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节

3个月前 作者: 初鸿影
    听她此言,谢非池轻笑一声,又道?:你觉得只撤回他们在人间的?势力够么?


    乔慧只当是与他随意谈天?,玩笑般道?:“其实只要?他们不?要?危害人间,他们爱在上界怎么闹腾我无所谓呀。”


    谢非池却目光暗下,道?:“当真?”


    乔慧挠了挠头,道?:“呃,也?有些行为不?行吧,比如?毁天?灭地……哈哈不?过那都是话?本里的?事情,我想大约没人会这么干吧,什么统御四海八荒,什么毁天?灭地,不?都是大戏看多了!”


    得她这答复,被她靠着的?那人,却不?说话?了。


    哎呀,师兄真是,她回答了他这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自己又不?出声了。明明自己和他聊天?的?时候,可从不?会让他的?话?落到地上好吧。


    唉,她小师妹不?计大师兄过了。


    她原是挽着她的?臂,忽而?,她的?手向下滑到他掌心?,嵌入他修长指间。俨然是,十指相扣。


    被她扣着的?那个人,似乎浑身微微一颤。


    她道?:“你就是这样,满脑子都是什么仙门权势,通天?大道?,唉,这是你的?兴趣爱好,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只要?你是光明正大达成?你的?心?愿,别?干什么坏事,我也?会为你高兴的?。”


    她仰起素净的?脸,看着他笑道?:“只愿我们都得偿所愿,携手共进。”


    风中静顿片刻。


    “会的?,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的?。师妹,我会永远支持你,帮着你,扶着你……”


    只是,俊美的?仙人幽幽地想道?,对一个人理想的?支持,势必要?更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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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进高审了修改不了作话,在这一章说一下。


    宝宝们看下一章的时候请一定记住,角色的想法不代表我的想法,尤其尤其尤其是谢非池的想法[托腮]


    第96章 翻覆雨 总之,昆仑所做的一切,绝不波……


    方田清丈告一段落, 但?司农寺的工作仍有许多。而且小?麦杂交有成?果之事?,也要立刻在?寺中公布,推进?下?一步的大田试种。


    一回到署衙, 乔慧又马不停蹄投入了工作中伏案。掌灯时分了, 她才稍稍抬头, 看向天外漆黑夜色。


    小?半月前, 大约是师兄下?凡多日陪着她的事?情令他父亲很是不满, 匆匆被他父亲召回。


    也不知他父亲给他安排了些什么任务,起初他还有些音信传回,渐渐地, 竟是连回复也稀少了。


    深夜中,忽地福至心灵, 乔慧拿出玉简看一眼,那小?小?的玉居然亮起。


    然而却是月麟的传信。


    许多列密密的焦急的字。那信中写, 因搜罗出朱阙宫渗透人间的罪证, 朱阙宫现已?被玄钧问罪。


    一夜间血流千里。


    什、什么?


    朱阙宫渗透人间。罪证。问罪。


    难道是那时候……


    果然, 她再往下?看, 昆仑问罪的正是朱阙宫在?江南之事?。


    但?当日她与师兄“拜访”朱阙宫的行所?, 说?的是朱阙宫撤回法石, 他们可以不再追究此事?。毕竟她暂时也不想和朱阙宫闹得太?难看。


    然而玉简之中的讯息不止所?谓法石。


    私养信众,渗透朝廷,扰乱朝政, 干涉凡间因果,悖逆天道。


    桩桩件件, 都是远超当日包庇豪强大户隐田的严重罪证。


    再下?一句便?是:为正视听,昆仑现已?“代掌”朱阙宫事?宜。


    乔慧心下?轰然,一个念头浮起。师兄家世森严, 为何一月前他能在?人间停留十?几日之久,全不受族中责备,莫非他下?凡一趟,本就是有事?务在?身。


    如果真是搜罗了这铁证如山的罪证,按照上界律令,理应押上问仙台,由各大派联合公审。这样风驰电掣般一夜间将朱阙宫问罪,又一夜间派兵进?驻,便?是瞎子也知道什么意思了。分明,分明只是找了个由头便?将朱阙宫给……


    当日,她以为他是为了帮她而来,但?难道是他早有预谋?


