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血海还在蔓延，无论索放出多少咒灵，都只有被血浪吞没的份，旦他领域破碎，被彻底封在其中，恐怕无法抵挡这侵蚀性极强的血海。


    他暗暗掐了个手诀，隐藏在袈裟宽大的袖摆之下，最后扭头对里梅道：“撤！”


    里梅跟他也没什么同生共死的感情，我妻彻领域开，他身体里的毒血更加闹腾，也不可能开领域跟他对拼，毫不犹豫转头就跑。


    几乎在同时间，血蛇的巨口啃上了索领域的那棵“树”。


    “咔……”


    领域，崩坏了。


    索骑着飞行咒灵向外逃离，行动比里梅慢了步，却赶超了对方，但领域破碎的速度依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有他的领域在前面顶着，封闭型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不会给敌人逃脱的机会。


    天色彻底染红，结界封锁。我妻彻闭上双眼向后倒去，沉入血海之中。


    与此同时，巨蛇的眼中闪过丝属于人类的情绪，头颅转向，猩红的目光锁定了两人。


    索&里梅：“……”


    是夜，东京郊外某山区。


    盘山公路上坑坑洼洼，似是经过了场大战，颗巨大的球形结界悬浮在半空。


    少顷，结界边缘如水波般漾起波纹，隐隐能看到内部的猩红血色。道若隐若现的人形压在波纹正中，啵地被结界“吐”了出来。


    小野玲音翻滚了两圈，倒在地上不动了。她在战斗中也受伤不轻，哪怕有我妻彻的保护不会被血海伤害，也还是陷入了昏迷。


    在她出来的那刻，结界也缓缓消散，近乎满溢的血海也如同幻觉般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在月光之中。


    结界正中央的位置，道人影无力地下坠。几乎同时间，破空之声响起，结界的主人被来者稳稳接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悟酱，姗姗来迟！


    第137章 生气 还是生气


    东京咒术高专上空, 蝠鲼模样的咒灵在空中极速飞行，到达指定地点后，以个俯冲的姿态头扎了下去, 巨大的身形在落地瞬间化作黑雾消散。


    烟尘弥散, 扎着丸子头的身影在其中闪而过钻进建筑，推开了医务室的大门。


    夏油杰环视四周，消毒水的味道对他并不陌生, 医务室里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今天很安静，好像没有多少伤员。


    似乎察觉到外间的动静,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从里间走出，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时顿了顿, 淡淡开口道：“哟, 回来了。”


    夏油杰同样盯着她打量, 似乎要从她的表情中判断什么。作为稀少的反转术师, 家入硝子虽然就职于高专的医务室, 但患者并不仅限于高专的术师，以至于她常年处于忙碌状态, 黑眼圈都快成了半永久妆容。只从状态看，好像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他犹豫着开口：“我妻他……还好吗？”


    “都传到你那去了啊。”家入硝子挑了挑眉, 抬手指向里间, “在里面躺着呢。”


    她带着夏油杰走进病房，声音压低了些，跟他讲述着“病患”的情况：“他没有外伤，不过身体内部的情况有些复杂……”


    家入硝子说着说着，思绪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当五条悟带着两个血人出现在医务室时，可把她吓了大跳。我妻的实力她是知道的, 小野女士也是位强大的级术师，到底遭遇了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五条悟也是，她自认见过这家伙很多种样子。吊儿郎当的、漫不经心的、得意洋洋的……有时候认真起来，也能称得上强大可靠又帅气，让人忽视他不着调的面。


    但那天的五条悟，是她从未见过的。


    男人的脸上失了往日带着些许轻佻的笑意，薄唇紧抿，那双咒术界家喻户晓的眼睛依然被遮挡在墨镜之下，但仅仅只是泄露出的些许情绪，就足以让人心惊。


    不知道是不是那晚的月光不够明亮，那双眼眸无比晦暗，比起天空，更像是深渊，冷得没有丝温度。无数晦暗的情绪在其中翻涌，却偏偏没有爆发出来，而是被某种怪异的冷静压制着。


