的任务是去给学校实验田的秋菠菜追肥。
深秋的阳光暖融融的,王铁山扛着锄头?路过一片土豆地时忍不?住咂了咂嘴,“唉!也不?知道咱们食堂啥时候能再?炒一回那酸辣土豆丝,真是想想都流口水!哎,小?班长,”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林小?棠,“你啥时候帮着打听打听呗?你们在食堂里帮工,近水楼台先得?月,消息肯定比咱们灵通啊!”
刘建国闻言,也立刻附和?,“就是就是!小?班长,你给问问!这要是来?上两勺那酸辣土豆丝,再?配上食堂最近大有长进的杂粮馒头?,我?的老天爷,那滋味,绝对能爽翻天!”说着,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小?班长,”另一个同学也凑过来?,“是不?是你之前给食堂提的建议起作用了?我?发现食堂的馒头?确实比以前好吃多了,这说明他们还是愿意听咱们学生声音的嘛!你说,咱们要是联合起来?再?去提一提土豆丝的事儿,强烈要求一下,食堂能不?能给咱们安排上?”
顾翠儿在一旁听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着大家那副馋样儿,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大家都别分析了,也别指望咱们班长去打听了,我?就可以告诉大家,你们想的那酸辣土豆丝啊,暂时是吃不?上喽!”
“为啥啊?”同学们回头?齐刷刷地看向顾翠儿,就连平时只埋头?读书的陈敏也推了推眼镜,好奇地看过来?。
“除非咱们食堂那位掌勺的庞师傅哪天有事不?在,”袁彩霞忍不?住唉声叹气,她也盼得?眼睛都绿了好不?好,“不?然啊,咱们就甭想再?吃上喽!”说着,她瞟了一眼林小?棠,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因为咱们的小?班长摸不?着锅铲啊!”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这和?小?班长又有啥关?系?
“什么庞师傅有事?什么摸锅铲?”刘建国憨憨地挠着后脑勺,更加迷惑了,“小?班长不?是在食堂帮工嘛?想摸锅铲那还不?容易?洗锅铲的时候想摸多少?下摸不?着?”
“那个土豆丝……”陈敏率先反应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惊讶,“是不?是林班长你炒的?”
“啊?真的假的?”
“小?班长,真的是你炒的?”王铁山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是炊事员啊!你肯定会做饭的啊!没跑了!肯定是你!”
“小?班长,真的是你炒的啊?”刘建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围着林小?棠转了一圈,一脸地稀奇,“哎呀妈呀!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啊!那个萝卜缨你到?底是咋做的?咋那么好吃呢?我?还一直以为是哪个深藏不?露的大师傅炒的呢!”
“哼!那当然!”顾翠儿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我?们小?棠自然是大师傅!她可是‘特级炊事员’!你们知道什么是特级不??那就是顶顶厉害的,全?军最拔尖儿的那一拨!炒个土豆丝、萝卜缨算什么?她前两年还只有十四岁的时候,在我?们村给大家伙做的那个油渣炒白菜,嘿!那味道,我?们全?村人到?现在还挂在嘴上念叨呢!逢年过节谁家做这道菜,都得?提一嘴!”
她这话倒是不?假,后山村至今还流传着“解放军小?炊事员”的传说,谁家要是做了油渣大白菜,家里的长辈总会忍不?住感慨一句,“嗯,香是香,可比起那年部队上那个小?同志做的,还是差了点意思哟……”
“哇!”一班的同学们闻言,忍不?住两眼放光。
“小?班长!你手艺这么好,食堂为啥不?让你炒菜啊?”一个女同学忍不?住替她抱不?平,“你不?知道我?们做梦都馋那个酸辣土豆丝,回回打饭都眼巴巴地盼着呢!食堂领导是咋想的呀?”
林小?棠随手甩了甩手里的狗尾巴草,浑不?在意的笑道,“嗨,那天就是特殊情况,庞师傅临时有事,我?就帮个忙而已,再?说了,帮工的主要任务就是打杂,食堂有食堂的规矩,哪能让我?一个帮工天天去掌勺呢?那不?乱了套了?”
