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3个月前 作者: 张大嘴投喂
窗外大雨渐渐停下,天色依旧阴沉。
夜轩平静地看了一眼窗外,忽然询问:“我爸,要葬在哪里?”
“就在这儿,烈士陵园,已经安排好了位置,只是......需要暂时保密安葬,墓碑上或许不能刻上名字,毕竟.......”
夜轩冷笑一声,没有再多说,而是走到红木盒子前,将盒子紧紧抱在胸前,随后转身,脚步坚硬地走出管理室。
身后的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大步跟上。
夜轩抱着盒子,站在一排新立的墓碑前,脚下是湿透的泥,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
吕煌手指了个位置,“就在那边,东三排,位置很安静,旁边有棵新栽的松树,我们专门挑选的。”
夜轩抬眼望去,随即便大步上前,来到了墓碑前。
后面是一个土坑,坑挖得很规整,边角利落,像是用尺子精细地笔画过。
他忽然笑了一声。
人啊,一辈子什么都讲究,连死了躺的地方都规规整整的。
吕煌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把手里的伞往夜轩头顶挪了挪。
夜轩没躲,也没看他,眼神里仿佛在犹豫,又带着点不甘。
过了很久。
他低下头盯着怀里的盒子,上面刻着很浅的云纹,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哑光。
“我小时候。”夜轩忽然开口,眼神流露出一丝怀念,“特别怕他。”
周围很静,身后几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夜轩。
“他老不在家,偶尔回来一趟也是板着脸,问我作业写没写,考试考了多少分。”夜轩顿了顿,“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是不是不喜欢我。”
吕煌握着伞把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夜轩轻轻笑了一声,“后来大了点,他又变了性格,一直对我嬉皮笑脸,一个劲儿买东西讨好我,当时我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知道他忙,却又不知道他忙什么。”
他垂眼看向照片上的那个人。
制服笔挺,面容严肃,嘴角却带着点很浅的笑意。
照片上的父亲很年轻,笑得很轻松,连夜轩自己都从没见过这张照片。
“你笑起来,还挺帅的。”他低声说了句。
雨又开始飘了,细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旁边那个年纪大点的男人往前走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小轩,吉时......”
“我知道。”夜轩点头打断了他。
但他还是没动,依旧笔挺地站着。
过了几秒,他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滴落在盒盖上。
“爸。”他的声音像是闷在喉咙里,“对不起。”
这三个字很轻,轻得像被风一吹就散。
过了一会后,夜轩抬起头,声音稳了下来:“行了。”
他迈出步伐,走到坑旁,把盒子轻轻放进坑里,缓缓收回了手。
吕煌上前说道:“小轩,我来......”
“我自己来。”夜轩打断他,伸手从旁边拿起那把铁锹。
第一铲土落下去的时候,盒盖上那点雨水就被盖住了。
他没有停,一铲一铲,动作很慢,但很稳。
泥点子溅在他的裤腿上,鞋面上,他像是没感觉一样。
填平了。
夜轩把铁锹插在旁边,安静地站在那堆新土前,凝静地望着那块没有刻字的墓碑。
吕煌走了过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袋子。
“这是夜大哥的遗物。”他把袋子递过去,“能给你的我都带出来了,有些涉及保密......”
夜轩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有一些旧衣服,旧钱包,还有一个眼镜,一个铁盒子。
他没着急查看,而是说道:“谢谢。”
吕煌摇了摇头,目光重新看向墓碑。
身后几个人依次上前,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夜轩站在一旁,忽然问道:“吕大哥。”
吕煌闻言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我妈妈呢?她还好吗?”
吕煌顿了顿,犹豫一番后,还是如实回答:“她很好,很安全,夜大哥出事后,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了那边,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后悲痛万分,听说都晕了几次......她也想回来,但回不来。”
听到答案,夜轩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但也没再多问,深吸一口气:“吕大哥,我想调查这件事,你会支持我吗?”
“调查?”
不止吕煌面露诧异,连旁边那几名黑衣制服的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夜轩。
吕煌于心不忍地看着夜轩,似乎是不想打击他,斟酌道:“小轩,不是我不支持,而是......这不现实。”
“不现实。”夜轩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你指的是我查不动,还是指我不该查?”
