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3个月前 作者: 式问
    马克再一次站起来:“你们举的许多例子都很美好,但现实是地缘博弈!华国在印泥的镍矿投资,以环保之名行控制之实,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


    克拉姆也就是刚刚的南非大学的女生,她刚要起来,却看见季徽带着安抚的目光,莫名的,她稳稳坐着不动。


    季徽起身,冷眸回视马克:“请德林大学代表不要偷换概念。jetp讨论的是如何帮助煤电国家转型,与镍矿开采是两回事。不过既然您提到印泥…那就让我们看看您所代表的资本在做什么?”


    季徽示意工作人员播放ppt,上面是奥利亚几个太阳能农场项目的数据。


    其中,农场98%的高薪运维岗位给了外籍工程师,本地人只拿到短暂的建筑工工作,时薪还低15%。


    扫视一眼在座众人,季徽道:“目前,全球南方面临的困境要么是被绿色协议绑定,要么被资源掠夺榨干。我们需要第三条路共享。就像丹国,法律规定风电项目必须让社区持有20%股份,让他们从旁观者变成股东,共享利益,从而赢得支持。这才是真正的公正模型。”


    马克脸色铁青:“商业有商业规则,风险和收益必须对等,企业家不是慈善家!”


    刚刚面对资助南非85亿美元项目,他咬定资助者是绿色殖民主义者,但面对西方资本……态度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季徽没有生气。


    他抓住话筒,声音清晰有力:“我们谈的不是慈善,我们谈的是责任和智慧!”


    “你说规则?现有的规则让德国rwe电力公司因淘汰煤电获得26亿欧元补偿金,而对凋敝的矿区不闻不问。这样的规则,公正吗?”


    “你说风险,但高盛最新报告指出,忽视社区公正的项目,其延误和抵制成本平均会使总成本增加20%以上!最高明的风险管理是搞好社区关系!”


    “因此,我动议:本次峰会应通过决议,要求所有jetp项目强制披露‘社区受益指数’(cbi)本地就业率、本地采购率、社区分红和培训投入。让‘公正’不再是空话,而是可测量、可审计的刚性标准!”


    全场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掌声。


    马克被巨大的挫败感和愤怒冲散理智。


    他忘了关闭麦克风,低声咒骂了一句:“this is fucking ridiculous!”(这他妈太荒谬了!)


    主席大卫重重敲下木槌作出警告。


    最后,此次辩论,以亚克兰和南非大学联盟为首持有相同观点的一方胜出。


    季徽大放光彩,许多人想过来结识他。


    季徽快步离开。


    在洗手间待了一会儿后,季徽计算着时间,等人差不多都走完后,他准备离开这里。


    但一抬头,他和出现在洗手台镜子上的某人对视上。


    季徽擦干双手,恍若没有看见对方,略微垂眸,擦着对方的肩就要离去。


    “异国他乡见到朋友也不打声招呼,就这么讨厌我?我记得以前小徽很有礼貌,是和殷奉在一起久了,被对方带坏了吗?”


    闻则络含笑拦住季徽的去路。


    洗手间的门被对方挡住,闻则络没有让开的自觉。


    季徽停下脚步:“你怎么在这里?”


    好似没有感觉到少年的不耐烦。


    闻则络笑眯眯:“最近有几只老鼠不知死活招惹我,本来还想给他们一条活路,偏偏一个比一个不省心,我只好出趟远门解决他们了。”


    几只老鼠?


    季想低眸思索。


    闻则络骤然靠近他,馥郁神秘的香水味传进季徽的鼻子。


    季徽皱了皱眉,后退一步。


    闻则络好似没有发觉,轻声道:“小徽什么时候认识我妹妹的,听我的人说,前几天你的人刚好救了她?作为哥哥,我可得好好替她感谢你。


    第57章 餐厅嘲讽


    闻则络的气息喷洒在季徽耳朵上,阴冷粘腻宛若一条毒蛇吐出信子,紧紧缠绕着季徽。


    闻则络微垂眼眸,见少年回望自己,眼神没有躲避只有直白。


    他轻声道:“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我为什么要心虚?”


    季徽反问,语气平淡却不失理直气壮。


    闻则络神情微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季徽会是这种反应。


    季徽看向他,眼神清冷:“我不认识你妹妹也没有派人救你妹妹,如果你为了这件事来审问我,认为我别有用心的话大可放心。”


    季徽神情冰冷,隐隐含着不耐,那些不耐烦是对谁,闻则络很清楚。


    见他不像说谎的样子,闻则络手指一顿。


    他自认为了解季徽,看似有心机其实简单的厉害,就算讨厌他们也是直接表现出来,一点都不害怕他们的报复。


    回想起手下人的调查,那些救下闻颖的人看似是季徽的人,但不一定是……


    季徽的身边都跟着殷奉的人,对方不可能逃过殷奉的监视。


    所以,那些人只能是受到殷奉的指示……季徽并不知情。


    以往殷奉从不插手闻家的事情,现在是为了什么?


    目光落在季徽身上,殷奉的目的显而易见,荒谬又合理。


    “着急了?”


