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3个月前 作者: 张大嘴投喂
    夜轩冷笑一声,“高副园长,你不会以为,老熊山只有你们虐待动物、违规用药的证据吧?”


    此话一出,胡大伟和李欢瞬间瞪大双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高永生却是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茫然,似乎并不明白夜轩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夜轩抬眼,将目光看向林乘风。


    林乘风心领神会,从另一个取证袋里抽出一叠照片,放在了桌上。


    这一叠照片更为惊心动魄,赫然就是刚才在老熊山发现头颅痕迹并拍摄下来的现场照片!


    林乘风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沉稳而极具穿透力:“这是我们在老熊山发现的痕迹,土坑中还发现了焚烧残留物与骨骼碎片,已经确定属于人体组织,是头颅部分,各位,眼熟吗?”他的目光专门投向胡大伟和李欢。


    胡大伟看清照片,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泣声,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李欢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向后缩去,双手慌乱地胡乱挥舞着,仿佛需要驱散眼中这恐怖的画面,喃喃自语道:“不......不是我......不是我!”


    “这些证据,极有可能是凶手试图焚烧销毁头颅的第一案发现场,但因故未能彻底消除,被迫转移并草草掩埋。”夜轩的目光扫过面色苍白的胡大伟和李欢,最终落在满脸难以置信的高永生身上。“高副园长,你现在还觉得,我们没有实质证据吗?”


    高永生的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脸上的镇定在此刻终于出现裂痕,但依然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些,只能证明老熊山可能发生过不好的事情,甚至可能是命案,不足以断定就是徐楠,又怎么能断定和我们有关?说不定......说不定是徐楠自己在那里遇到了什么意外,或者是其他人在那里作案。”


    “意外?”夜轩嗤笑一声,走到会议桌前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针般刺向高永生。


    “ 高副园长,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一个人在自己的工作场所,落得头颅被砍下、焚烧、掩埋的下场?又是什么样的意外,会让他的住所被提前清理,还专门安排眼线持续监视,四处寻找徐楠留下的笔记和文件?”


    话语刚落,他猛地转头看向胡大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徐楠失踪后,他的住处是谁安排清理并监视的?冯腾斌的报酬现金是谁给的?老熊山为什么着急迁移并封锁?胡主管,你隔三差五派人夜间巡查西区,真是怕有人偷东西?”


    “你分明是怕!怕有人发现你们来不及彻底清理干净的罪证!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一场为了掩盖园内见不得光的黑幕!一场为了一己私欲,不惜灭口的谋杀!”


    夜轩抬起手,指向瘫软在椅子上的胡大伟。


    “胡大伟!徐楠发现你们滥用药物虐待胖虎,并掌握了关键证据,他试图举报,却被你们提前拦下,你们发现举报,知道这是徐楠的动作,就试图用十万块封口,强行把钱打入他的银行卡,可徐楠根本就不吃这套,或者说,你们从一开始就觉得用钱并不保险,所以,你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彻底除掉!”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胡大伟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脸上混合着恐惧和绝望,“那十万块是高永生让给的!他说先拿这笔钱试试水,看能不能堵住徐楠的嘴!”


    高永生紧握着拳头,嘶吼道:“胡大伟!”


    胡大伟被高永生的怒吼吓得一哆嗦。


    林乘风警告地盯着高永生,看向胡大伟说道:“继续说。”


    “是是是......”胡大伟强行咽下口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话已出口,干脆一股脑全倒出来,“高永生还说,要是徐楠不吃这套,就用非常规手段,有了他的默许,我就带着李欢将徐楠约到老熊山,那里晚上没人,方便谈事。”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胡大伟身上。


    高永生脸色阴沉的可怕,双眼死死盯着胡大伟,那眼神,好像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


    但此刻,他已经无法阻止胡大伟继续供述。


    “后来呢,”夜轩沉声追问。


    胡大伟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我们把胖虎麻醉了,又给它打了亢奋药,想当着徐楠的面,再让胖虎表演一次,一来是向他证明我们可以控制胖虎,二来是想让他看看,胖虎是真的没事,我们还想......还想拿胖虎威胁一下徐楠,让他知难而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的恐惧。


    第371章 问心无愧


    “当时注射的剂量比平时要大不少,胖虎没撑多久就劳累倒下,徐楠刚到熊山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急的直接跑过去,谁曾想......谁曾想竟然出了意外......”