“食堂可真是不?知变通!”陈敏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着她特有的冷静和?犀利,“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手艺?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个庞师傅的手艺,大家有目共睹,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这个掌勺的。”
听了陈敏这话,大家像是找到?了共鸣,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开始声讨起食堂的种种,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庞师傅那稳定的难吃水平。一行人扛着农具,一路叽叽喳喳个没完,直到?和?班主任唐老师在菠菜地头?汇合,这才暂时消停下来?。
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给这片长势喜人的秋菠菜施肥,臭气熏天的粪肥对于没怎么干过农活的城里学生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考验。
刘建国在农村长大,对此习以为常,他面不?改色地开始上手,顾翠儿和?邱穗算是女同学里最能吃苦的,虽然也皱眉屏住呼吸,但还是很快挽起袖子跟了上去。
然而,在此之前还有一个人二话不?说,利落地卷起袖子,熟练地进行肥料配比和?泼洒了,那动?作一看就不?是生手,那就是林小?棠。
袁彩霞用手紧紧捏着鼻子,看着那黑乎乎的粪肥实在无从下手,她强忍着不?适凑到?林小?棠身边,“小?班长,你……你怎么连施肥也会呀?你……你不?是炊事员吗?这活儿……跟做饭不?搭边吧?”
茅玲玲也正做着激烈的心理建设,她家境优渥,更是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不?过她性格内敛,面上倒是竭力保持着镇定,只有微微发白的嘴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适。
班主任唐老师戴着顶草帽,看着学生们各异的表现,目光落在动?作娴熟的林小?棠身上,忍不?住打趣道,“林小?棠同学,你不?会告诉我?,这浇粪肥也跟你们平时在炊事班撒盐、倒酱油一样,讲究个手感吧?舀多少?,泼多远,全?靠手上掂量?”
显然,他是从化学老师夏老头?那里听说了林小?棠在化学课上的“壮举”了,那一手孰能生巧可真是让夏老头?开了眼,现在每次做实验课,他都瞧稀奇似的看着林小?棠做实验,还时不?时和?她讨论讨论这个手感的问题。
林小?棠直起腰,脆生生地答道,“唐老师,在部队的时候,我?们后勤也要自己种菜的,大家不?光要管做饭,还要尽量做到?自给自足,这些都是我?们班长手把手教的,就像菠菜这种叶菜,肥料一定要兑稀了,泼的时候勺子要放低,贴着地皮泼,不?然浓度太高,或者?溅到?叶子上,容易把苗烧坏了,唐老师,我?说得?对不?对?”
“对!对对对!非常正确!”唐老师闻言开怀大笑,连连点头?道,“理论联系实际,说得?一点没错!看来?果?然是部队最能锻炼人啊!你这个小?同志懂得?还真不?少?,是块学农的好料子!”
一班的同学们又是给菠菜施肥,又是给旁边地里的大葱松土,一个个忙得?满头?大汗,身上也难免臭烘烘的,等到?劳动?课结束,袁彩霞感觉自己的鼻子已经彻底失灵了,闻什么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啊……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感觉头?发丝里都是味儿……”袁彩霞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刚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林小?棠就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队长?”她眼睛一亮,惊喜地叫出声。
林小?棠没想到?会在宿舍楼下碰到?严战,她们刚刚从实验田回来?,还顺路帮食堂捎带了一些刚拔的萝卜,所以这会儿浑身脏兮兮的,她可不?知道自己像个泥猴似的,脚步轻快地小?跑过去。
严战远远就瞧见了林小?棠,小?姑娘显然是刚干完活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巴,挽起的袖口上也有泥痕,就连耳畔的发丝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一小?块干涸的泥块,小?脸也红扑扑的,瞧着她这精神头?,就知道她在学校过得?还不?错,冷峻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我?明天就归队了,今天正好有空,过来?看看你。”严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他走?上前几步,“顺便给你捎了点吃的。”
袁彩霞看到?高大挺拔地严战,眼睛顿时一亮,其他几个姑娘也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茅玲玲的目光则落在了严战那身干部军装上,心里微微一动?,这么年轻就是军官了?而且……这人瞧着,怎么好像有点面熟?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部队时的领导,严队长。”林小?棠笑着给身后的室友们介绍,她又转向严战介绍,“队长,这几位都是我?的室友。这是于巧华,这是袁彩霞……这是顾翠儿,队长你还记得?她不??”
