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林多多
    黯淡的光线下,那里蛰伏着一头静静躺卧的凶猛巨兽。


    顶端也刻有他名字的缩写。


    ——sy。


    男人的小腹上,是一片明显的、灿烂盛开的玫瑰刺青。


    娇嫩的玫瑰舒展着花瓣枝叶,蕊芯红润柔嫩,花瓣片片柔软婀娜,随着男人呼吸的粗重急促,那盛开的玫瑰花瓣越发嫣红,红的耀眼、红的勾人魅惑。


    “主人,”沈拓嗓音如被火燎,哑的粗粝低沉:“小狗做的好吗?”


    他一字一顿的、吐息粗重的含着笑问:“小狗很干净——一直很干净。”


    “除了主人,没被任何人碰过。”


    巨兽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套上枷锁。


    在不见主人的日日夜夜里,念着主人的名字度过难熬的夜色。


    时玉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本已止住泪水的眼眶再次因为极大的冲击啪嗒啪嗒落下泪来。


    月色下,青年漂亮冶丽的细长凤眸含着浓重的水雾,沉沉密密的长睫湿淋淋的,如鸦羽般细密的缀在眼睑下方。


    他咬着唇,花瓣般柔软粉嫩的唇瓣被咬成了比那片刺青还要勾魂摄魄的红艳,眼神中的惊慌有如实质,但更多的却是恼怒与不知所措。


    沈拓静静的看着他,俯身将他抱进怀里。


    时玉又瘦又轻,坐在男人宽阔结实的怀里时才堪堪嵌进那片胸膛,他四肢雪白盈盈,腰肢纤细,肤肉雪白,如一个精致的人形玩偶,又小又软,偏偏皮肉下却又散发出如腐烂花枝般幽甜勾人的腥香。


    在这香气的勾引下,守护在小玫瑰身旁的两只巨兽没有一个能保持理智。


    他们凶狠暴戾的撕碎胆敢觊觎窥伺自己宝贝的外物,却又总也弄不死碍眼的对方。


    漫长的时光里,被他们喂养呵护的小玫瑰越发的漂亮柔软、妖冶勾人。


    两只盘身而卧的凶兽,终于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


    夜色幽静。


    花园内传来凉风吹过的细微声响。


    卧室暖橘色的浅淡灯光下,大床上眼皮薄薄粉粉的青年抱着被子,含着眼泪才被哄睡。【请审核看清楚,啥也没发生qaq】


    坐在床边温柔抚着他后背的男人眼神静谧,灯光洒在他乌黑的头发上,他五官苍白俊美,脖颈上带着一个银链质地的项圈,仍穿着一身浴袍,浴袍下关押着狰狞巨兽的银笼并没有被解开。


    不知想到了什么,男人眼中忽然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


    钥匙在时玉手上。


    本来还在大床上哭的委屈害怕的青年在接过钥匙的下一刻,瞬间便止住了哭。


    浸着水雾的眼睫眨了眨,细长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紧接着抓起钥匙就跑下床,蹬蹬蹬顺着阳台扔了出去。


    扔完还没消气,上床后又踩在他身上狠狠踢了他几脚。


    扯着他头发的时候声音细软轻哑,含着浓浓未散的泣音,骂了他好几句“坏狗”“臭狗”。


    最后打累了才被男人重新拥入怀中,细细亲吻着哄睡了。


    ……


    幽暗寂静的走廊上响起一声轻响。


    卧室房门忽然被推开。


    一道修长慵懒的身影走了出来。


    厚重的羊毛地毯铺满每一处角落,脚步落在其上,变得轻不可闻。


    正站在走廊尽头等候的老人敏觉的回过头,看清黑暗中逐渐走过来的黑发男人后,眸中顿时露出了一抹笑。


    “嘿,威廉,感觉如何?”


    男人没有说话。


    他身上扑面而来的水汽让老人眼里流露出一分戏谑,笑着掏出手机,他冲沈拓挑了下眉:“头领的电话。”


    “终于得偿所愿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沈拓走到了楼梯口光影明灭交错的暗处。


    半明半暗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侧,老人看不清他的任何表情。


    “头领。”从老人手中接过手机,他道。


    “嘿,威廉,”电话里传来一道苍老却又温和的男声:“我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您派楚易修去堵的盛悬?”沈拓低垂着眼,语气毫无波澜:“为什么?”