    夜轩听了胡大伟的话,眸色沉了沉,心中在此刻已然有了明确的答案。


    “谁曾想在徐楠靠近时,药物的副作用发作,胖虎突然暴起袭击了他。”夜轩的声音冰冷地接上胡大伟的话,“这就是真相,对吗?”


    胡大伟痛苦地闭上眼睛,几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粗糙的脸颊:“是......是这样,我们真的只是想吓吓他,从来没想过要杀他,可胖虎,它突然就疯了似的,一口咬住了徐楠的脖子......”


    一旁的李欢眼中翻涌着惊悚的懊悔,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声音压抑又沙哑:“我们当时都吓傻了,想去拉开,但又不敢靠近,胖虎当时身体还处于麻醉状态,整个身子都瘫着,只有脑袋能使劲,但它还是咬住徐楠的脖子疯狂地甩动,血......一地的血......”他的声音在颤抖中戛然而止,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仿佛要将那段恐怖的记忆从脑海中甩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呜咽在空气里盘旋。


    “之后呢。”夜轩打破沉默,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胡大伟和李欢那惊恐的面庞,“接着说,熊袭击之后,你们做了什么?”


    李欢抬起头,眼睛通红不已,声音像是从腹部里挤出来,沙哑又破碎:“之后......我们看胖虎趴在那儿不动了,才反应过来麻醉效果开始蔓延到头部,这才敢过去,徐楠...徐楠的脖子,几乎被咬断,血...止不住地往外涌,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盯着我,我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可胡主管他......”


    胡大伟没有否认,接过话继续说道:“我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要是事情传出去,胖虎肯定要被处理,动物园包括我们的名声就全完了,李欢一直想当饲养员,所以我就承诺他,让他接任徐楠的位置,之后再打电话给高副园长,他说......”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高永生,“他说胖虎是摇钱树,无论如何都得保住,让我们偷偷将尸体处理了。”


    “我们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没有经验,本来想将头烧掉,但发现没那么好烧,附近又时不时地有工作人员路过,怕被发现,一时慌张,出于无奈只好将头颅埋掉......”


    夜轩冷冷地看了一眼正闭眼装死的高永生,随后继续问道:“那徐楠的尸体呢,你们是不是还用工具动过。”


    胡大伟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夜轩,最终还是点头承认,颓废地低下头:“是,熊咬的痕迹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为了不让人发现是熊伤人,我们就去工具房拿了些撬棍和磨刀,把他的伤口处理了一些......”


    “处理了一些?”林乘风的语气十分压抑,仿佛有无数的怒火要爆发而出,“你们这叫毁尸灭迹!是为了掩盖你们的罪行!”


    胡大伟没有说话,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出声。


    “那尸体呢,你们是怎么把徐楠的尸体运出去的?”夜轩当即沉声追问。


    胡大伟眼神恐惧地瞟向高永生,低声说道:“高副园长说尸体绝对不能留在园内,必须丢得远远的,不能让人轻易发现,后来他就想到了那个废弃铁路,平时根本没人去,而且附近有个老货运站,有辆轨道手推车还能用,让我和李欢看着办。”


    “有了高副园长的提示,我和李欢这才有了方向,把徐楠的尸体装进麻袋,假装要处理的废弃饲料,趁着天亮之前最黑的时候,用那辆手推车,沿着废弃铁轨推了好几公里,丢在了那个最偏僻的站点。”


    李欢忍不住抽泣起来:“我们......我们真的没想杀他,就是想利用胖虎吓吓他,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夜轩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一直试图置身事外的高永生。


    “高副园长,听到了吗?焚尸灭迹,抛尸荒野,这些善后工作,几乎都是在你的授意和指点下完成。”夜轩的声音极其冰冷,“你不仅默许、纵容虐待动物、更是指挥下属掩盖杀人罪行,证据确凿,现在,你还有什么还说的?”