严战冲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顾翠儿脸上停留了一瞬,他点点头?,“嗯,当然记得?,后山村的。”
等到?室友们都先上楼了,严战这才看向林小?棠,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想到?这么巧,你们不?仅是同学,还是室友。”
“是呀是呀!”林小?棠连连点头?,小?脸上全?是笑意,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向后跳开两步,拉开一点距离,笑嘻嘻地说,“队长,您离我?远点儿,我?们刚上完劳动?课,去菜地浇粪肥了,是不?是可臭啦?”说着,她还故意皱了皱小?鼻子,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严战看着她那搞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面上却依旧是一贯的波澜不?惊,“还好,比我?们在烂泥潭里摸爬滚打的味道好多了。”
“泥土的味道多好闻呀,一股清新味儿,跟我?们炊事班后院的菜地一个味儿!粪肥嘛……嘿嘿。”林小?棠眼睛弯弯地看着队长拎着的大网兜,俏皮道,“队长,您来?就来?了,怎么还带送礼的,这可不?像您的风格。”
“我?要是空着手来?,下次你给老王班长写?信的时候,该在信里告我?的状了,说我?连颗糖都没给你带。”严战难得?地配合着她的玩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你不?是喜欢吃糖嘛,正好碰上了就顺便买了点,家里还有罐麦乳精放着也没人喝,就一起给你带来?了。”
“那不?能,我?肯定不?告状。”林小?棠笑得?像只偷到?了香油的小?老鼠,她狡黠地笑道,“不?过嘛,等我?下次给雷勇他们写?信的时候,可得?好好馋馋他们!就说队长你来?京大看我?,还特意给我?买了糖和?麦乳精,让他们羡慕去。”说着,她忽然又问道,“对了,队长,您归队的时候有没有给他们也捎点糖啊?”
“没有,”严战回答得?干脆利落,看着眼前小?姑娘那瞬间更加得?意的小?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纵容的笑意,“我?不?是回军区,有任务。”
林小?棠点点头?,懂事地没有追问是什么任务,部队的纪律她都懂,要是能说,队长一开始就会告诉她了,她转而兴致勃勃地说起之前柯队长和?郑老爷子特意来?学校看她的事情,还有自己竞选当上了班长的事儿。
严战就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引导着她继续说下去,林小?棠叽叽喳喳地说上一大堆,不?知不?觉就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生活、甚至连食堂里那点事都絮絮叨叨地说了个遍。
知道她一会儿还要去食堂帮工,严战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离开,他拿起放在石凳上的军帽戴好。
“注意身体,好好学习。”严战习惯性地叮嘱道,目光扫过她还有些泥印的小?脸,“食堂的活儿量力而行,尽心就好,别太辛苦。”
“知道啦,队长!您就放心吧!”林小?棠接过网兜,冲他用力挥了挥手,“队长,您也要多保重,注意安全?!”
第166章 干煸豆角
林小棠踮起脚尖看了看, 直到队长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这才?提起那个沉甸甸的大网兜朝宿舍楼跑去,网兜里的麦乳精罐子?哐当响,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两条小麻花辫在肩头一跳一跳的。
林小棠推开宿舍门?还没来得及把网兜放下, 一抬头,就发现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小棠, 你可算回来啦!”袁彩霞第?一个从床上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你们队长这么年轻啊?”她说?着从床上蹦下来,以前光听林小棠我们队长长、我们队长短的念叨着,她们都以为?是个严肃持重的中年干部形象, 哪成想今日一见, 竟是个如此年轻俊朗的年轻军官。
“我们队长?嗯……”林小棠想了想, 还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他?好像二十四了?这也不算年轻吧?”她想起什么,忍不住笑起来, “我们炊事班的李婶就常念叨,说?像队长这个年纪, 要是不当兵在老家, 估计娃娃们都能下地打酱油了!”
林小棠不免想起上次团里组织相亲联谊活动, 特种兵那帮人一个个都拿队长当挡箭牌, 理直气壮地嚷嚷着, “队长都没急, 我们急啥?还年轻着呢!”“我们还年轻,要先立业后成家!”当时可把热心肠的李婶给急坏了,直数落他?们, “你们这帮浑小子?,也不跟你们队长学点好的,咋的?我看你们是打算抱着木仓杆子?过一辈子?啊!”
