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没想过五条悟退化的并不只是年龄，还有记忆。


    因此，在热烈的贴贴告段落，五条悟顶着脸颊上的口水印慢吞吞问出“这是什么地方”时，我妻彻也愣住了。


    “……诶？！！”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五条悟在思考。


    彻告诉他，他们其实已经长大了，而且成为了注定不会分开、永远相伴（彻强调）的情侣。之所以双双“返还童”，只是因为种特殊的药物，而他的失忆则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


    对没有成长记忆的五条悟而言，这件事着实有些天方夜谭，他应该抱有警惕，就像家族教育的那样，可本能般的，他相信了我妻彻的切说辞，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去进行验证。


    但他依然很困惑弟弟也是可以成为妻子的吗？


    才接受“弟弟”这个概念没多久，就忽然多出了“爱人”这个身份，缺乏正确家庭观念的幼年五条悟想不通，身边也没有侍从能帮他解答。


    什么是“爱情”呢？


    他思考着，嘴唇忽然贴上了个冰凉软糯的东西。动了动唇，丝甜味蔓延到舌尖。


    垂眸沉思的男孩抬眼，望进了带着笑意和古怪炽热的红眸中。


    我妻彻捏着枚大福，笑盈盈地贴在他唇边：“哥哥饿了吧，尝尝这个？是长大的哥哥很喜欢的零食哦！”


    此时五条悟才对他们实际已经相处了很多年这件事有了实感。初见时他很轻易就能察觉到闯入的彻，而现在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他却直到触碰的那刻才反应过来。


    他微微向后仰了仰，目光投向那枚浅绿色的大福，又慢吞吞挪到我妻彻的另只手拿着的纸袋上，从纸袋中传来的香气并不像甜食。


    我妻彻轻松从哥哥的眼神中读出疑问，举了举纸袋：“这个是黄油土豆，也是哥哥喜欢的！”


    五条悟轻轻颔首，张口叼走了大福。


    这个年龄的他本该对甜食并无偏好，但药物只是改变身体年龄，并没有改变十几年养成的习惯，入口的那刻大脑传来的喜悦感并不作假。


    男孩眼睛亮了亮，我妻彻敏锐捕捉到他的变化，在他快吃完大福时又贴心地递上黄油土豆。


    投喂完之后他也没做更多动作，就这样蹲在五条悟面前，捧着红扑扑的小脸，用那种不符合年龄的痴汉般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


    他刚刚给哥哥抽了管血送去检测，以防还有更多没发现的副作用。等他带着食物回来时，五条悟已经换好了他准备的衣服，还算合身我妻彻变小之后，小野玲音在休息室中准备了不少备用衣物，他的体型在毒素作用下本就相对瘦弱，哪怕看着比现在的五条悟高些，衣物大小也不会差很多。


    看着哥哥穿上自己的衣服，我妻彻心里那个美啊。向来只有哥哥比他大号的份，曾经他能穿五条悟退下来的衣物已经很幸福了，没想到有朝日还能看到哥哥穿上他的衣服。


    心爱的幼年版兄长穿着沾染他气息的衣物，吃着他准备的食物，这种完全占有般的满足感，简直让他快乐到几乎飘起来。


    好可爱……哥哥好可爱……


    能有幸投喂这样的哥哥，真幸福啊……s


    换个正常人恐怕都会被他诡异的举止吓到，但五条悟异常淡定，甚至在吃东西的间隙还腾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唔，彻比原来大胆好多。


    五条悟咽下最后口黄油土豆，喝了口水润润喉，问了个有些突兀的问题：“彻是被宠坏了吗？”


    这句话并无恶意，只是在阐述疑问。


    这么大胆，肯定是“他”放纵的吧？


    眼前的男孩笑容扩大，带着丝怪异的兴奋，爽快点头：“是哦！是哥哥允许的哦！”


    五条悟歪了歪头：“是因为……爱情吗？”