    高永生缓缓睁开双眼,抬手取下眼镜,嘴角扯出一个极为难看、近乎扭曲的弧度。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莫然:“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我承认,这些事都是我的责任,我绝不推脱。”


    他顿了顿,目光转而看向一旁面色铁青,满脸失望的何佑军,逐字逐句道:“于人性而言,我确实罪无可赦,但于动物园,于发展,我高永生问心无愧,我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动物园的未来。”


    “为了动物园的未来?”何佑军猛地拍桌而起,浑身颤抖,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高永生,你到这还在狡辩!用动物的健康自由和员工的性命换取的未来,我何佑军宁可不要!动物园是为了给市民一个亲近自然,了解生命的地方,而不是为了让你满足私欲,践踏法律的地方!”


    高永生缓缓站起身,与何佑军对视,眼中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一种偏执的冷静:“何园长,你太理想化了,没有商业合作,没有噱头,没有吸引眼球的猛兽,靠什么维持运营?靠什么扩建场馆?靠什么引进新物种?难道光靠那点门票收入和政府补贴?”


    “理想很丰满,我也很乐意配合你,但只怪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我只不过是把那些别人也在做,却不敢拿到台面上的事情,做得更有效率而已!”


    “荒唐!”何佑军被气得几乎说不出话,左手死死地捂着胸口,就连嘴唇都开始泛白。


    林乘风见状立刻倒了杯水,递给了何佑军。


    何佑军接过水,缓缓坐下,但双眼还是死死地盯着高永生。


    第372章 这份代价与他何干


    高永生仔细地用衣角擦拭着镜片,动作缓慢而细致,有恃无恐,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重新戴上眼镜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何园长,你之前总说,动物园的初衷是教育、保护、亲近自然,可这些年,你一头扎在那些理想化的理念和学术研究里,有没有真正看过园区的运营状况?财政拨款一年比一年少,周边新建设的主题乐园和野生动物园分走了我们七成以上的客源,员工工资整整三年没有涨过一分钱,场馆、设备、工具老化严重,维修资金捉襟见肘......”


    说到这,高永生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急促敲击,对着何佑军低声嘶吼:“没有钱!拿什么去改善动物福利!拿什么去更新设备!又拿什么去留住人才!你告诉我!”


    何佑军哆嗦着嘴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高永生冷笑一声,“胖虎,是我们园区唯一一只健康、具有表演天赋的棕熊,它是我们吸引商业合作、维持园区热度的最后一张王牌!那些商业拍摄、主题活动带来的收入,填补了多少预算缺口?又支撑了多少濒危物种保护项目的启动?你现在呢?看到的只是我们对一只熊用了些非常规手段,却没看到它带来的收益,为我们保住了多少其它动物基本的生存资源!”


    何佑军胸口剧烈起伏,双拳紧紧握着,“高永生!你这是本末倒置!你不是在拯救动物园!你是把它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把动物园的声誉!把我们对生命的尊重,把基本的法律底线全当成了你的筹码!”


