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3个月前 作者: 林多多
    年轻司机颤颤巍巍的,连忙应道:“知、知道了!”


    *


    长途跋涉了一天,时玉上了二楼,按照原著写的路线找到自己的房间。


    一推门烟尘扑鼻,呛得他连连打了两个喷嚏。


    不大不小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椅子,床板倒是没有发霉,虽然有些地方看上去像被虫蛀过,但仔细一看,只是年久累积下来的青苔和尘土。


    水泥地板倒是很平整,没有坑坑洼洼的小坑。


    毕竟也是陆家发家前的老居所,家主偶尔也会让人回来修整修整。


    这是一间极具有这个年代特色的房子。


    虽然从外观上看还算豪华,但内里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


    时玉的房间有一扇大窗户。


    从窗户可以看到院后小路的情景。


    小路直通大山。


    后院枝叶繁茂的大树树冠庞大,正好遮住了这扇算不上小的窗户。


    他有些明白陆时玉是怎么发现主角攻受之间的关系了。


    天时地利人和。


    注定他要当主角攻受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太阳渐渐升起,晨雾退散。


    层峦起伏的山峰之上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一眼望去仍有白雾缭绕,清水村的村民们以农耕为主,但也不乏上山打猎找野味的猎户们。


    村民们共同开辟出的下山小道上响起些声音。


    一个人影从小道上走了出来。


    那是个男人,个头很高,身材高壮,穿着粗布黑褂,面部轮廓深刻立体,肤色是长期劳作而晒成的小麦色,裸露在外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绷的青筋可见,仿佛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面无表情的提着刀从阴影中走出来时,眼睛倏然一抬,敏锐的扫向窗口。


    那眼神黑沉沉的,又凶又冷,一点也不像个好人。


    遑论他左手拎刀,右手还拎着两只死的透透的山鸡,一路滴着血走过来……


    好生熟悉的场景。


    好生熟悉的出场方式。


    时玉眼前有点晕,被那血淋淋的血,还有男人堪称凶神恶煞的眼神。


    他无力的扶着窗台,腿弯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系、系统……”


    “别问,”系统同情道:“你这具是身体晕血。”


    “你不早……”


    系统:“放心,症状不重,缓两分钟就好了。”


    “真的吗?”时玉迷迷糊糊的撑着阳台,循着那点声音又朝小路上的男人极为迅速的瞥了一眼,登时大惊:“……我这症状不轻啊!我都把主角攻看成狗了!”


    系统:“……”


    系统:“那是主角攻养的狗。”


    狗这个关键字传入耳帘,时玉撑着窗台,使劲睁大眼睛,想要看看那狗长什么样,为什么隐约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眼睛睁得越大越看不清,世界变成了模糊的一片。


    时玉深吸一口气,死死捏紧窗台,一定要看清那条有些像大狼狗的狗,和他的威廉长得有多像。


    他缓缓眯起眼,狭长上挑的凤眼水光潋滟,刻意忽略掉那些刺目的深红色,盯着男人身后悠哉悠哉甩着尾巴,轻盈跨过路上一块大石头的黑黄大狗。


    大狗和它的主人一样敏锐。


    顿时朝着视线投来的方向看去。


    澄澈干净的眼睛如透彻的玻璃珠,它懒洋洋掀了下眼皮,粗壮有力的四肢漫不经心跟在主人身后走动着,撩了眼时玉,又慢吞吞收回视线,好像不感兴趣。


    后背一层深黑的皮毛在整体黄棕色为主的身体上格外和谐,使它看起来像个警戒心极强的斗士,几乎到男人小腹处的身高也使他和农村里的家养土狗全然不一样。


    除了黑色毛发浅了些、少了些……它简直……


    黑黄大狗身前的男人倏然加快了步子。


    似是有些不适,他走到后山下的小河边,随意涮了涮两只死不瞑目的山鸡。


    常年做农活的大手指节粗大,粗糙有力,单手就能擒住两只个头比普通家养鸡大了两倍的山鸡,和时玉一身娇养出来的细皮嫩肉全然不同,光是看着都能让人感到一阵心惊。


    这要是不小心碰到了,时玉心有余悸的想着,那还不得把他的手腕给折断了。


    一人一狗很快就要走出后院范围。


    时玉怔怔的望着黑黄大狗走远的身影,眼神怅然。


    也不知道他的威廉……


    忽然,目光里的大狗停下了步子。


    它没再亦步亦趋的跟着主人,而是回了下头。


    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撩着眼皮,它好像哄人似得隔着茂盛的枝叶和时玉对视,眼睛水润干净,机敏竖起的三角耳垂了垂,身后的大尾巴不经意的快速甩动。