    “不定吧，”我妻彻捏着下巴思索，“哥哥爱我，但可能和哥哥想的‘爱情’不太样。”


    五条悟试图思考，五条悟放弃思考。


    “你说。”


    好费脑子哦，算了。


    我妻彻组织语言：“现在的哥哥不记得我们共同经历的那些岁月……”说到这里，他有些不满地鼓了鼓脸颊。


    真可惜。不过这样的哥哥也很可爱就是了。


    “那么，”他和兄长对视，点点收敛过分外放的情绪，表情极为认真，“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快乐或是忧愁，哥哥都会永远爱护我、珍惜我、保护我，直到寿命的终、不，直到永生永世吗？”


    五条悟没有过多思考，脱口而出：


    “这是理所应当的吧。”


    “啾～”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脸颊又次传来柔软的触感。


    我妻彻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脸上的红晕更甚，五条悟几乎都要怀疑他能当场蒸发掉。出于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他抓住了对方的手，在手心捏了捏，确定眼前人的真实存在。


    “这样就没问题啦！”


    我妻彻的声音突然扬得很高，甚至有丝尖锐。他承认自己在夹带私货，哪怕心里有所预设，在真正听到想要的答案时，他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样就好啦……是不是传统定义的‘爱情’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这世上多少夫妻都做不到这种承诺，但是他得到了哥哥的承诺，也确信对方会做到。


    哪怕下刻就这样死去，他也心满意足。l


    五条悟若有所思。


    只从记忆中的相处来看，他本不该对这个没见过几次的“弟弟”做出这种承诺，但就是鬼使神差的这样回答了。


    孩童的大脑硬件不足以支撑他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不过就像彻说的那样，这已经不重要了。


    “说的也是。”


    他点头肯定。


    作者有话说：


    彻：（偷偷夹带私货）这！就是求婚！（狂喜乱舞）


    悟：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是彻的话，也没关系


    第121章 什么会自己增殖？ 是工作，很


    详细的检测报告很快出炉。结果显示, 除了暂时性的年龄与记忆回溯，五条悟的身体并无其他潜在副作用。药物中的“诅咒”成分被反转术式自发消磨，甚至不需要额外服用解药, 和我妻彻样随着时间推移会自然恢复, 只是恢复时间无法确定。


    同时由于这场“意外”，五条悟本人成了改良版药物效果的最佳样本，我妻彻也不用再花时间去折腾进步实验了, 只要分析对比自家哥哥的数据，慢慢琢磨解决自身停滞状态的突破点即可。


    说是这么说，但面对失忆幼年版本能信赖又喜爱自己的哥哥, 我妻彻哪还有心思去处理自己的身体问题？什么研究，什么契机, 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可以任由他亲近呵护的小小悟。


    反正他自己这情况也不是天两天了, 早点晚点又没什么影响, 但和这样的哥哥相处的时间可是过天少天！


    于是他果断暂停了实验室的后续研究, 美滋滋牵着哥哥的手要带他返回他们位于米花町的家。


    “彻大人, 悟大人。”


    我妻彻变小后，小野玲音就没再做需要外派的工作, 大部分时间都在附近待命，此时见到变小的五条悟, 意外之余同样也意识到这是个非常罕见的机会。


    “这件事……可以告诉小姐吗？”


    这个年龄段的悟大人, 晴夏小姐和姑爷都没什么机会接触啊！玲音很清楚自家小姐那不能陪伴亲生儿子成长的遗憾，此时有个如此特殊的机会，她自然想到了小姐。


    五条悟对此没什么意见，至于我妻彻，他虽然不太喜欢自己和哥哥的相处时光有他人掺和，但既然是妈妈的话……


    “好叭。”


