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3个月前 作者: 张大嘴投喂
夜轩靠在副驾驶,表情逐渐变得懒散起来。
“一个自诩为艺术献身的偏执狂,认为只有真正的死亡,才能成就完美的戏剧......如果聂世宇就是戏中神,那这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第323章 艺术圆满
接下来的时间里,警方对聂世宇进行了全方位的秘密调查。
技术组全力追踪“戏中神”在各平台的残留信息,针对聂世宇的监视与背景也同步展开。
一天后,赵宗飞带着结果,来到了林乘风的办公室,夜轩也正好在场。
“林队,聂世宇的行踪有结果了,他确实在今年年初回到川市定居,但之前的行踪一直飘忽不定,去过很多城市。”
话音刚落,赵宗飞递给了二人一份巡演记录。
“值得注意的是,聂世宇去的城市,都是《蔷薇恋人》巡演过的城市,而且演出时间点也基本能对得上!”
林乘风和夜轩立刻直起身子。
夜轩眼神闪过一丝锐利:“这就对的上了,一个忠实、狂热的粉丝,追随剧组的巡演轨迹,这使得他深入了解话剧细节、后台运作规律,乃至观察演员和工作人员,为自己提供了充足的时间和机会。”
赵宗飞继续汇报道:“聂世宇的行踪也查清了,他住在中江区新泰小区,我们查了小区的监控,在下午两点的时候聂世宇就离开了小区,直到晚上十二点才回到小区,监控录像拍得很清晰,能确认是他。”
林乘风轻轻敲击着桌面,“有作案时间、有作案能力,但动机和证据......”
“关于动机。”赵宗飞将手上另一方文件放在桌上,“我们查到了一些新线索,聂世宇大学读的是土木工程,但却对话剧非常感兴趣,经常往戏剧社团跑,还参演过不少话剧专场表演,毕业后曾多次向许多专业剧团报名参演话剧,但都被拒绝,原因是身高并没有达到一米六五,被拒绝多次之后的聂世宇也就放弃了参演话剧的想法。”
“身高......”
夜轩回想着聂世宇的身高,昨天他看上去确实有一米六五,但那是在穿了鞋的情况下,那他真实的身高,大概应该在一米六二左右。
赵宗飞补充道:“我们还查到,聂世宇在三年前曾给《蔷薇恋人》剧组投过简历,应聘主角与舞台助理,但都被拒绝,理由是......年纪偏大不符合主角形象,且没有相关工作经验。”
夜轩叹了叹气,眼神闪过一丝了然,摇头道:“一个对话剧充满热爱的人,却因为自身先天条件不足被拒之门外,而齐程,一个在他看来或许“演技有缺憾”的人,却偏偏能够站在他梦寐以求的舞台上,饰演着他心中最完美的角色......”
“接连碰壁让梦想一次次破碎,而齐程却能在舞台上大放异彩,这种强烈的对比,足以在偏执的人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长期的压抑和嫉妒,让他内心逐渐产生异常,最终扭曲成了杀意,他无法容忍一个不完美的演员来演绎他心中的神作,更无法接受话剧结局的缺陷,最终用真实的死亡,填补了艺术的空缺,完成了他心目中真正的演出。”
就在这时,宋宇忽然从门口走进。
“林队,戏中神这个id的实名信息查到了,我们通过多方数据关联和ip回溯,最终锁定了一个已实名认证的手机号,归属地来自豫省,实名信息正是聂世宇!”
赵宗飞立刻开口:“聂世宇大学就是在豫省读的!”
