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3个月前 作者: 林多多
    华灯初上,月光皎洁,不时有成群结伴的小年轻们嬉闹着走在安全的大街上,吃着路边摊,聊着漫无边际的天。


    街道两旁盏盏亮起的街灯一眼望不到头,仿佛连接着遥远的天际。


    直升机并没有降落在酒店顶楼,而在附近一个大型广场着落。


    时玉披着大衣,牵着威廉,从广场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热闹的景象。


    他神情怔怔,很久都回不过神。


    附近应该有大学城,这条小吃街上到处都是意气风发的学生们。


    空气中飘荡着关东煮、烤冷面的香气,远远传来些劣质音响播放的当□□曲。


    ……这才是正常的环境。


    身后黑暗的小树林中走出一个男人,颀长挺拔,苍白英俊。


    时玉有一瞬间的晃神,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紧接着,看清了男人的脸。


    ——是许临。


    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听到许临含笑的声音:“——欢迎回家。”


    “给你订好了酒店,临时补办的身份证明天应该就能到,我现在要和朗哥他们回总部,你应该会喜欢这里。”


    “我……”时玉拽紧衣服,仓促道:“谢谢你,许临。”


    “不客气。”


    从回到人类领地起,许临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又让时玉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又亲近又害怕,连话都说不清楚:“……那我,我先回酒店了。”


    “嗯,”许临说:“我也要走了。”


    他转过身,眼看就要走进那片树林。


    时玉脑袋有些混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快步上前拽住他的衣角,男人脚步一顿,侧身温和的问他:“怎么了?”


    “我……”对上那双幽深莫测的眼睛,时玉不由瑟缩一下:“你现在有时间吗,能跟我去一趟酒店吗?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许临沉默一瞬,五官隐匿在夜色中,不知道在想什么,静静道:“下次再说吧。”


    “不行,”时玉难掩急促:“就现在。”


    他脸色太难看,许临轻叹口气:“那好,我们走吧。”


    “你不用跟朗哥——”


    “不用,”反手牵住他的手腕,男人率先走在前面,带他去找酒店:“飞太久了,他们也需要休息。”


    时玉不安的回了下头。


    小树林重重树影遮掩的广场中,一架直升机露着螺旋桨,安静的栖息着。


    很快,一个黑影映入眼帘,朗哥的声音远远传来:“诶,你们这是去哪啊?”


    许临头也没回:“朗哥,我带他去找酒店。”


    “行,”男人喊道:“一个小时后必须回来!”


    缭绕在心头的莫名不安这一刻尽数消失。


    时玉松了口气,才走两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他一手牵着威廉,另一只手被许临牵着,周围热闹的人声不知何时静了下来,再抬头,发现附近的大学生们都在不留痕迹的观察他们,眼神复杂。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个男人手牵手,带着狗去开/房。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狗男男。


    时玉:“……”


    时玉:“…………”


    -  -


    酒店距离小吃街不远。


    光看外表奢华堂皇,门童恭候而立,门口露天停车场上停的也大多是豪车。


    毕竟是首都中心,豪华酒店遍地都是。


    许临带着时玉进了房间。


    开的大床房,摆设精致,床头壁灯洒下昏黄灯光,氛围瞬间温馨了许多。


    许临催促着他去洗澡,让他尽快换上干净衣服。


    五星酒店的服务十分周到,时玉换好浴袍出来,男人正守礼的坐在沙发上,面容隐匿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看不太清。


    他擦着头发的动作一顿,心跳莫名一乱,下一刻便听许临低声问:“我可以用下浴室吗?”