    冷静地找到医生，冷静地将伤员交给她，然后站在旁，言不发地看着她检查。


    那种冷静比愤怒更可怕。


    没有嘶吼，没有怒骂，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病床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少年，安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就连跟他很熟悉，也清楚对方不会伤害自己的家入硝子，都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感到些许颤栗。


    她恍然意识到，五条悟在跟他们相处时是多么的收敛。


    总有咒术师因为五条悟怪物似的强大而疏远恐惧，可他们其实根本没有真正面对过“怪物”。


    家入硝子的脑海里甚至闪过丝不合时宜的霸总笑话：这要是救不过来，五条不会让她陪葬吧？


    霸总的医生朋友果然是个危险职业。


    当然，实际情况没那么狗血，而且比家入硝子预想的要好得多。


    乍看五条和我妻那个状态，还以为我妻命不久矣了，但实际上只是身上的血看着可怕，点伤都没有，反而是小野玲音伤得更重些。


    有反转术式在，只剩口气都能给拉回来，小野玲音的伤自然不在话下。可意外的是，两人迟迟没有醒来。


    经过深入探查，已经拥有很多年从业经验的家入医生表示，我妻彻现在正处在个很特殊的阶段，本该停滞的肉.体生长似乎又被刺激到活跃起来，因为这么多年的外力限制，朝爆发，比常人按部就班的成长要快好几倍。


    “有点像是吃了a药的状态，只是a药在逆向生长，我妻是正向的。”


    家入硝子研究过那个药物，此时对比数据就能发现其中微妙的相似性。


    五条悟微微皱眉：“那要多久才能醒来？”


    家入硝子默了默：“……不知道。”


    按照atpx4869的数据看，这种身体上的改变不会持续太久，可我妻彻的情况还掺杂了咒术这种神秘测因素，并不仅仅是科学能够判断的。


    在生长之余，他的身体里还有另股力量在破坏，同时硝子还发现了类似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在修复，目前能勉强保持个稳中增长的状态，但持续不了太久。


    如果说术式这种神秘侧的东西还可以靠唯心主义进化，那么肉.体生长则必需要有外部能量介入说白了，不吃饭怎么长高？


    我妻彻就处于这种尴尬的状态之中，他身体里积攒的能量只够他在进化中维系自身不崩溃，想要醒来，还需要更多的“营养”。


    家入硝子尝试输入了些正向能量，发现有用之后松了口气：“我会定期输入反转术式的能量辅助他，不过真正醒来还要等他彻底稳定下来之后了。”


    小野玲音那边则相对简单很多，她身上的伤已经全部被治好，以咒术师的身体素质，醒来是早晚的事。只不过她身体里有我妻彻进化期间给予的血液，受到了些连带影响，被那滴血吸走了不少能量。


    好在我妻彻哪怕昏迷中也在控制，不会把人抽干，多养两天就能醒来。


    得到了确切的信息，五条悟那种冷凝的气势才终于缓和了不少。只要人没事就好，等这遭过去，或许还对身体有好处。


    只是多等几天而已，他有这个耐心。


    此时夏油杰也见到了病床上的我妻彻。那个向来与他针锋相对的同期就这样安静地躺在那里，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遍布着青紫的纹路，似乎是跳动的血管，看起来很是“活跃”，在这了无生气的本体上显得更加可怖。


    夏油杰哪见过这家伙这么脆弱的样子？不管表面上有什么矛盾，他和我妻也确实算是朋友，就连他看着都心里不是滋味，更别说悟了。


    他叹了口气，又四处扫了眼：“悟呢？”


    以五条悟对我妻彻的重视程度，他怎么也该守在这里才对，为什么没见到人？


    家入硝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怎么说呢……啧，这件事都传到你这里了，你也知道……”


    她说得语焉不详，但夏油杰听懂了，忍不住心头跳：“你说悟他……”


    “嗯。”硝子点点头，又补充道，“也算是他们活该吧。”