“果然是他!”林乘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随即站起身,“现在动机、身份、行为轨迹全都对上,我现在就去申请逮捕令。”
傍晚时分,文景剧院。
这是一家私人的小型剧院,位于中江区的一处静地,剧院规模不大,但建筑风格颇有几分复古的艺术韵味气息。
聂世宇身穿一件黑色大褂,独自一人坐在空旷观众席的第一排正中央。
舞台是没开大灯,只有一束追光穿透昏暗,孤零零的打在了舞台中央。
光束之下,一套将军服静静悬挂在立式衣架上,肩章的鎏金在光线照射下泛着光泽,于这片寂静中透着说不尽的沉郁与锋芒。
聂世宇微微仰着头,眼神痴迷地望着舞台上的那件衣服,仿佛舞台上正在上演着最精彩的剧目。
他嘴角挂着一丝满足而诡异的微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哼唱着《蔷薇恋人》中,将军与蔷薇定情时的背景旋律。
“完美的谢幕......终于完成了......”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剧院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齐程,你应该感谢我,是我让你和将军,真正融为一体,呈现出了永恒的艺术!”
“是吗?”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剧院中响起,打断了聂世宇的独白。
就在这时,剧院的灯光“啪”地一声全部亮起,将整个剧院全部照亮!
聂世宇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林乘风和夜轩带着几名刑警,缓缓从剧院入口处稳步走来。
赵宗飞和李晓然分别带人从两侧通道包抄,瞬间封锁了所有出入口。
林乘风亮出逮捕令,声音冷峻生冷:“聂世宇,你涉嫌谋杀齐程,教唆李建自杀,这是你的逮捕令,跟我们走一趟吧。”
聂世宇脸上的痴迷和满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惊扰的愤怒和扭曲。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围上来的警察。
“你们懂什么!?”聂世宇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们这些庸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艺术!齐程他配不上这么伟大的角色,不配!只有死亡才能让这个角色真正圆满!我是在成全他!成全这部戏!是我帮他完成了最精彩的演出,这是精髓!他应该感谢我!”
“你所谓的艺术,难道就是毁掉了两条生命?”夜轩冷冷地看着聂世宇。
聂世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是艺术的升华!是值得的!只有在真正面对死亡的那一刻,表演才能达到极致!你们看到观众的反应了吗?他们都被震撼了!这才是话剧应该有的情感效果!”
聂世宇的情绪愈发激动,手臂挥舞着,指向空荡的舞台。
“你们看!将军的英魂就在那里!我让他永恒了!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只会用法律和道德来扼杀这么完美艺术!”
林乘风眼神冰冷,一步步向前,声音沉稳却带着压迫感:“你所追求的艺术,难道就是建立在随意剥夺他人生命和欺骗之上?连自己的亲姨父都不放过,聂世宇,你真是个畜生。”
第324章 审讯结束
听到李建二字,聂世宇脸上疯狂的神情微微一滞,但也只有一瞬,随即就被更疯狂的扭曲覆盖。
“他?一个木讷的老头,他懂什么?让他去死还真去死,他能为我的杰作贡献出一份力量,是他的荣幸!”
“你威胁亲姨父,操控一个孤独老人的恐惧,最终逼死他,这不是艺术,这是赤裸裸的犯罪,你所为的谢幕,不过是沾满了肮脏的血污罢了。”夜轩语气冰冷,眼中满是不屑地看着李建。
“你胡说!”聂世宇红着眼眶,对着夜轩歇斯底里地大吼着。
他脚步踉跄地向后退去,“你们什么都不懂!我不许你们玷污它!”聂世宇倒在座椅上,嘶吼声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与疯狂。
他背靠座椅,看向舞台,眼神逐渐涣散,仿佛看到了一个由他亲手搭建的艺术。
“玷污?”夜轩冷笑一声,“用真实的鲜血和生命造就,从来不是艺术,而是你满足一己私欲的犯罪,是你冷血和自私的证明!”
“你闭嘴!”聂世宇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夜轩。
“你懂个屁!我姨父......他活着也是痛苦!我是在帮他解脱!而齐程......他既然选择了这个身份,就要完成他的使命!他成了将军,就应该永远活在舞台上!你们这些活在庸俗世界里的人,永远无法理解这种升华!”