吕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夜轩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小轩,我不是这个意思。”吕煌搓了搓后劲,满脸纠结,“这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就连夜大哥生前都没弄清对方究竟是谁,很多事情......”
夜轩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针,直视着吕煌:“那我父亲就只能白白送命?还是说,你们,乃至你们背后的势力,就只能束手无策,无能的干看着?”
此话一出,旁边的几名低下头,纷纷攥紧拳头,满脸的憋屈与不甘。
第503章 父亲的身份
夜轩视线看向墓碑,面色平静,语气不容置疑:“我就问一句,你知道什么,能告诉我什么。”
吕煌看着他的后脑勺,沉默了很久。
这时,年纪稍长的那个人再次走上前来。
“小轩,我叫雷卫城,是跟在夜工身边最久的人,也是他们之中的负责人,你想知道什么,跟我聊吧。”
夜轩目光看向雷卫城,最终点了点头。
雷卫城带着夜轩,再次回到管理室。
他拿出一份文件和笔,率先开口:“这是一份保密协议,走个流程。”
夜轩没有任何犹豫,看也没看,接过笔便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雷卫城收回协议,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管理室不远处的几人,开口道:“想知道什么?”
夜轩敏锐地捕捉到雷卫城的动作,直言道:“那几个人里,有卧底?”
“不错。”雷卫城没有否认。
夜轩挑了挑眉,紧盯着雷卫城的脸庞:“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雷卫城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又叹了口气:“这件事还是夜工告诉我的,那几个人里面,有个人是靠着伪造身份,在五年前混进来的。”
“那为什么不处理?”夜轩不解地询问。
雷卫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沉声道:“处理的话,容易打草惊蛇,夜工的打算是先晾着,反正他们也不是跟在夜工身边的人,掀不起什么大浪。”
夜轩这才明白,随即询问道:“我父亲,是什么人?”
“龙国绝密国士,国家绝密领域的开创人,国家级生物安全战略总设计师之一。”雷卫城的声音铿锵有力,就连腰杆都直了起来。
夜轩听闻却没有吭声,脸上并没有出现惊讶或者震惊,反而有些豁然开朗,又有些心酸。
“原来......这就是你的身份。”他苦涩地笑了一声,心里仿佛得到了释怀。
夜轩抬眼看向雷卫城,“对方是什么人?”
雷卫城双手撑在桌面,面色难看:“这是个跨国组织,表面做生物制药,背地里全是人体实验,器官买卖,基因武器研发,什么都干,夜工是他们名单上的头号目标,已经十几年了。”
“十几年......”夜轩喉咙发紧,“他已经躲了十几年了吗?”
“夜工主导的项目,是他们最大的障碍。”雷卫城的声音压得很低,“二十年前,夜工研发出一款高危传染病疫苗,这件事被对方得知后,立刻向夜工发出招揽,但被夜工断然拒绝,夜工研发疫苗是为了救人,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拒绝之后,夜工就遭到了他们的疯狂追查、抓捕、甚至暗杀。”
“这么多年来,夜工从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住址、行程、甚至连生活习惯都是随机变的,我们这帮人明面上是他的团队,实际上都是24小时轮值安保。”
夜轩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这么多年追查无果,他们盯上我了。”
雷卫城没否认:“除夕那天,你回老家的行程被他们截获,夜工收到情报,对方打算直接在路上动手绑架你,夜工没跟我们商量,只说有个紧急任务,让我们去接应布控,自己独自留在安全屋,等我们发现不对劲赶回去才发现......”
说到这,他哽咽了一下,红着眼眶:“夜工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雷卫城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小轩,你父亲用命保下的你,你现在说你想往里趟?”
夜轩面无波澜,丝毫没有被打动:“他保我,是他的事,我查,是我的事。”
雷卫城没接话,转而看向窗外。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不该掺和。”夜轩声音放得很平,“你们无非就是觉得,我就是个普通人,没受过训练,没情报渠道,甚至连自己父亲到底干什么的今天才知道,查什么,拿什么查?是吧?”
雷卫城抿了抿嘴,依旧没开口,算是默认了夜轩的话。
夜轩笑了笑,沉声道:“可对我来说,他是为我而死的。”
雷卫城看向夜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夜铭舟还没现在这么沉默,偶尔还会和同事下属们开玩笑。
有一次聚餐喝多了两杯,自己曾问过夜工:“您打算让您儿子以后想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