    像个所过之地处处留情的渣狗,盯着时玉所在的方向歪头看了几秒,它又眨了下眼,吐着舌头转身,慵懒的跟在满载而归的主人身后回家。


    要不是知道窗户被严严实实的掩盖在了巨大的树冠下。


    时玉甚至感觉这只大狗在勾/引他。


    邪了门了。


    他荒唐的摇摇头,被鲜红血迹模糊的大脑重归清醒,终于从那股难以自制的天旋地转感中回过神。


    门外适时地响起敲门声。


    他回头,看见了抱着厚厚几层被褥的年轻司机。


    男人脸莫名有些红,低垂着眼没有看他,小声道:“……小先生,我来帮您收拾下屋子。”


    时玉没有拒绝,“好。”


    虽然说了好,但他最大的作用就是抱着被子干站在一边,看男人手脚麻利的清扫床铺、地面,放床垫、铺一层又一层被褥。


    不一会儿刚刚还脏兮兮的屋子便焕然一新。


    床上四件套是简单的素色,床头柜上贴了桌纸,放了台灯和几本书,一台风扇被抬了进来,紧接着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衣柜。


    屋子很快被填满,男人忙的大汗淋漓,忍不住看了眼屋子中央正仰头观察周围家具的青年。


    他太漂亮,漂亮的眉、眼、唇无一不精致。


    纯正如墨染般的乌发垂在妖冶狭长的眼尾,肤肉是凝固的牛乳似得雪白,衬衫衣扣严严实实系到脖颈,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幻想这件白衬衫下的皮肉又会有多细腻柔滑,腰肢又多纤细,会不会一手就能握住。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房间中心,脆弱又格格不入的恍若一只手便能碾碎。


    让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生几分阴暗的……想要占有和亲吻的冲动想法。


    愣了一瞬,他登时仓促的收回视线,喉结滚动着,话都说不太顺:“……先生喜欢,咳,不喜欢吵闹,房子里就没有安电视机。”


    “至于空调和冰箱,这城镇的集市上也买不到,只能先委屈二位了。”


    “哦,”时玉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男人被他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也没恼,离开前还很细致的帮他关上了屋子的门,声音闷闷的从屋外传来:“有事您随时叫我……我都在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


    时玉坐在床上,满脸不解。


    “我都被贬到这了,还这么对他,他为什么还这么照顾我?”


    系统悠闲道:“世上总是好心人多呗。”


    时玉恍然:“他觉得我可怜?”


    系统:“你觉得你不可怜?千里迢迢来了这,今晚陆逞又会腿伤复发,连夜被送去市立医院治疗,你一个人待在人生地不熟的乡下,吃不饱穿不暖,你不可怜谁可怜?”


    “主角攻可怜,”时玉叹息:“吃不饱穿不暖的我马上就要去欺负他了。”


    系统也叹道:“别看人家长得凶,实际上是个老实人,不然不会被那么简单的唬弄住。”


    时玉想了想刚刚男人那张明显写着凶神恶煞四个字的脸,干咳一声:“我记得主角受是对他一见钟情来着?”


    “对。”系统说。


    想到那只粗粝宽大的手掌,时玉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哪里都痛:“……好勇敢。”


    *


    烈日如火。


    清水村的秧田里,此时不少敞露着上身的男人们顶着烈日耕地。


    稻田边的树冠下也密密麻麻的聚了一群女人。


    女人们要不是来帮忙耕地的、要不是来给丈夫送午食的。


    “真是,那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今早站在最前面围观了小院两位主人的女人啧啧称奇:“后面那个没看到,就前面那个娃娃,一看就有钱。”


    “对对对,又带彩电又带电风扇的,那彩电没装,说嫌吵,后来被村头王贵他们家掏钱买走了。”


    “真的假的,”另一个妇女嗑着瓜子,眼带狐疑:“今个一上午有说人家是男娃的,有说人家是女娃的,你们真去看了吗?我咋这么不信呢?”


    “那肯定是男娃啊!”


    “女娃!哪有男娃长那样,绝对是女娃!”


    “那他头发都这么短……”


    “豁,谁说俺们妇女不能剪短头发啦!”


    两拨人就这个问题已经吵了一上午。


    毕竟隔着树影和那么远的距离偷偷看的人家,大多数人都是一晃而过,压根没看清,只凭记忆在这一起吵。


    最先说话的女人正想调和。


    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爽朗道:“哎呀,这人不就来了吗!快看快看,搁那呢——嘿,小同志,过来啊。”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