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节
3个月前 作者: 初鸿影
小仙童呆滞,小仙童紧张,小仙童冷汗直流。
天,真?是不听父母言,吃亏在眼前。
小仙童连忙跪下?,瑟瑟发抖:“不知少主今日归来,有失、有失远迎……”今天掌事的也没说少主日程至此呀!
更要?命的是,今日其实是旬假,行宫中留驻门徒休沐了大半,另一个与?他一同在牡丹林当值的童子,似乎也在数里开外……
见少主不语,那仙童又壮着胆子道:“您贵人事忙,有什么吩咐小的立马为您安排。”掌事不在,旁的童子也不在,看来正是他一展才干,升官加俸的好时机!
小仙童很努力,那少主很沉默。
半晌,顶上的人方道:“你退下?。若遇见旁人,就说我?在牡丹林中,让他们不要?踏足此处,不要?打扰我?。”
哦,看来是少主是百忙之中想赏一赏花,散一散心?了,很有情调很有情调。小仙童未料头一回在贵人跟前当差如此容易,竟只是去告知旁人不要?来扰,他一定广而告之,宣而传之。
他当即告退,小跑跑开了,忙着去告诉其他人少主要?赏花不要?来打扰。
然而,转过游廊,正是园径弯折处,桥上的人又倏然映入他眼中。
就这么一看,这小孩儿已然吓傻。
一滴泪,从那贵人眼中淌下?。
这、这……看到少主流泪会不会被杀头……天地可鉴,实在与?他无关哪,都是这游廊非要?在此处转弯,要?问责就问责设计这牡丹林的画匠成么,他还是个黄口小儿,求高抬贵手?!总之,小仙童震撼,小仙童大恐慌,小仙童马不停蹄地溜了。
天幽蓝,月影霜白。
窄桥上一片孤零的影。
谢非池目光放空,眼前是花影游鱼。花丰茂,鱼成双,总之这些无灵无智之物,都各有各的伴。
黑白的阴阳鲤,正是仙宫中那一双。因她从前说过它们长得趣致,她现今又在东都当着她的差,他便命人将那鱼移养至此,她休沐日时,可带她来观赏一番。
如今看来,这鱼全?没有再养着的必要?了,还留着做什么?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眼前碍眼起来。一生之中,他掌握过许多,指挥、调度过许多,唯独她,像漫漫玉阶间踏空的一级。
他撑着阑干的手?有点?颤抖,仍犹自强硬地,将那石阑用力一拍。
正于此际,他腰间玉简光闪。
是不是她传讯来?
若然是她,只要?她有一点?点?软和,他通通前事不计。
抑或,谢非池平抑着思潮,这一回是该他向她道歉。
他取出玉简,定定地看了一息,而后一拂冰凉玉面,调度出里头的传讯。
但玉光冷莹,不过是门徒向他呈报仙宫中的消息,姑射北峰的掌门人求见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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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师兄:我已心灰意冷。
小慧:太好了育种试验成功了[撒花]
童子:哎妈呀上班正摸鱼呢!