“才?二十四,怎么不算年轻?”袁彩霞嗔怪地拍了她一下,“那是因为?你自己年纪小,所以看谁都觉得是大辈儿!说?起来你们队长和巧华姐同龄呢,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
林小棠歪着头认真地比较了一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不一样,巧华姐看着就温柔可亲,我们队长嘛……”她故意?板着小脸,模仿着严战平时训话时的严肃模样,然后夸张地缩了缩脖子?,“他?平时总是这样,话也少得可怜,训起人来可凶了!雷勇、大牛哥他?们多皮实的人啊,在我们队里都是数得着的尖兵,可见了队长,那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大气都不敢喘,我总觉得他?比我大一辈儿似的。”
“那是气场强大,不怒自威,跟年龄没关系。”于巧华也笑着加入讨论,“要不然,人家怎么能年纪轻轻就当上特种兵的大队长?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就是就是!”顾翠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才?你们严队长就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我腿肚子?都抽筋了,大气都不敢出,也就是小棠你还敢和他?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怕他?。”
旁边的邱穗也跟着用?力点头,小声附和,“嗯……我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小棠,你们队长……是不是叫严战?”大家正嘻嘻哈哈地打趣着林小棠和她那威严的大队长,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茅玲玲突然开口问道,目光落在林小棠身上。
其实茅玲玲刚才?上楼的时候就已经想起来了,那眉眼?,那轮廓,再加上恰好也姓严……在京城,她恰好就认识那么一户姓严的人家,再加上那人也是在部队里,年龄也刚好对得上……这几?条凑在一起,答案似乎就呼之欲出了。
以前在家,茅玲玲可没少听父亲教育她那个不成器的二哥,“你看看人家严战!跟你差不多大,人家不靠家里一点关系,自己上战场真刀真木仓拼出来的军功,现在谁不羡慕严司令养了个好儿子??在部队,但凡提起严战,哪个不竖大拇指?年年大比武都是第?一名,带出来的队伍那更是精兵强将,严司令脸上那才?叫有光!你再看看你!你呀,多跟人家学学。”尤其是近两年,这些话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是呀是呀!”林小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歪着头努力回想,“玲玲姐,你怎么知道的?”她好像没有透露过队长的名字吧?
茅玲玲看出她的困惑,微微一笑,“不是你说?的,我只是听你介绍说?他?姓严,这才?想起来好像以前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所以就随便问问。”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小棠恍然,并?没有往心里去,反而有点小骄傲地眨眨眼?,“没想到队长在京城也挺有名的嘛!”
袁彩霞却若有所思地看了茅玲玲一眼?,好奇追问道,“玲玲,你以前又没见过严队长,光听名字,怎么就能把人认出来了?”
“他?和他?父亲长得挺像的,我以前偶然见过一次严伯伯。”茅玲玲似乎并?不愿多谈这个话题,目光转向?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小棠,严队长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那边林小棠已经把网兜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队长说?是给她买了点糖,可她发现这“一点”可真是够实在的,竟然足足有两大包,一包是酥糖,还有一包是花生牛轧糖,林小棠美滋滋地看着这两大包糖,这两样可都是她的心头好。但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咧嘴乐了,好像只要是甜甜的糖,她就没有不喜欢的!嘻嘻!
“哇!没想到严队长看着挺严肃的,出手还挺大方嘛!”顾翠儿稀奇地拿起那个红色铁皮罐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这就是麦乳精啊?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呢!以前光听村里人念叨这玩意?儿多金贵多营养,可从来没亲眼?瞧见过呢!”
林小棠也凑过来看了看那罐麦乳精,抿嘴笑道,“我也没喝过呢,今儿这也是头一遭见,回头咱们打了开水,冲一杯尝尝是啥味儿!”说着,她已经开始动手拆糖包了,“来,大家都甜甜嘴儿。”
“哎呦,小棠你可真大方!”袁彩霞忍不住揉了揉林小棠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蛋,欢喜道,“那我可不跟你客气啦!天天吃食堂那清汤寡水的,我嘴里早就没味了,可馋死这点甜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