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1节

3个月前 作者: 熬夜吃苹果
    “方便。”


    不是,我在解释什么,我又在补充什么?


    话一出口,妄则圣帝已悔到肠里去,嘴角都为之抽搐。


    何须解释?


    本帝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黄泉面具下眉眼一挤,不敢多瞧,挪开目光。


    他不作评价。


    他只知道,在古今忘忧楼“狂”了这么多天,酒杯妄则圣帝摔碎过。


    这酒,他头一次斟,还是为别人斟。


    黄泉莫名庆幸起自己此刻带着面具,没让自我情绪表露太多。


    他缩着双手,缩在腿上,姿态更拘束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余有一忧,期得一解,不请自来,望不见怪。”


    人形态祟阴自落座后,从始至终就没正眼瞧过旁侧蝼蚁,哪怕有人会觉得自己在看他。


    祂盯着的,永远就只有对面那道视来虚幻朦胧,立足于时间长河之上的缥缈身影。


    “何忧?”


    空余恨静静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抓着的是刻刀,覆住的是三头六臂的新木雕。


    其实从祟阴的身上,他瞧不出半分焦虑。


    然来者是客,古今忘忧楼,对于能登门拜访者,历来是来者不拒,有忧力排。


    “述忧之前,尚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人形态的祟阴,似乎也学会了礼貌,言语之间极为客气。


    不是……


    妄则圣帝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我呢,你们把本帝之言,当作耳旁风了吗?


    很快他选择了闭嘴。


    罢了,即便刚刚复苏,昔时亦为祖神,便当作是给祂祟阴一个面子。


    此忧述完,再道合作之事罢。


    “请讲。”


    对于礼貌者,空余恨回之以礼貌。


    其实对于不礼貌者——古今忘忧楼历来最不礼貌的客人妄则圣帝,他也回之以礼貌。


    祟阴左右各伸一手,作拳抵住侧偏的左右脑袋,另外两只手则还是交叉负在中间脑袋之后,余下的双手环胸,姿态轻松地开口说道:


    “倘遇不公之事,阁下是会漠以对之,或是出手相助?”


    不公?


    高高竖着耳朵的妄则圣帝、黄泉,率先一愣,祟阴何出此言?


    空余恨眉头一皱,想到了徐小受。


    若在面前邪神与徐小受之间作选择,他毫不犹豫选择后者,毕竟此前有过接触,也相谈甚欢。


    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问道:“何为‘不公’?”


    祟阴轻笑,微微翘起的嘴角很容易让人误会祂是在嘲讽:


    “不公,即为不公,甚难诠解?”


    倒是不难理解,主要我不知晓你想问的是什么……空余恨开门见山:“朋友,有话但说无妨,古今忘忧楼里,无需拐弯抹角。”


    祟阴闻声,三个脑袋同时低下。


    阁楼四周,便起来了“呲呲呲”的谑笑之声。


    许久,祂重回先前姿态,却是抄起一侧酒盅一饮而尽。


    “斟酒。”


    酒盅放下后,祂直视时间长河上的那人,重复道:


    “倘遇不公之事,阁下是会漠以对之,或是出手相助?”


    嘟噜噜……


    酒盅满上,妄则圣帝放下酒炉,人懵在了原地。


    不是,我在干什么?


    我怎么还听祂话,面子给一次就行了,本帝难不成还打从心底,想当祂祟阴座下的斟酒童子?


    空余恨也僵在了原地。


    祟阴不语,他却从这重复的话音之中,听出了点什么来。


    坏了,我才是那个拐弯抹角的家伙……


    犹豫了下,空余恨只能从心头出发,思量道:


    “若真有不公,我愿出手相助。”


    祟阴一笑。


    轰地一声,古今忘忧楼内降下重压,杯盏颤颤,人如浮萍,万事万物如有粉碎之象,却是卡在了濒碎的节点之前。


    祟阴身后展露虚幻神座,三头六臂的紫色怪物小憩于上,目视过去、现在、外来三方。


    茶台之前,人形态祟阴幽幽启唇:


    “神鉴之下,言誓成谕,阁下,此话当真?”


    空余恨没来由心头一紧,感觉接下来的话会变得无比重要,却不知晓这重要在什么地方。


    他忘记了很多东西。


    祟阴,似乎知晓“我”?


    “从心之言,何必犹豫?”神座上的祟阴慵懒地翻了个身,茶台前的祟阴眸光戏谑。


    是啊,我在犹豫什么?


    空余恨张了张嘴,道:“倘遇不公,我会出手相助。”


    第1617章 敬请生灭轮回上,自入古今忘忧中


    “善。”


    祟阴展颜,似有悦色。


    这绝非柔情表露,因为在他人眼中,祂的表情还是惊悚的。


    那三颗妖异的紫色大眼,在得到空余恨的肯定回答后,这会儿腾冒出来的只有“掌控”之欲,以及“霸道”之色。


    但祂的动作是轻缓的,捏着酒盅,也不饮,只在指尖轻轻旋着。


    声音也是不疾不徐,只盯着空余恨,将其“忧”娓娓道来:


    “余有一室,虽漏,足以滋魂养神。”


    “斯有贼子,历往不计,集三钥,破室门,逢珍而掠,遇宝即拿,践灵稀似烂稞,藐奇石如敝履,雁过拔毛,否则毁之,无恶不作,无奸不行。”


    “余问忧一:诸子贼乎?”


    砰!


    祟阴道完,表情依旧轻松,手上酒盅却重重置于茶台之上,酒液都因用力而溅洒了开来。


    这一声重响,回荡在的不止是古今忘忧楼的底层阁楼,还有黄泉的心上。


    “啊这……”


    黄泉噤若寒蝉。


    原来,从祟阴的视角看待神之遗迹的入侵者,是这个感觉?


    自家突然闯进了一帮强盗,进来后就化身疯狗,看到灵植就拔,看到灵器就拿,看到灵矿就挖……


    能带走的全带走。


    得不到的就毁掉。


    就连空气……


    空气里的灵气、无主圣力,都要多吸一几口,试图把空气吸干、吸薄,憋死这里的真正主人。


    诸子贼乎?


    诸子甚贼!


    黄泉瑟瑟不敢出声,他就是这“诸子”中的其中一贼子,他的空间戒指中,还有好多的赃货呢!


    “贼子么……”


    妄则圣帝一边温着酒炉,一边感觉这故事离自己十分遥远。


    他其实也是一个到访者。


    与大伙不同的是,他还没开始盗,就被某人请进这楼子里喝茶了。


    嗯,喝到现在。


    有点委屈的……


    茶桌上的气氛隐隐已作凝固。


    不论是做贼心虚的黄泉,还是置身事外的妄则圣帝,都察觉到了祟阴的用意。


    对方如此直接,空余恨又怎会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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