鲤鱼:没惹任何人[捂脸笑哭]
写得很赶很赶,要再修文和增加五百字,宝宝们明天我更新时可以再返回来看看这一章,上一章也新增了一千字了。最近更新不太稳定,看看能不能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日更,努力中[可怜]
第85章 师兄受情伤不要紧小慧要去旅游 姑射山……
司稼署庭院中的豆子嫁接成?功了。
嫁接所得的豆子, 豆硕大圆润,与上界的豆子有几分相似。前人大多只嫁接瓜果?花木,未料嫁接豆子也能?成?功, 乔慧心中一阵鼓舞。
小?时候跟着爹娘嫁接过一次, 她便觉嫁接甚是有趣。
花接花, 木接木, 晚开的能?变早开的, 细弱的能?变健壮的,仿佛倾倒一宝盒,流泻奇异宝光。
家中那瓜架上的瓜就?是她接的。起初是她帮着娘接, 后来,一整个?小?院全成?了她的试验, 南瓜接西瓜啦,桃子接杏子啦, 枇杷接林檎啦, 更别提眼下发现豆子这?一簇柔嫩的小?苗也可以接成?——思及此?, 她浑身来劲, 仿佛一众花花草草、豆豆麦麦全都?亟待她去?点拨。
短短一日, 乔慧又接了绿豆、赤豆, 稻子、麦子,提笔写了一豆子接缚事宜的小?册,薄薄几页, 言简意赅,供署中同僚传看?。
同僚们都?道:“原来豆子也能?嫁接?哎, 真神了。”
乔慧便道:“凡事都?要试试才知道呀。”
书上可为的,她试过,未有人为的, 她更要一试。种?选,育苗,嫁接,林林总总,全都?是天然造化的游戏,她劳作而不觉劳苦,只觉轻快和满足。
至于麦子稻子能?不能?成?功,看?看?再说?。
前几日他所遗留的不快,被豆子麦子稻子一挤,排到了脑后。
好短暂的伤心史,一夜翻过,落花流水杳然去?了。
几日里她也看?过玉简,上头只有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师妹,我在行宫,我”,嗯,还?挺神秘,我字后面就?没了。浓情蜜意的时候,他的心是顶好玩的一个?字谜,她手痒痒,总爱揭谜,但冷下来,她又忙起来,哪有空去?猜他的心呢?
不如先顾眼下。
眼底,嫁接所得的豆子捧在手中,粒粒圆润,如珠如玉,一小?抔查验,一小?抔煮来看?看?,其余的全部留种?再种?。见豆子又种?下数窝,她不禁心道,不知嫁接所得的豆子,再种?下去?能?否再得一样的豆子呢。
她心潮起伏,又想道,可惜只带了些上界的种?子回来,没带什么花枝、树枝,不然还?可以再多嫁接点儿。
天助她也。
月麟刚问完她要不要去?姑射,今日大师姐又传讯问她,门中的夏日庆典,她是否回来一观。
时至仲夏,夏夜晴朗,便于观星。星汉河图在修道人眼中有着蕴藉真意,上界遂有个?银汉节。临坐天河水畔,茶百戏,星图推演,论道讲经,自?有一派文雅风流,乔慧每年都?玩得很开心。
恰逢休沐,她爽快答应。
至仙驿,乘云舟,复归师门。
仙境草木发荣,夏日的宸教绿野如海,万花如锦。
柳月麟就?在天门处,等?着迎她。
只见柳月麟一身明明的金衣,裙绣朱鸟凰凤,风吹绣羽,宝光流荡,那鸾凤栩栩如生,仿佛振翅扶摇而去?,生气盎然,意气也盎然。
一路上,柳月麟与她说?了些姑射中的事情,试炼之后,她大约也要常驻姑射,少回宸教了。少年的一段行歌,至此?音律渐隐,转入另一曲中。他们这?一辈都?将有各自?的去?路。但柳月麟道:“姑射虽然远了点儿,但以后你还?会常来找我玩吧?”
乔慧道:“一定常去?,有堂堂姑射南峰的掌门人招待我,怎么不去??”
柳月麟听她恭维,哼了一声,道:“就?你嘴贫。”
转而,柳月麟仿佛是有点脸红,转移了话题,又道:“此?次庆典的事宜,大半是慕容师姐操持的,你那谢师兄也不知怎么了,此?次竟全不过问,真是心高气傲,不知他是不是心觉一个?庆典还?入不了他的眼。”
乔慧听了便很是有点儿心虚,心道,该不会和自?己有关吧?
她和他一没情断,二没决裂,不过是希望彼此?冷静一段时日,怎么也不致于打击到他罢。
柳月麟见她不语,道:“怎么,他惹你了?”