    “嗯?”他点头:“……可以。”


    男人缓缓起身,交叠的双腿自然放下,模样一如既往的温和疏离,进了浴室后里面随之响起细微的水流声。


    时玉抬手把毛巾放到烘干架上,威廉担忧的跑过来蹭蹭他的腿。


    浴室内隔门响起沉闷的脚步声,许临应该在里面洗手洗脸,水流哗哗作响。


    很快一切便归于平静,浴室门被推开,一道身影不急不缓的走了出来,“你可以先在这里住着,后续如果想租房子最好不要离开首都,这里治安不错……”


    他说着抬起了头,嘴里有条不紊的话语骤然一顿,瞳孔在这一刻紧缩——


    光线昏暗的卧室内只开了床头灯。


    灯下穿着浴袍的青年安静坐在床边,潮湿黑发垂在苍白颊侧,裸露在外的手腕纤细伶仃,仿佛只覆有薄薄一层皮肉,轻轻一碰就会断掉。


    那皮肉此刻被划开了一条小口,滚落着浓稠的血液。


    滴滴落进透明的玻璃杯内,杯底已经被鲜红的液体覆盖,一眼望过去触目惊心。


    雪白危险的獠牙自口中探出,时玉眼睛深红,不安的抬头望着刹那间陷入沉默的男人,声音忐忑,小心的道:“……你们是要血族的血吗?”


    “我有很多。”


    *


    *


    偌大的房间内一时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许临站在黑暗中,仿若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良久,他才开了口,嗓音低冷平静,一字一句说的极为耐心:“我之前……要你的血了?”


    空气中充斥着风雨欲来的寒意,危险骇人。


    “没有,但是你去那里的任务不就是获得血族的血吗,”时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谢谢你带我从那里出来,我没有别的能回报你的,这些要是不够我……”


    许临忽然动了,时玉下意识闭上嘴。


    男人面无表情的朝他走来,气势有一瞬间的暴怒可怖,不等他反应过来又瞬间恢复如常。


    他盯着他手腕上的伤口看了两秒,脸色紧绷,反手拿过一旁的纸巾替他擦干手腕上残余的血迹。


    那铺过玻璃杯杯底的血液直接被他无视。


    他面色极其难看的走进浴室,出来后用湿毛巾压住他手腕的伤口。


    时玉茫然地看他一眼,男人离得有些近,压迫感十足,自上而下看去时能看见紧蹙的眉心和抿平的唇角,在他开口想要说话前蓦地抬头看他一眼。


    眸光沉沉,只一眼便让时玉憋住了话,老老实实坐着,一动不动。


    房间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却比之前更加难熬。


    从浴室走出来看见他手腕伤口的那一刻起,许临整个人的气势就变得极为压抑,眼神冰冷,像头被惹怒的凶兽,总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太想想起的人。


    “你是血族?”


    男人忽的开口,打断了他的疑虑。


    “嗯,我是。”


    许临继续问他:“你一直都是血族?”


    时玉僵住,不期然的想起自己是如何变成血族的那些往事,画面不堪入目,他面不改色道:“……是,我一直都是。”


    男人一时没有说话,缓缓开口时声音更是冷静,甚至有些寒意:“你就不怕我把你带走?”


    时玉顿时笑了,“应该不会吧。”


    “你就这么相信我?”


    时玉觉得这个话题走向似乎有点不对劲,但他还是点点头,“如果真的嫌我是个拖累,我觉得在那里的时候你就不会带我走了。”


    那里代指哪里,两人心知肚明。


    气氛越发古怪。


    时玉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却见许临扯了扯唇,眼中毫无笑意:“是吗?在你心里我的形象可真好。”


    ……可你的表情好像并不高兴。


    手腕的冰毛巾仍在摁着伤口,趁现在形势不错,他说道:“血族的伤口可以自愈,止不止血都一样。”


    “所以你就要任由伤口一直流血到自愈?”许临抬头看他一眼,将毛巾翻个面,垂眸观察他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淡淡道:“我并没有看出来哪里自愈了。”


    因为得用唾液舔啊!


    这我能告诉你吗。


    时玉干笑:“是吗,可能还得一会儿吧。”


    “那就不要等了,”男人起身,“我带你去看医生。”


    时玉:“???”


    他低头看了眼顶多半根手指长的伤口,再看看严正以待就差叫120来把他抬走的许临。


    “不用了,”他苍白无力的找补:“真的一会儿就好。”


    男人站在床头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黑眸沉沉,看不出什么情绪,“那我就在这等它好。”


    时玉彻底裂开:“朗哥还在等你呢!”


    “没打电话来就是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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