见聂世宇还是如此不堪,林乘风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后对赵宗飞使了个眼色。
赵宗飞拿出手铐,立刻带人上前。
聂世宇看着围上来的警察,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他突然伸手,从大褂内侧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别过来!谁也别想玷污我的艺术!”他挥舞着匕首试图逼退警察。
林乘风怒喝道:“聂世宇,事到如今,你还要反抗吗!”
聂世宇如同没听到一般,眼神痴痴地望着舞台,随即眼神闪过一抹狠厉。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让我和将军一起......完成最后的落幕!”
话音刚落,聂世宇作势就要冲向舞台,方向正对着悬挂的将军服。
“抓住他!”林乘风厉声喝道。
距离聂世宇最近的赵宗飞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扣住聂世宇持刀的手,随即用力一扯,将聂世宇狠狠拉回,随即放倒在地。
“饿啊!”
聂世宇痛呼一声,匕首“哐当”一声落地。
其他刑警迅速上前,合力将他死死控制住,伴随着“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聂世宇不再挣扎,死死盯着舞台上的将军,嘴里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将军,我的将军!”
林乘风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匕首看了一眼,随后交给了旁边的刑警作为证物。
他低下头看着被制服的聂世宇,眼神冷例:“完美的表演确实需要完美的结局,只可惜,你的人生剧本写错了。”
“带走!”
聂世宇最终被两名刑警从地上架起。
他失魂落魄,口中依旧念念有词,目光死死盯着舞台上那件孤零零的将军服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牵挂。
林乘风挥了挥手,刑警们立刻会意,将聂世宇押出了剧院。
喧嚣过后,刑警们缓缓离去,剧院重新归于寂静与昏暗,那束光还固执地打在那件将军服上,像是在祭奠一场荒唐的幻想。
市公安局,审讯室。
聂世宇坐在审讯椅上,头发凌乱,目眶深陷,与之前那个狂热的艺术家判若两人。
“聂世宇。”林乘风开口,声音有力,“所有证据链都已经完整,你冒充你姨父进入剧院后天,将道具枪调换成了真枪,杀害齐程,之后你前往你姨父家,挑唆逼迫他服毒自杀,制造自杀假象,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聂世宇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几乎凝固。
终于,他抬起头,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叹息,眼神中不再有疯狂,只剩下一种几乎麻木的疲惫。
“我那愚蠢的姨父,原本就打算浑浑噩噩过完这一生,既然他本来就不想活,那还不如成全我,不是吗?”
聂成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叙述,声音沙哑:“我热爱话剧,胜过一切,《蔷薇恋人》刚出来的那时候,我就非常痴迷,它是我心中的神作,除了结局......齐程演得不好,他根本不懂艺术,理解不了将军灵魂深处的绝望,每看一次,就像有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满满的遗憾。”
夜轩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开口:“真正不懂艺术的人是你。艺术是创造生命,而不是肆意剥夺。”
“你所追求的从来不是艺术,聂世宇,你只是无法接受自己在现实中的失败与无能,你将所有愤怒与憋屈,全部对准到一个你无法触及的舞台和角色,你杀害齐程,逼死姨父,不过是为了证明你自己存在价值的一种极端且卑劣的方式,你玷污了话剧,更不配谈论艺术。”
聂世宇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夜轩。
最终,他并没有反驳,而是把脸深深埋了下去。
审讯结束后,林乘风和夜轩走出审讯室。
赵宗飞迎了上来:“林队,他都招了吗?”
林乘风点点头,揉了揉眉心,“招了,和我们的推断基本一致,但就是那把枪的来历暂时还不从得知,他说是两年前在河边捡到的,具体还需要核查,接下来交给你了,等证据完善后,可以准备移送检察院了。”
赵宗飞听闻松了口气,忍不住感慨道:“真是个疯子......”
“人生的挫折让他患上了偏执,但无论怎样,都不是他犯罪的理由。”林乘风摇摇头,语气复杂。
夜轩则是看得比较开,伸了个懒腰说道:“案子总算结了,走吧,吃夜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