    闻则络掩去眼底幽暗,轻笑一声,略微退后几步和季徽拉开距离,侵略感立马褪去。


    闻则络道歉:“是我误会你了,别生气,我给你赔礼道歉。”


    如果换成别人肯定顺着台阶下,季徽语气微冷,没有缓和半分。


    “不必,以后闻少别一觉得不对就来找茬就是最大的感谢。”


    这无疑往闻则络脸上甩了一巴掌。


    闻则络眼底闪过阴翳,偏偏说这句话的是……


    闻则络略微低眸,看着季徽的面容,想到自己刚才确实冤枉对方,季徽生气是正常的。


    他何必那么斤斤计较。


    闻则络表现出十足的好脾气,微微无奈:“一定要对我这么无情吗,小徽?”


    闻则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微叹,带着些许惆怅,就好像季徽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季徽不想理他,刚好有人要进卫生间,看见他们挡住门,低骂一句让他们滚开。


    季徽用眼神催促着闻则络让开。


    眼前是少年冰冷不耐的神色,后面是吵杂令人烦躁的叫嚣声,闻则络转身,拿出钱包,抽了一叠厚厚的美金丢给那人,威胁道:“滚去别的地方!”


    那人一愣,刚想骂回去,但看见闻则络阴翳的表情后,赶紧捡起美金:“兄弟你们随便,我马上走!”


    他抱着满怀的美金逃走。


    见闻则络仍不让开,季徽神情完全冷下来:“我的保镖就在外面,超过二十分钟见不到我,就会立马进来找我。”


    听出他的威胁,闻则络回头,脸上慢慢褪去阴翳之色。


    他莞尔一笑:“就算再讨厌我,我们好歹朋友一场,在国外偶遇,难道请你吃顿饭也不行吗?”


    “而且”


    闻则络略微停顿:“你跟在殷奉身边那么久,真的了解他吗,不怕哪一天引火上身吗?上次你被殷承绑走,下一次又会遇到什么情况?殷奉不可能每次都能及时救下你吧,人都要为自己考虑一下,而不是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掌握,不是吗小徽?”


    他说完不再开口,季徽微垂眼眸,好似在考虑。


    片刻,季徽抬眸道:“走。”


    闻则络笑了笑。


    今天的相遇是闻则络刻意设计的,他早就预定好餐厅,两人一去,服务员领着他们到包厢。


    季徽坐在闻则络对面,两人点完菜后,闻则络开口聊学校的事情,但不管说什么,季徽都没有回应。


    见此,闻则络微微无奈:“看来相比和我聊天,小徽更想听殷奉的事情。”


    季徽略微抬眸,见到他的反应,闻则络脸上仍笑着,心下却生出阴沉。


    他没有继续拐弯抹角,对季徽道:“你不好奇殷奉和殷承父子之间的关系为什么那么差吗?外界都在传闻是殷奉的母亲对殷承爱而不得,看着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情人不断,因爱生恨身亡。”


    季徽没有说话,但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他觉得这件事或许能成为自己摆脱殷奉的关键。


    闻则络:“事实上这些传闻只说对了一半。”


    “殷奉的父母是很传统的家族联姻,不同于其他三大家族,一直以来和国内世家联姻,殷老爷子年轻时,偶然救下莫拉莱斯家族的首领,当时,对方还是莫拉莱斯中一名不起眼的成员,却感念恩情和殷老爷子承诺,以后出息了会报答殷家。”


    “果然不久后,那位成功杀掉其他继承人,接手莫拉莱斯家族,特意派人找到殷老爷子报答殷家。原本这桩恩情救该还完了,但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殷老爷子的妻子和莫拉莱斯首领的妻子同时生产,一位生了男婴,一位生了女婴”


    闻则络没有说完,季徽已经预料到后面的发展了。


    “于是两家决定指腹为婚。偏偏殷父殷母都是极其骄傲的人,不满自己的婚姻大事被别人作主,于是两人结成怨侣,婚后各玩各的。”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殷父对殷母产生了感情,殷母身边的情人也就碍了他的眼,于是,殷父开始解决殷母身边的情人,那些人要么被驱逐出境要么被杀害,殷母自然接受不了,于是开始反击,拿殷父的白月光私生子威胁他,谁知殷父根本不在乎。”


    季徽回想起那天殷承时而平静时而疯狂的表现,尤其在殷承说出不会让他找到殷母时,殷承恨不得杀了殷奉。


    但季徽觉得闻则络应该隐瞒了一些事情。


    在对方的话里,殷母和殷父是怨侣,婚后各玩各的,好似都是不负责的人,但他记得殷奉对待殷母的反应,尊敬怀念,所以殷母不可能真的和闻则络说的那样,风流成性对家庭不负责。


    季徽目光扫向他:“如果你喜欢说一半留一半的话,没必要叫上我陪你浪费时间。”


    听到这话,闻则络没有生气。


    相反,他带着些许赞叹看向季徽:“被发现了,小徽好聪明。”


    “这件事情很复杂。”


    闻则络道:“殷父殷母之间的纠葛,在当时闹得非常大,虽然殷家尽力隐瞒遮掩,但四大家族知晓不少内情。”


    “殷奉作为殷家继承人,其实是殷母和殷父一次醉酒不小心怀上的,两人结婚势必要生出继承人,于是殷奉顺利诞生。”


    季徽心下微顿,没有想到殷奉的出生……


    那么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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