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1节

3个月前 作者: 熬夜吃苹果
    相反,月宫奎此言一出,他又恢复到之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了,连称呼都变得好生呆板:


    “月宫奎,这已经不是一成与三成的事情了,而是我会死在这里。”


    他指着脚下,声音低沉,在殿中回荡:


    “死在你族这迎客厅中!”


    我都想死了,华之遥,你就不能多透露一嘴吗……月宫奎语气也冰冷了起来,却是道:


    “好,那我等着看你死,但必要时,之遥兄,我会救你,这是我的一厢情愿!”


    华之遥望向他,嘴角蠕动了两下:


    “多谢。”


    你看我感动不死你!


    月宫奎腰杆都硬了几分。


    今日便是离公子来了,也杀不了你。


    我将使出浑身解数,挽救你与水深火热之中,望你日后也能如是报答于我。


    “离公子到。”


    迎客厅外,伴着护卫的一声高呼。


    大殿门口似都敞亮了许多,迎面走来一个春风得意,笑容满面的翩翩公子哥。


    他着白色敞胸开衫,外披貂皮大氅,着装随意不羁,颇有洒脱之意。


    一进殿内,便是哈哈大笑。


    而后带着两排端着茶点和手持琵琶的美貌侍女,大阔步走向主位坐下,扬声道:


    “华长老,几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事儿先不说,贵客远道而来,寒宫蓬荜生辉,我这有自撰的一曲《东江笑》,先给华长老品鉴品鉴。”


    他拍拍手,对着侍女们一挑下巴:


    “来人,奏乐!”


    如天上翩翩仙子般的乐女们摆好了姿势,巧笑嫣然着便要开始拨弄琵琶。


    华之遥浑然不视,见正主已到,即刻起身,肃声出言:


    “离公子,《东江笑》老夫就先不赏了,今日前来,是为家主所托,只求一事。”


    月宫离抿着笑,挥手示意侍女们旁侧稍候,并不必退下。


    这《东江笑》,今日我让你赏,你就得赏。


    我让你笑,你就得笑。


    “何事?”


    月宫离笑眯眯,狐狸眼眯成缝。


    华之遥冷面抱拳,恭敬说道:“请离公子下位,离老夫近些。”


    “有趣。”


    月宫离将余下半块糕点塞进嘴里,打了个响指,起身拍拍臀,边嚼边大步来到华之遥身前。


    华之遥噌的拔出腰间长剑。


    迎客厅内无人有异,甚至没有人高呼“护驾”。


    所有人都不会觉得,这一剑是要捅离公子——云山帝境是疯了,才会派一个长老前来“刺杀”离公子!


    事实也正是如此。


    华之遥只是将手中一品灵剑递出,诚挚说道:“请离公子赐我一死。”


    “噢?”


    月宫离笑呵呵接过长剑,也不问缘由。


    他将剑凌颈一架,剑锋锐利,一下割破了毫无防御措施的华之遥的皮肤。


    血,流了下来。


    “不可!”


    月宫奎一声急喝。


    别人不知道,离公子是真有可能兴致一来,一剑枭了之遥兄脑袋的。


    月宫离今日倒无这般兴致。


    他感兴趣的是,何至于此?


    “说说吧,求死为何?”


    “因为冒犯。”


    “嚯?都还没开口,就说冒犯,那我倒是好奇了,你能有多冒犯?”


    “就是冒犯。”


    月宫离盯着这视死如归的华之遥,脑海里回荡着听雨阁侍女传来的话,若有所思。


    他将长剑卸下,掷于地上,下巴一扬,嘴里还嚼着糕点,眼神斜睨面前华之遥,谑声道:


    “来,冒犯我。”


    啪!


    话音刚落,华之遥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月宫离白皙的左脸上,扇得他往旁侧踉跄了三步半,嘴里糕点喷了乐女一身。


    第1796章 劈我


    扇耳光?


    大庭广众之下,云山来使华之遥,扇了寒宫帝境接班人月宫离一记耳光?


    “他简直狗胆包天!”


    迎客厅即刻骚乱。


    众侍女心觉大骇,有人吓掉了手上端着的玉盘糕点,有人连琵琶都握不住咣当坠地。


    明明只是一记朴实无华的耳光。


    它连半分圣力波动都无,呼在猝不及防的月宫离脸颊上,成功扇退了离公子。


    其力、其波,分明也没那么大劲,就是打得全场所有人倒撤了十数步。


    惟一一个没撤的人,是月宫奎。


    他呆呆立在原地,望着正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离公子,望着扇完耳光后依旧平静的华之遥。


    月宫奎石化了。


    这个时候,他脑海里再回响起方才之遥兄那“视死如归”的表情,以及“赐我一死”的请求。


    他终于明白。


    有些东西,自己听不得,因为接不住。


    而有些人,就算自己想保,拼上命了约莫也保不了。


    “原来是这种死法……”


    月宫奎脑壳嗡嗡,换位思考一下,假如离公子要求自己以使前往云山帝境,将华长灯骗下主位当众人面扇他一记耳光……


    他无法往下再想了。


    他已然不寒而栗,不知得是有多大勇气,华之遥才能扇得出这一巴掌。


    退?


    月宫奎圣念扫着周遭之人。


    他很想同护卫、侍女一般,远离迎客厅这一危险漩涡,只拔剑蓄势,佯装护驾,却瑟瑟不前。


    他退不了。


    人是他迎来寒宫帝境的。


    他与华之遥间的交情,也容不得他退——是的,方才是有交情,这一巴掌过后,交情清零。


    “来人!”


    月宫奎凄声嘶吼着。


    他如一只发狂发怒的巨兽,手往虚空一斩,吼道:“将这老匹夫给我拿下!拿下!老夫要亲自斩了他,我要将他押到云山帝境,斩首示众!”


    君辱臣死。


    在自家地盘,离公子被他族使者扇耳光,这确实已非是什么“任务”可以解释得通的了。


    华之遥必须死!


    他若不死,且云山华长灯若无任何表示,寒宫帝境将倾举族之力,血戮云山,以洗今日之耻!


    “啪嗒嗒……”


    殿外,一众太虚护卫闻声,拔出寒光凛冽的宝剑,硬着头皮冲进迎客厅中。


    这一下足足冲进来了十余人。


    可华之遥是半圣,区区太虚护卫,如何拿得下他?


    护卫们冲出去的时候,想的是希望华之遥能手下留情,留几缕残魂,以待族内后来复活自己等人。


    但出人意料……


    十数人冲出去,十余把剑交错,迅速架上了华之遥脖颈,将他肌肤割破,鲜血淋漓。


    至末,华之遥都没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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