    “声誉?底线?”高永生冷笑一声,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何园长,你太天真了,这个时代,没有真金白银,你连拥有声誉和底线的机会都没有,胖虎安静地待在囚笼里,谁愿意多看它一眼?世界上有数不尽的动物园,谁家没有点‘秘密’?只不过是我们运气不好,出了个又较真,又不走运的徐楠。”


    他的话语落下,在场人员纷纷对视,全部陷入沉静当中。


    夜轩缓缓走到窗边,宁静的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不远处还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嘶鸣。


    “高副园长,你这番话,真应该让徐楠亲耳听听。”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听听他的性命,是如何被换算成运营成本,听听他饲养了三年、视若亲人的胖虎,是如何被定义成筹码,听听他坚守的职业道德和善良本性,是如何被评价为不切实际的理想。”


    他转过身,眼神淡淡地扫过高永生、胡大伟、李欢,“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动物园,为了发展,为了其它动物,把一切都归结为现实所迫、无奈之举,试图用为了大局着想,来掩盖自己贪婪与残忍......”


    他顿了顿,目光着重看向高永生,继续说道:“那我问你们,徐楠父母年迈,务农为生,含辛茹苦地供养出一个大学生,他姐姐远嫁,家庭并不富裕,徐楠本该是家里的顶梁柱,本该有自己的自由人生和未来规划,就因为他发现了你们的龌龊勾当,因为他不肯和你们同流合污,就落得如今身首异处,被抛尸荒野的下场,他的不走运,在你们宏伟的蓝图里,究竟值几斤几两?”


    高永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心虚地避开夜轩的目光,语气依旧强硬:“任何变革都有代价......”


    “代价?”夜轩嗤笑一声,打断了他,“这份代价与他何干?这不是变革的代价,而是犯罪的成本!是你个人野心和贪婪造就出来的罪孽!你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迫于无奈、忍辱负重的改革者,实际上,你只是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漠视生命的刽子手!”


    “为了掩盖错误,犯下更多错误,最终用一条的人命来填补你们的窟窿,这何止是犯罪,更是彻头彻尾的堕落!”话语落下,夜轩眼神冰冷地扫过高永生,随即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高永生死死攥着拳头,目光空洞地盯着夜轩的背影,随后有些狼狈地瘫坐回椅子上。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递给了林乘风。


    林乘风接过文件迅速翻阅,这份文件正是徐楠的dna鉴定报告,老熊山找到的头颅残骸,与废弃铁路旁发现的那具无头尸dna,完全吻合!


    他合上文件,目光严肃地看向会议桌上的众人,沉声宣布:“高永生、胡大伟、李欢,你们涉嫌故意杀人、侮辱毁坏尸体、虐待动物、妨碍司法公正等多项罪名,现在正式对你们执行逮捕,跟我们回市公安局接受进一步调查吧!”


    林乘风一挥手,门外早已等待多时的刑警立刻有序地走进会议室,将瘫软在椅子上的胡大伟和李欢强行拉起,戴上了手铐。


    高永生站起身,挺直了脊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任由手铐锁住手腕,仿佛戴上的不是手铐,而是某种勋章。


    刑警押着三人朝门外走去,高永生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何佑军。


    那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复杂的神情,似笑非笑,似嘲又非嘲,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被推搡着离开会议室。


    角落里,梅月婷早已被吓得面无血色,手中的名牌包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


    一名女警上前,同样为她戴上了手铐。


    “梅月婷同志,你涉嫌滥用职权、包庇犯罪、阻挠执法,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梅月婷浑身剧烈颤抖着,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被女警半扶半架,踉跄地离开。


    会议室里瞬间空旷下来。


    顷刻间,何佑军仿佛苍老了十岁,颓然瘫在椅子上,双手捂脸,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林警官,我......我这园长当得,是不是很失败啊?”


    林乘风沉默片刻,才道:“何园长,管理疏忽是一回事,犯罪是另一回事,你或许被蒙蔽,但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断。”


    何佑军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辩驳,而是缓缓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身形有些佝偻:“我会配合调查,该承担的责任,绝不推卸。”他顿了顿,看向走廊尽头的夜轩,“这位夜顾问说得对,有些路,一旦走偏,就回不了头了。”


    而林乘风也没多说什么,示意警员留下为何佑军做初步笔录,随后走出会议室,朝着夜轩走去。


    第373章 玫瑰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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