    唉, 真拿这些大人没办法。


    小野玲音开开心心应了是，征得同意后给他们拍了照，发送给五条晴夏。


    晴夏：！！！


    和丈夫在外地出差的晴夏抽空看了眼手机，瞳孔地震，差点惊呼出声。她也知道两个儿子双双变小这件事不能声张，于是飞速暗灭屏幕，找了个无人之处细品。


    当然个中细节我妻彻这边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晴夏夫妻俩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手头上的工作，火速赶往东京。


    米花町五丁目。


    相比我妻彻他们居住的二丁目，五丁目算是比较繁华的商业街道，坐落着许多店铺，热闹又不会像涩谷之类的核心商业区那样人挤人，很适合午后的闲逛。


    而对于此时的路人来说，街道上的“风景”却不仅是那些店铺两个异常精致的男孩手拉着手，路走走停停。其中粉发的男孩像只雀跃的小鸟，时不时指着路边的建筑偏头和身侧的白发男孩窃窃私语，脸上洋溢着生动的光彩。而白发男孩相对安静许多，似乎有些慢半拍，但目光始终追随身边的人，每次都会认真回应。个温婉的和服女子面带微笑地跟在他们身后，似乎是他们的长辈。这种温馨又可爱的场景，每个偶然瞥见的路人看了都不禁心中暖，也跟着露出笑容。


    不过，孩子们交谈的具体内容或许并没有他人设想的那么常规。


    “……这是喜久水庵的米花分店，哥哥很喜欢这家的喜久福，我在这家店有投资，可以随时去拿不用排队哦！”


    我妻彻早早就给这家品牌注了资，不仅亲自向他们家大厨学了配方，还在他们常住的几个地方都开了分店。


    五条悟慢吞吞点了点头：“是我今天吃过的那种？”


    “是的是的！”我妻彻又指向另边，“那是波洛咖啡厅，他们家新来的店员做三明治很有手……”


    他压低声音：“那个店员其实是公安哦！”


    波洛咖啡厅的店员“安室透”，真实身份是日本公安派去组织的卧底降谷零，他在组织的代号为“波本”，目前也算混上了中高层。


    之所以会来这边当个普通的打工人也跟他们有点关系。


    五条悟在侦探界成名这件事虽然没在咒术界掀起什么水花，但组织却感受到了另种隐藏的危机尽管五条悟本人亲自参与破获的案件不多，但他们侦探事务所的人却在短时间内大大小小参与了很多案件，其中甚至有不少牵涉到了组织。


    要不是他们收尾果断，恐怕会被抓住马脚。


    味躲避也不是个事，在波本的自告奋勇之下，组织就安排他常驻米花町，尽量不着痕迹地盯着那俩咒术师的动向。


    波本也不负所望，很快就“结识”了最强侦探事务所那位名为绿川光的助手……


    “其实他们是警校同期，听说还是从小起长大的。”我妻彻小声吐槽，“安室先生真的很会利用资源。”


    五条悟听着他的介绍，多往咖啡厅看了几眼。现阶段的他属于物理意义上的“没见过世面”，有反转术式支撑，他不再需要结界进行信息隔离，虽然行动依然有些迟缓，但可以在外界自由行动。


    就这样和弟弟起逛街，听听有趣而隐秘的八卦，观察这些高楼、车流、橱窗里的商品、街道上的人……对他而言是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这切都与他记忆中古到近乎腐朽的五条家截然不同。喧嚣，鲜活，充满了陌生的气息，却又奇异地……并不讨厌。


    尤其是，身边还有人陪着他。


    “楼上那个毛利侦探事务所，他们家女儿是……再往前走就是我们自己开的事务所啦！哥哥你看那边……”


    我妻彻兴致勃勃地指向街角：“那边是……”


    “有人抢劫啊！！！”


    个包裹很严实的黑衣男子从街角窜出来，身后还追着名被抢了包的女性，那女子边跑边求助，引来热心路人帮忙拦截。


    我妻彻顿了顿，声音波澜不惊：“……啊，是抢劫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