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0节

3个月前 作者: 熬夜吃苹果
    “但离公子,他说一刻钟哦,不见的话,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哗啦”声响,月宫离当即将双脚从药浴木桶中抽出,摆摆手让唱戏的退下,唉了一声道:


    “那就见一下吧。”


    “干晾着也是不好,听你说的他那口气,该是有什么大事、急事找我才对。”


    侍女想都不想:“找的是家主大人。”


    月宫离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侍女可爱的脸蛋,起身后自有人为他披袍:


    “醉翁之意不在酒呐,我的小瓶儿!”


    “不,小笨猪。”


    ……


    “之遥兄,听雨阁那边有讯传来,离公子很快便到,还请你稍作等候。”


    迎客厅内,月宫奎亲自从主位那边端来了一碟精致的糕点,笑眯眯放在了华之遥身侧桌上。


    “来,桂折圣山的桂花糕,之遥兄尝尝。”


    他并不上主位,而是毗桌而立。


    示意品尝后,自己先捏了一块桂花糕,就着茶吃了起来。


    一副老友闲聊的模样。


    华之遥眼皮都不带挪一下,神色极为肃穆,居然有种视死如归的模样。


    难搞哦……


    月宫奎头都大了。


    云山来使如果是这幅姿态,说明事情已经不是简单的“大”之一字,可以形容得了的了。


    他扒在桌前半蹲下来,与华之遥平齐,用一副柔和的口吻说道:


    “我说之遥兄啊,你我之间,真不必刻意保持这般陌生距离。”


    “究竟是有什么事,你提前给我透个信,待会儿离公子来了,我也好帮衬一二,为你说说话,是吧?”


    华之遥冷眼视去:“家主要我见的,是寒宫圣帝。”


    “哎哟,之遥兄,你这是干嘛呀!”


    月宫奎闻声拍起了大腿,“你也知道,我族圣帝在闭关,见,那是肯定见不了。”


    “呵呵。”华之遥冷笑。


    月宫奎叹声连连,好不为难:“再说了,离公子是少家主,他的话就是我族圣帝的话,公认的事,有何不妥呢?”


    “我只等一刻钟,只完成家主交代的任务,时间一到,立马走人,绝不停留。”


    这话说得决绝。


    月宫奎心头却是一动。


    松口了,这老犟驴防线松了,是个可以突破的契机……他并不着急,再吃了一口茶,才说道:


    “之遥兄,你我这么多年交情,什么任务,真就半句不得让我知晓一二?”


    他畅叙起旧情来:


    “六年前我为使,前往云山帝境,之遥兄如何待我,我可是铭记于心,就图一报。”


    “你这什么都不说,待会儿离公子来,我就算想帮衬一二,恐也难以插话呀!”


    华之遥深深望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并不作声。


    “哎呀!”


    月宫奎看得一急,捏起拳头,最后也只得是轻轻锤了一下桌面,“之遥兄,你不要这样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啊,老弟我看得太难受了。”


    “月宫奎,我怕是真要死了。”


    什么?


    这话一出,月宫奎神色怔住,急问道:“之遥兄何出此言?”


    “恐怕还得死在你寒宫帝境。”


    这又是在说什么!


    月宫奎听得心寒,连连道:


    “之遥兄不要吓唬老弟啊!”


    “你为云山使,在寒宫帝境的安全,那是绝对有保障的。”


    “别的不说,就算之遥兄要死,老弟我也只会在你前头……寒宫帝境绝非龙潭虎穴,就算是,纵有危险,我给你垫背,我死你前头!这么说,老兄你可安心?”月宫奎掷地有声。


    华之遥望着他,面色这才柔和了些许,眼神也多了一丝感动。


    月宫奎刚要心喜。


    却见华之遥又沉沉闭眼,徐徐摇头,长长出了一叹,再不作声。


    别呀……


    你说话呀……


    我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如此作态,这叫人如何是好哇!


    “之遥兄,抛开立场不谈,只论交情,你信我不?”


    “信。”


    “那你是觉得,我月宫奎在这寒宫帝境,还保不住你?”


    “对。”


    “既如此……啊?对?之遥兄,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月宫奎人麻了一下。


    华之遥叹道:“倘若要杀我的人,是离公子呢?”


    迎客厅安静了。


    尴尬,在无声的沉默中蔓延。


    月宫奎嘴角抽搐了几下,强扯出笑容:“平白无故的,离公子怎么会杀你呢,之遥兄说笑了,哈哈,啊哈哈……”


    他捏起茶盏,小小抿了一口,难以下咽。


    这茶真苦。


    原来不是视死如归,是真的要死了?


    华之遥这是领了什么不要命的任务啊,云山帝境,究竟想干什么!


    若说之前只是好奇。


    现在月宫奎觉得,倘自己不为寒宫帝境先旁敲侧击问出华之遥的任务一二,这长老真算白当了。


    他小心翼翼说道:“之遥兄,是为了毋饶帝境之事而来?”


    华之遥思考完后,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置可否。


    单从表情上去看,他冷淡得就好似连“毋饶帝境之事”到底是什么事,都不知道似的。


    月宫奎斟酌着,尝试性道:


    “其实吧,毋饶帝境,我寒宫分一成,并不是贪这一成,只是觉得不拿,云山怕是占了太多,反而会误以为我寒宫的‘不要’,不是不想要,而是想要更多。”


    一整长句道完,都不带华之遥作答,月宫奎自己就连连摆手起来:


    “但之遥兄,你要知道,绝对不是这样的!”


    “鱼鲲鹏为云山圣帝一人所斩,此为四家共知,我们这边也只是出了点情报的力。”


    “这毋饶帝境,按理来说本就该是云山占大头,别说八成了,全要都不为过!”


    他语气一舒缓,变得像自己人在聊天,边叹息着,自个儿坐到了旁侧下位的座椅上:


    “但你我身在圣帝世家,也深知这完全不可能。”


    “公平不可能,绝对公平更不可能,总得有取有舍,有来有往,才是长久平衡之道。”


    “这么说吧!”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华之遥依旧面无表情,便露出一副做完了什么决断的表情,而后压低声音,说道:


    “之遥兄,我给你透个底。”


    “我寒宫这边的意思,分两种方案。”


    “一是如若只拿一成,这之后云山之事,不论如何发展,与各族如何缠斗,我们都不参与,毕竟我们拿到该拿的了。”


    “但若是我寒宫能分到三成,则云山便是与乾始、悲鸣为敌,必要时刻,我寒宫帝境绝对施以援手。”


    “但你要知道,这多两成要的,不是两成,而是一个交情,千年交情!可以圣帝金诏为契!”


    月宫奎真真切切是在交心了。


    他并不想华之遥死,虽说彼此立场相对,但今日之华之遥,也许就是他日之我。


    此番自透寒宫之底,他图的可不止是寒宫与云山的交情,还想加深同华之遥之间的羁绊。


    只有两相扶持,各自才能在各族有更好的发展,对吧?


    华之遥并不愚蠢。


    相反,他很聪明,否则也够不上刑殿长老这个位子,自然该知晓自己言外之意几何。


    “三成……”华之遥喃声低语。


    “对!”


    月宫奎等着他的回应。


    可等了一阵,华之遥喃完无声,依旧一副死相。


    “之遥兄,你吱个声啊,可与不可,也就一句话的事情,非要如此拧巴么!”月宫奎语气恨恨,适当的不爽了一小下,欲擒故纵。


    华之遥并无一并交心的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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