    春寒料峭,室中燃起暖炉,火星子困囿在?一隅中细细地响,像角落里有幽影诉说?秘辛。窗外,月慢慢地,慢慢地攀上瓦顶,又攀上群山,照见庭下?金盏菊。


    金黄春色,一一是他手植,因昔时他觉她园中都是些瓜、豆、菜,缺几分雅致诗意。情浓时,菊是篱边悠然景致,融融洽洽黄,睹物思人。眼下?再看,仿佛鳞鳞的密密的黄金甲。


    因觉此事?非同小?可,乔慧约柳月麟见上一面。


    柳月麟当夜便?至。


    柳月麟如实陈述:“师尊传召过他,但?他说?是朱阙宫干涉人间在?先,恕他不能对他们的行径视而不见。”


    “小?慧,你怎么想?”顾及乔慧与他是恋人,柳月麟先问了乔慧的意见。


    书院中熟读史书十?二载,乔慧心知朱阙宫只是一个引火索。


    火舌在?地图上洞穿、品尝了一隅,烈焰很快便?会蔓延至全幅图卷。


    她望着那小?炉中的火星,道:“人间的鲸吞,也常是自这伐无道的借口起。”


    柳月麟听她说?得直白,心下?有点惊讶:“你对他全无袒护?”


    乔慧勉强笑了笑:“不过就事?论事?而已?。”


    还说?什么袒护,那时候在?江南,她被他骗了也说?不定。


    柳月麟便?道:“我如今已?很少回师门?中,听说?谢非池比我更少露面,玉宸台中的一应事?务,现都是师姐在?主理。连日来许多风波,他是玄钧之子,不可能不插手。”


    是,他是玄钧的儿子,昆仑的继承人。仿佛一阵风吹开云雾,露出天心锋利弦月。


    见乔慧不语,柳月麟轻声道:“从前我已?和你说?过啦,你和他不是很合适,偏偏你还一次又一次地谅解他。”她斟酌着词汇,一面说?,一面又抬起眼来,仔细看着乔慧神色。


    见她眉心聚龙,一直沉默,柳月麟道:“小?慧,你若心觉为难,我们便?不说?了。”


    乔慧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忙道:“不会。本就是我找你来呀。”


    说?来还是多亏月麟告诉她,不然她一天到晚忙着种田,压根不知上界又发生了什么。只怕,仍是当他被父亲责骂,不得已?困于仙门?公务之中,还想着等二人都空闲下?来,再与他慢慢踏青游玩,赏遍春色。


    乔慧勉强笑一下?,道:“从前我心觉大师兄人虽不算好可也不算坏,是有点误判了。”这是她从前对柳月麟说?过的一句调侃谢非池的玩笑。此际说?出来,全不是当初轻快心情。


    “那你以后怎么面对他?”


    乔慧沉吟:“先和他开诚布公一次,看他心中到底如何作想。”


    “如果他不听劝?”


    “那我大约不能接受他和我原则有悖。”


    说?得轻松,但?乔慧心中已?是微微下?沉。


    山雨欲来风满楼,前尘往事?,眼下?目下?,她是否仍未把师兄看清?二人许多事?情上意见相左,她也只是兵来将挡,他有怨,他出言傲慢,她只当是一点雨丝风片,轻松拂去,自觉已?经平息。她恋着他,他的强势、冷硬,便?通通只当是一种风情,是傲然的猫的尾巴,金玉贝壳里的细砂一点,她全都可以拿捏在?手。偶有不祥的念头,她也常想着,不好这样彼此猜度。