乔慧打了个?哈哈:“一点点,一点点。”
未料柳月麟的神色严肃起来:“那想必是他的错了。从前你和他不是情断过一回,我早说?了不要吃回头草,你看?,如今又……唉,你真得仔细思量。”
乔慧连声应下:“一定一定,我回去?就?深思熟虑。”
经了月麟一说?,她才又想起谢非池来。
将往事细数,他们之间的情是真的,分歧也是真的。她不需他扶持,也不需他守护,只简单地,希望他不要将他的思想套到她的生活中。曾经,她以为谢非池做到了,但原来不过是他在暂且“宽纵”。谁又需要他的宽纵呢?她回人间施展她的抱负,仿佛是得他宽容,是他容她在金规玉律之外跳脱几日,他实在太自?大。
然而和朋友走过长长玉阶,她又再看?见那个?自?大的人。
天已暗,星月已升,法阵开启,银汉星图拓印到天河水中,天河滔滔,万千星辰闪烁,沿河布设桌椅,诸人入座。
玉宸台的弟子席位都彼此临近。
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又冷了数日,兜兜转转,竟还?要坐同一席中。
好在她和谢非池之间还?隔了数席,想起此?庆典由慕容师姐主?理,乔慧不由得感?激起大师姐来了,师姐这?座位安排得真是相当之英明!
师尊坐于上峰,正说?着场面话,乔慧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也随众祝祷,也随众端茶以敬。
她的眼睛,正时不时飘远,看谢非池一下。
真不是她非要看?,是谢非池实在太抢眼。
天水间一片星屑,辉煌灿烂,如长河点灯。都?说?光为人着色,师兄十分的容颜,应当为此?星光照成?十二分了。但他看?上去?却并不如此?。乌青的眼底,微微下压的长眉,双瞳墨色,深陷眉宇下一片阴影里。
乔慧见他憔悴,百感?交集之余,不禁有点缺德地想:光影敷色,只成?就?十二分容颜,这?下添了层病容,倒有二十分了。
想罢,她心下一惊,自?己怎么能?这?么想,这?是不是有点道德低下了?
她偷偷看?他,连柳月麟都?察觉了,捅了捅她的肘,低声道:“你东张西望什么呢。”
乔慧只好道:“初回师门,甚是想念,我就?看?看?风景。”
然而,师尊之后,很快轮到大师姐和那“风景”来宣读庆典祝词。
所谓祝词,不过是些场面话。谢非池面色如常,仿佛很云淡风轻。但座上几乎是慕容冰在说?,他不过偶一言语,补充一二,古井无波地,将风采悉数相让。
想起之前师兄似乎有意和师姐竞争掌门一事,师尊不过将信物一分为二给了他和师姐一人一半,他便十分不平,现如今风头全由师姐出了,他也无动于衷、心如槁木的,乔慧真有点坐立不安了。不是吧,真这?么伤?
好吧,师兄退而师姐进,也不能?不算好事一桩……
只是见他如此?,她越发心虚。
斗茶游戏时,就?连宗师兄伫立她座前,微笑邀她前去?切磋切磋,谢非池也全无动静。
烫盏,取粉,注汤,调膏,击拂,点茶,乔慧画了山,画了水,画了大江东去?,画了市井繁荣。亭台楼阁,大千世界,都?在一盏茶汤乳雾间。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人都?为她的茶上画艺叹为观止。斗败的呢,自?然也不止宗希淳了,同门、长老、峰主?,一个?接一个?,末了,竟连师尊也至,笑道:“小?慧,愿与为师切磋一下么?”
一炷香过。
乔慧抱拳道:“哎呀,还?是师尊画意高古,我甘拜下风了。”
九曜真君笑道:“非也,你年纪轻轻已有这?许多精灵机巧,若假以时日,你定能?胜过为师。”
他端起乔慧那绘了东京街景一剪影的茶盏,道:“以后得空,可多回师门来,居于白玉京日久,我等?对人间境况所知甚少了,还?得劳慧儿你搭桥。”
乔慧再行一礼,道:“多谢师尊抬爱。”
能?得掌门人的赞赏,乔慧的席位上已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是她抬头,他的影子依然不在。
谢非池的异常就?连慕容冰也看?出。
星河灿灿,众人游河赏玩,慕容冰与她踱步天河畔,道:“小?慧,今日似乎不见你与大师兄言语,这?几日大师兄也仿佛一直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