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绝命厨师
    见应元仍不甘心,青琰挥去一道捆仙索将其束缚,高声道:“应元煽动叛乱,罪无可恕,尔等受其蛊惑,若能及时醒悟,可免一死!”


    此言一出,众神纷纷缴械投降。


    青琰带兵平叛之事顷刻之间传遍天界,以少胜多,还是碾压性的胜利,天界这才明白,这个当初他们看不上的小娃娃,已经成长到可怖的程度了。


    从前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安然身上,知晓这一战,帝君不曾出面,青琰却仍轻易剿灭了异端,从此所有天界众神,再无人敢轻视他。


    应元真君被叛押入天牢,永不复用。其余众神噤若寒蝉,竟无一人敢提出异议。


    此后,安然这个甩手掌柜做得便更加顺理成章了。


    青琰成了名副其实的代理帝君,一切事务都经他手。群臣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而安然自己,俨然成了一个吉祥物,坐镇天庭仅是为了震慑三界。


    而下界百姓在许久之前便又开始修建庙宇,供奉三位神君。


    有应元真君的余党欲借此事挑战青琰的权威,公然在天界散播谣言,他们不敢直指安然,便嘲讽青琰先是令众神拆除庙宇,眼下又默许凡人供奉,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这风言风语都传入了安然的耳朵里,可他却充耳不闻。


    “上神,这些谣言明着是朝青琰去的,可实际上却是冲着您来的。”红有些气竭地道。安然有规矩,在南屏岛内,谁也不准喊他帝君。


    他当然知道这些是冲他来的,可他并无恼意,仓吾统治天界十几万年,有残余势力是必然的,没点动静才不正常。


    他只想看看青琰会如何处理。


    可这件事却并未掀起太大的风浪,很快便散去了,他很是好奇,便唤来了青琰那孩子,询问此事。


    青琰听爹爹问起这件事,便不以为然地道:“这有何难?”


    “凡间百姓供养神君,是因真心感激,而非迫于严刑峻法,百姓由衷信仰神君,自发建庙,我们若是强行拆除,如此行为便与强行修庙有何分别?”


    听见这套理论,安然先是微怔,随后点点头,心觉颇有道理,便示意青琰继续说下去。


    “我便替爹爹下了召令,凡间百姓今后信仰自由,天界不可介入,诸天众神若能够得到凡人敬仰,令百姓自发修庙,亦可配享供养,只不过一切都要诸神自己去争取。”


    “信仰应发自真心,而非迫于威胁。”


    见安然面露惊诧之色,青琰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话头,疑惑道:“爹爹,可是我做错了?”


    “不,”安然忙否定道:“你做得……没错。”只是他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青琰,灭世邪魔?他心中一阵冷笑,这分明是个贤明帝君的苗子。


    一旁的禹明嗤笑道:“现如今天界众神们都忙着下界显圣,救拔百姓,收拢人心,谁还计较那些风言风语?”


    安然可以想象,如今的九州,应是众神各显神通,遍地神迹不断。于凡间百姓来说,也是好事。他想着。


    他再望一眼青琰,英气逼人的脸庞上是一双坚毅的明眸。


    罢了,他轻叹口气,虽说这孩子将来必定一统三界,只不过,似乎并不会如他预想的那样,以无数生灵的鲜血为代价,而是还这九州一片清明,纠正这神界的不正之风。


    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如此想着,竟有些释然。


    *


    日子就这么飞快而平静地过去,直到一日,帝君破天荒地出现在紫微殿上。


    他踏入殿内,抬眼看向高座,轻叹一声,实在是不喜欢那个位置,不过仅此一次,之后他便可以解脱了,想到这里,心情又轻松了几分,于是缓步上阶。


    他掀起衣摆,随着呼啦一声响,气定神闲地落座于高座之上。


    众神听说帝君破天荒地上朝了,早早便列队等在殿内。


    未等众神发问,安然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帝君之位,我有意让位于青琰。”


    正站在一旁充当护卫的青琰听了这句一愣,忙看向安然,压低了声音道:“爹爹!您在说什么?”


    阶下发出一阵骚乱,“这如何使得?”有神压低了声音道。


    “此事早有预兆,诸位还没看出来?”


    “可是青琰资历尚浅……”


    听见阶下的骚乱,安然冷声道:“你们,可有异议?”这声音里头携带着威压,分明不是询问,而是威胁。


    众神感到磅礴的灵流震慑,纷纷噤声。


    此时曲伯真君从座而起,稽首道:“青琰多年来代帝君行事,颇有条理,又法力高强,可震慑四方,我等,当无异议。”


    连阙星君却起身道:“帝君心意已决,我等当无异议,只是这青琰若任天帝,那帝君该处何位?”


    安然心知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有他在,众神才能放心由青琰担任天帝之位。他心中正发出一声哀叹,尚未答话,却听见曲伯真君道:“既然是天帝之父,当尊称一声世尊。”


    有神复议道:“如此甚好,有世尊坐镇,天帝当能震慑寰宇。”


    安然张了张口,本想拒绝,却见青琰来到座前下跪道:“爹爹,孩儿不愿做什么帝君。”


    “你住口。”你不做帝君,难道要我永远替你做下去?