    或许她并不该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缺点、二人的不同,当玩笑去化解。


    “但?他法力高强,你直接与他对质,我怕谢非池恼羞成?怒,会……”柳月麟犹豫一下?,道,“不如我在?你院中设一小?小?的传送阵法,若有事?,你随时传信与我,我立刻就来。”


    长夜漫漫,柳月麟陪着她,与乔慧同榻,抵足而眠。


    为令乔慧心情好些,柳月麟与她说?起几件乐事?,又说?些白玉京中的趣闻,再说?起自己在?会上如何让天池长老吃瘪,又添油加醋,将场面描绘得滑稽。


    得朋友作伴,乔慧心中虽不算开怀,也稍稍霁朗。


    身旁,柳月麟早已?睡着。但?她仍在?一室敞亮的月光中思索。


    他是受制于他父亲驱策,还是如古往今来的太?子王孙,要分得霸业的一杯羹,攀援他的天梯?倘若他真的比她想象中深沉、漆暗,她怎样面对他,劝诫,招降,怀柔?既为恋人,定不能看对方做下?错事?、不能回头,但?如若他充耳不闻……乔慧一时思潮乱涌,至四更天末才稍稍睡去小?半个时辰。


    两日后?,她主动联系了谢非池。


    这个同门?师弟师妹已?连月未见的人,因她的传信而现身。槅扇门?灯影疏透,一道英轩人影投映其上。门?外冷雨丝丝,客尘细雨难沾其身,一丝丝悬停这影子的肩上,如披烟雾。


    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美人面。


    “师妹你找我何事??”一只苍白清癯的手将门?推开。


    怎么与他说?起,直接说?自己已?知晓了昆仑与朱阙宫之事??还是说?,当日在?江南,你是不是早就有备而来,你是……你利用了我。


    来人见她不语,一直负在?身后?的手,取出一螺钿的漆盒来,柔声道:“上次见你家中的茶叶还剩一点,我走这十?几日应当也见底了,为你添一罐新的。”他若无其事?,取出他为她带的一点小?礼物。


    “沏一杯你试试。”他步入她的家,神色自若,仿佛这也是他的领地之一。


    厅中有屏风作隔,沏茶的声音从满幅山水诗文的细绢后?传来。


    碾茶,调膏,击沸。


    一举一动,依然高贵文雅。


    乔慧不想再弯弯绕绕,开口道:“我听说?了昆仑和朱阙宫的事?情。”


    屏风后?的人静默片刻。


    那英轩的影子并不回答她,只慢条斯理地介绍起茶叶:“天日寒时,茶树生长转缓慢,冬茶香气更为醇厚,你常觉我带来的吃食、茶点口味淡,这是日前所?得的冬片,不妨一试。”


    仿佛言出法随,他话音方落,那茶香依言满溢而开,香气极浓,霸道而沉郁。


    乔慧皱眉:“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师妹你知道了,是么。”


    屏风后?沏茶的声音停下?。


    那人声线沉沉:“好,师妹你要问什么。”


    乔慧沉吟片刻,出口道:“昆仑为什么要……”


    茶香袅袅。


    “因他们染指人间朝廷,师妹你也是有目共睹。”


    一盏浓香的岩茶置于案上,覆一层雪白茶沫,看不清底下?茶汤颜色。


    端茶的人只将茶奉上,并不与她对坐,仍是站在?乔慧身后?。


    一人坐着,一人站着,灯映照出参差的影子。


    茶只有八分烫,不失香气,又适于入口,无比的细意体?贴。但?她已?无心再去打趣他“贤良”,话赶话般倾吐出口:“如今是朱阙宫,你们下?一步又是什么?”快刀斩乱麻,快问,快问。


    “我难得来一趟,何必说?起这些事?情,外头既然下?雨,在?室中也可以品茗抚琴,”身后?的人道,“如果师妹你想听,我便?取那琴来。”


    但?乔慧深吸一气,只道:“师兄,我暂时不想听琴。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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