    我妻彻重伤昏迷的事，理应只有五条悟、作为医生的硝子，还有校长夜蛾正道知道，五条悟这几天不眠不休守着弟弟，根本没空也没心思将此事告知在外出差的夏油杰。


    以现在咒术界的运作模式，就算我妻彻当几天甩手掌柜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其他人更不可能发现端倪。


    那么问题来了，夏油杰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这个问题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心知肚明，因为这就不是个秘密。


    几乎在我妻彻昏迷的第二天，高层就开始做起了小动作，就像是早有准备，边散布着消息，动摇分化我妻彻派的人，边试图重新揽权。


    我妻彻昏，被【溶血】制约的那批人就获得了解放，咒术界这么多年的底蕴也不是摆设，他们有得是办法趁此机会将身体里的血液封印或者取出，彻底摆脱控制。


    幸好我妻彻的管理并不全靠暴力镇压，忠于他的人不在少数，因新规而获利的普通咒术师也自发站在他这边，但到底还是乱了起来。


    这乱，就闹到了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永远不会忘记那晚的场景。被破坏的面目全非的盘山公路，遍地的术师尸体……无不昭示着此地发生了什么。


    这是场有预谋的刺杀。


    可我妻彻的行程，普通的诅咒师又怎么可能知晓？普通的诅咒师又怎么可能将他心爱的弟弟逼到这个程度？


    必然有内鬼。


    五条悟对此心知肚明，但他暂时不想去管，只想尽快看到彻平安无事。


    只要彻没事，那些人蹦哒不了多久，如果彻有事……那他们就永远没有机会蹦哒了。


    然而现在处于个微妙的中间态，弟弟没事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可外面持续的闹腾存在感又越来越高，以至于彻的下属都找上门来请求他主持大局。


    既然那些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那就来算算总账吧。


    得知我妻彻昏迷的那刻，参与到此事里的那部分高层，心里是忐忑的。


    如果我妻彻死在那里也就罢了，但现在没死，他们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进行下去？


    然后他们收到了“夏油杰”的消息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干脆做到底，不然等我妻彻醒来，切同样不可挽回，更何况我妻彻能不能苏醒都还是个未知数。


    “夏油杰”承诺会站在他们这边。


    咒术界共就三个特级，十由基直站中立，夏油杰就算打不过五条悟，以他们的关系也足够牵制，到时候再想办法将五条家拉下水，说不定就能劝五条悟“回头是岸”呢？


    五条悟作为御三家家主，又是咒术界最强，给他分些权力也无伤大雅，总比我妻彻家独大要强。等他尝到权力的好处，说不得就能“醒悟”过来。


    毕竟实权家主和傀儡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对五条悟而言只是损失了个情人罢了。更何况人也没死，就算真的喜欢，等将我妻彻从权力顶峰踢下去，人不还是随便他摆布？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参与者们强压下心头的忐忑，按照原计划进行。


    按他们的设想，我妻彻系本就成分复杂，派新派互相牵制，咒术师、被收编的诅咒师和普通人混杂，群龙无首的情况下随便挑拨就会乱起来。


    事实也是如此，缺少了我妻彻统筹，就连心腹小野玲音也陷入昏迷，只靠风间凉子只能保证非术师方的稳定，根本压不住咒术界这边的势力，要不是她身边还有个天与咒缚镇着，恐怕情况还会更糟糕，禅院家都蠢蠢欲动想要抢她儿子了。


    就在事态愈发混乱之际，五条悟站出来了。


    内斗的苗头刚起，忽然诡异地停滞下来，然后在高层的不敢置信中，所有曾隶属于我妻彻的势力，全都有志同倒向了五条悟。


    得到消息的高层懵了。h


    等等，五条悟不是傀儡吗？他完全不管事也不会管事啊！我妻彻的手下为什么会听他的？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我妻彻的心腹们能回答。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种“习惯”。由我妻彻亲自种植在每位心腹下属心头的，不论什么事，哪怕忤逆我妻彻本人的意愿，也要以五条悟为先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