    “孩儿只求陪在爹爹身边,其他什么都不要。”


    安然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随后起身对众神道:“此事我意已决,不必再议。”


    “爹爹!”青琰还想说什么,却迎来安然严厉的目光,他微微一愣,只好压下一口气,不再争辩。可是他心中却隐约浮现一丝不详的预感。


    好端端的,为何要让位,现在这样不好吗?


    直到安然飘然离殿,众神纷纷反应过来,立刻改了口,“恭送世尊。”


    随后又对着高阶上的青琰稽首叩拜道:“恭贺帝君。”


    青琰听见这一声呆立原地片刻,随后不顾众神诧异的目光追了出去。


    剩下满殿神面面相觑,“这就算……交接了?”


    “这帝君之位,就算易主了?”


    曲伯真君高深莫测地道:“有何不可?有世尊坐镇,帝君是谁有何重要?”


    “此言有理。”


    “原本青琰便代行帝君事,只是多了个名头罢了,便与眼下无甚分别。”


    “正是如此。”


    众神便在这一阵议论声中渐渐散去了。


    *


    “爹爹,为何要让位?”回到南屏岛,青琰跟在安然身后追问道。


    安然眉头紧蹙,这该如何回答?帝君之位交给青琰,之后这孩子一统三界,他就可以离开这个位面了。


    “你早已行帝君事,担这名分顺理成章些。”他随口胡诌地道。


    “可是……”青琰正欲拒绝,却被安然打断了:“别可是了,今后你便是天帝,行为处事,言谈举止,都得配得上这个位置。”


    青琰微怔,暗暗地点头,“是,爹爹。”可他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心中总是浮现一丝慌乱。


    从这日起,他便更加留意安然的一举一动,即便公务繁忙,他也总是要抽出时间回到南屏岛。


    他甚至下令禹明替他留守岛上,这令禹明大惑不解,这三界之内何人能威胁世尊的安危?可见青琰十分认真的模样,又不像是胡乱下令。便也警觉起来。


    可接连数月,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安然仍按部就班地在岛上过着平静的日子。这令禹明也松懈了下来,有些无奈地对青琰道:“世尊不会有事的,帝君多虑了。”


    青琰见此情形,便也将那一丝疑虑渐渐放下。


    凡间沧海桑田,百姓过得繁花似锦。而天界也愈发平静,原本还总有神前来世尊长世尊短地烦他,时不时旁敲侧击地提一提青琰的过错。


    可时日一长,青琰治理得愈发有条不紊,渐渐地,天界再无异端份子,众神原先还迫于安然的威慑,如今却也都心悦诚服。


    一旦认可了青琰这位帝君,南屏岛竟无人造访,变得门可罗雀。


    直到一日红一面打理花园,一面自言自语道:“似乎许久不曾见连阙星君来了,还有那个曲伯真君,之前总是世尊世尊地不离口,近日竟也不曾来烦人。”


    安然这才醒悟过来,到时候了。


    其实他本不需要待这许久,若是果决一些,卸任之日便可以离开。可是他却总有一丝不放心,如今南屏岛无人造访,他终于可以说服自己,再没有理由留下了。


    于是趁着青琰不在,他清咳一声,支开了禹明与阳淑,又对红道:“我要……闭关一段时日。”


    说完走入竹舍,面对红疑惑的眼神,十分认真地道:“十年。”


    红发出一声惊呼:“十年?”


    他笃定地点头,又留下一句:“十年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明白了?”说完便关上了屋门,又设下一道结界。


    “上神!”红在门外喊着,“您可有哪里不适?”她从未见过安然也需要闭关。


    “没有。”他叹了口气,回道:“不必担心。”


    之后便不再回应,任凭红如何呼唤都不再作答。


    十年,他想着,应该够了吧。十年,青琰应该能适应没有他的日子了。


    *


    正在紫微殿议事的青琰,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心悸,他瞪大了眼睛,慌忙丢下正在议论的众神,急匆匆地化作一道流星落于南屏岛。


    却见红正在竹舍外,面露惊诧。


    竹舍大门紧闭,他匆忙问仙娥:“爹爹呢?”


    红指了指竹舍,“上神,说要闭关。”


    青琰觉察一丝不对劲,正欲开门,却被一道结界震退了。


    “上神说,十年内,任何人不得靠近。”红无奈地道,她也觉察到了异样,可上神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不对。”青琰神色紧张地道:“爹爹从不需要闭关。”


    他再次尝试破开结界,却仍是无功而返。他高喊一声:“爹爹!”


    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加速,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不对,这不对!


    他唤来禹明,命其与他一道破除结界,可后者却道:“世尊有令……”


    “本君命令你!随我一同破阵,你听,还是不听!”禹明从未见过如此焦急的青琰,微微一愣,心知大事不妙,便微微颔首,“属下遵命。”


    红与阳淑见状对视一眼,也加入了破阵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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