    电话里老人的声音越发温和:“昨天是你加入我们组织的一年半,我听说当年那个盛悬似乎对你很不好,还抢走了你的爱人。”


    “组织不会亏待每一个做出过重大贡献的成员,尤其还是你,威廉,你是我们组织的中坚力量,下一届首领的第一候选人,我愿意为你做出一些改变。把你被夺走的东西当作惊喜送给你。”


    “所以你让楚易修开车撞了他们。”


    “这只是个意外,威廉,”老人叹气:“你要知道,楚的性格太不可控,幸亏你中途得到消息,不然他可能会酿成大错。”


    “可他还是撞了他们,在我说行动停止的时候。”


    老人:“抱歉威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很生气,但你的宝贝并没有事,而且盛悬也住进了icu,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不觉得,”走廊深暗的阴影中,黑发黑眸的男人阖着眸,轻倚着墙面,浴袍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包裹住了不该露出来的全部,犹如一个遵守教义的修道士,他道:“这很不幸。”


    “他昏迷了一天。”


    老人沉默:“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首领,”不答反问,沈拓道:“你现在在哪?”


    老人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不耐,好脾气的笑道:“我在车上,很快就要到基地了,或许我们可以面谈。”


    “是吗,”沈拓不紧不慢的撩起眼眸,眼眸深处,是一片涌动着汹涌暗流的冷潭:“那我们可能谈不了了。”


    “嗯?”老人的声音终于在此刻冷了下来:“威廉,你太放肆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的语气……轰——!”


    电话那头,刹那间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一声未完,接着是接二连三的、一声高过一声恐怖声浪!


    犹如轰然炸开的蘑菇云,半开的廊窗外,漆黑昏沉的夜幕下是一片火烧云般刺目耀眼的亮。


    “轰——!”


    “轰——!!”


    “滴……您所拨打的电话……滴……”


    巨大的声响彻底撕裂平静的夜幕,沈拓早有预料的移开手机,抬眸看着天边晚霞般晕染开来的橘色,听着电话里冰冷的女声戛然而止。


    他淡淡的,对着不会再有任何应答声的手机平静道:“——我说过了,不许动他。”


    “我们谈不了了。”


    ……


    电话被冷漠挂断。


    楼梯上如站岗般不动声色监视他的老人如瘫软的烂泥般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他浑浊老态的眼睛里是未褪的迷茫和惊讶。


    似乎在想明明是同一阵营的同事,为什么最后却会执刃相对。


    夜色中,几道高大结实的身影带着一身肃寒的杀气,无声无息的隐匿在黑暗中,深黑的作战衣上满是鲜红的血迹,他们毫无所感,低声道:“头儿,结束了。”


    昏暗的光线一晃而过,露出几张平平无奇、寡淡至极的路人脸。


    如果时玉在这,就会发现今天一天,不论是走廊上无意走过的路人、落地大窗后靠窗抽烟的男人,还是绿茵地上悠闲散步的过客,皆在其中。


    就连白色棒球即将打到脸上时,那道极快跑在走廊上穿着保洁衣服的保洁大叔,也是其中一员。


    沈拓点起烟,无烟香烟飘溢出淡淡的茶香。


    烟头猩红,他嗯了声,“人在哪?”


    “关起来了,”为首的男人道:“在地下室。”


    从三楼走廊一路往下走去。


    整座基地都陷入在一片死水般的寂静中。


    有些人仍在梦中呼呼大睡,有些人却在梦中被无声无息的杀死。


    鲜血染红了褐色地毯,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味使偌大的基地宛若人间炼狱。


    一步一步走入昏暗狭窄的地下室。


    黑衣下属率先一步推开地下室大门。


    潮湿阴暗的地下室充满浑浊的尘土气息。


    其间混杂着几缕血气。


    掐灭烟,好像察觉不到空气中的阴冷,只穿了一件单薄浴袍的男人不疾不徐的走进大门。


    地下室里开着昏暗的灯。


    能清晰的看见浮起的灰尘。


    墙壁下,一道半支起腿,狼狈不堪的人影捂着小腹,苍白的手指间涌动出大汩大汩鲜血,在他身下形成了一片血泊。


    男人有一双极为风流上挑的桃花眼,仿佛含着溺人的春水,此刻却充满了冰冷的寒意,如蚀骨的凶兽,他死死的盯着从外面一步一步走进来的男人,恨不得生啖其肉,咬牙切齿道:“——沈拓,你她妈疯了吧!”


    在距离他还有几步之遥的近处停下,沈拓冰冷的俯视着他,声音冷漠:“安德鲁已经被我杀了。”


    楚易修阴冷愤怒的表情刹那间变成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你的人也都被我杀了。”沈拓继续道。


    寂静持续了片刻,楚易修才像终于从令人窒息的空白中回过神,他瞳孔震颤,紧缩到极致,猛然大喝,腹部的血液流的越发急促:“那你现在要干什么!要亲手杀了我吗?沈拓,我他妈对不起你什么了?组织里我有对你下过手吗?我他妈什么时候跟你对着干过!”


    如穷途末路的疯子,楚易修眼眶充血,疯狂的挣扎大吼着。


    沈拓恍若无闻,“但你动了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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