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源粒子
风间凉子提着大堆食材,哼着歌,步履轻快地回到公寓。
刚抵达自家所在的楼层,就看到个眼熟的白发少年站在她家门口。
咦?这不是板他哥吗?
风间凉子眨眨眼,开口就要打招呼:“五条……”
“砰!”
话音未落,就见五条悟抬起腿,毫不犹豫脚踹上她家防盗门!
风间凉子:???
风间凉子:!!!
桥豆麻袋!她的门!
只见那坚实的防盗门在少年脚下脆弱得不堪击,无比丝滑地脱离门框的怀抱向屋内倒去,将这间面积不大的公寓完完整整展现在来者的眼中。
室内出乎意料的正常,五条悟所担忧的弟弟正和那个天与咒缚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还摆着茶水饮料,看起来氛围还算和谐。
门口的动静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两人动作同步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哥哥?!”这是彻惊喜的声音。
“凉子?”这是禅院甚尔有些心虚的声音。
已经跑到门口站在五条悟身后的风间凉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看了看他们,然后不自觉看向客厅墙上装饰的挂画。
她曾经对齐了很久,亲手挂上去的风景画此刻明显歪斜许多,墙上的钉子也出现了松动,看上去摇摇欲坠。
因着刚才破门的动静,这本就苟延残喘的挂画在此刻终于支撑不住,众目睽睽之下“哐啷”声砸在地上,露出画框后方的墙壁。
那是怎样面饱经风霜的墙壁啊!密密麻麻的孔洞将其击穿,狭长的刀痕在其间交织,错落有致,恐怕只有六眼才能在这片狼藉中找出些许雪白的墙皮,想象它曾经的模样。
屋外明媚的阳光顺着孔洞照射进来,好似穿透了风间凉子那同样千疮百孔的心。
禅院甚尔有些局促,站起身想要解释:“凉子,我……”
就在他起身的那刻,面前的桌子连带桌面上的饮料同分崩离析,化作可悲的残片洒落在地。
五条悟眉梢挑,很快确认自家弟弟没有吃亏既然房子还健在,就说明两人都收着力,看来这位凉子小姐还是很有面子的。
他正准备直接进去,想了想还是照顾了下凉子小姐的心灵,把鞋脱了光脚踩上地板。
地面还挺干净的,也不知道是谁负责打扫,好难猜啊。
风间凉子还处在大脑皮层褶皱被抚平的呆滞当中,下意识跟着五条悟的动作进门,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向自己板,轻轻拉起了小板的胳膊。
袖子垂到臂弯,露出比同龄人还要纤细些的小臂手腕和指骨呈现种怪异扭曲的姿态,几乎全部错位,小臂上还有明显的青紫色指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五条悟眸色沉了沉,抬眸看了眼禅院甚尔,气息猛然危险了几分。
禅院甚尔下意识绷紧了肌肉,差点就要掏出刀子来,但对方很快收回视线,垂眸握住弟弟的手腕。
“咔吧。”
他熟练而轻松地将错位的骨骼掰回去,普通人只是看着这幕都有种幻痛的感觉,而当事人面色丝毫不变,只是专注地盯着兄长看,脸上还带着迷之微笑。
禅院甚尔抽了抽嘴角,而此刻风间凉子也终于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看向男友:“这是你做的??”
他们进来前现场只有两个人,小板自己总不可能弄伤自己,更何况胳膊上那个指印看着就很眼熟。
她现在也没工夫去想为什么自家男友能够打伤身为咒术师的我妻彻,不管是什么原因,甚尔殴打未成年都是事实,她的眼神忍不住带上些许谴责你在干什么啊甚尔!怎么可以殴打未成年!而且那个未成年还是她板!
禅院甚尔:“……”
甚尔委屈,但是甚尔不说,他只是默默当着女友的面转了个身,露出强健的后背
他的休闲居家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露背装”,整个后背像是被人泼了硫酸样,焦黑的血肉蜷曲起来,隐隐还冒着黑气,看上去远比骨折的我妻彻严重得多。
这场遭遇战两人都没有认真,但他也确实吃了点小亏,那小鬼的体术在他眼中实在不够看,要是换个场地,就算对方术式比较难缠,他也不是不能制服。
然而这里毕竟是凉子家,他的行动范围有限,更不敢大开大合搞破坏,不得不硬挨几下对方的毒血,可谓是相当憋屈了。
那小鬼的血肯定不止毒那么简单,战斗经验丰富的甚尔直觉不能让血液就这么接触到自己,又无法完全躲开,只能用天逆将其附着的术式斩断,再任由那腐蚀性毒素洒在背后。
他的判断很明智,没有对“人类”特攻的【溶血】效果,单纯的腐蚀毒素对天与咒缚的体质来说只是小伤。就像现在,就连风间凉子这个普通人都能看出男友背上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凉子:“……”
很显然,她家男友比小板更狼狈,再谴责他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凉子也不傻,已经接触过咒术界的她很快意识到甚尔绝不是她以为的“普通街头混混”出身,甚至“禅院”这个姓氏如果不是巧合的话……
她心情有些复杂,但也能理解甚尔的隐瞒,毕竟她也没告诉他自己的工作性质不是么?
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甚尔和小板的纠葛,于是她小心翼翼避开男友的伤势,拉着他的手臂走到小板对面坐下。
“呃,现在……”风间凉子绞尽脑汁思索措辞,“有没有谁能告诉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很显然,凉子小姐,”最先开口的居然是五条悟,“你的未婚夫向你隐瞒了很多事。”
他感叹:“他曾经私闯民宅,偷窥未成年,这种人品实在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呐!”
风间凉子疑惑地看向男友:真的假的?
禅院甚尔都震惊了,六眼不是目下无尘谁都看不起的高冷小鬼吗?面前这个戏精是谁啊!
他忍不住瞪了五条悟眼,对方回了他个挑衅的眼神。
我妻彻看了看甚尔,又看了看哥哥,立刻配合了起来,顺势靠在哥哥身上泫然欲泣:“是呀,当初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们好好的在家里,竟然有人闯到我们的院子!我直在找当初那个坏家伙,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在这里,我想质问他,可他却把当初的恶行忘得干二净……”s
禅院甚尔:“……”
他想解释,可对方也没有捏造事实,向混不吝的术师杀手此刻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喂,你们装也装得像点,我就进去看眼,又没想做什么!”咒术界哪来的什么“私闯民宅”?那不就是各凭本事吗?他能闯进去还不是五条家太菜了!
别说,这个思路微妙地和我妻彻对上了,当初他也觉得五条家的安保不行。
我妻彻掀起眼皮瞅了他眼,继续揭他底:“你身为禅院家的天与咒缚,被禅院家除名之后混迹在诅咒师圈子中,杀了不少人。最重要的是,你接了那么多高额赏金的委托分钱都没有存下来!”
凉子本身只是他的员工,他无意干预对方的私生活,就算找个软饭男也是她的自由。
但这个人是禅院甚尔。
普通的软饭男再怎么也翻不出天去,天与咒缚的不确定性就太高了。
他是真的是因为爱而金盆洗手的吗?他的过去会给凉子带来麻烦吗?
如果是普通的软饭男,他和凉子之间就是情绪价值和金钱价值的互惠互利,如果是天与咒缚,那完全就是凉子个人以“爱”为枷锁牵制这头猛兽。
那么,禅院甚尔的“爱”,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作者有话说:
甚尔:六眼不是高冷看不起人的小鬼吗?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戏精是谁啊!
第20章 天与暴君(x) 天与赘婿(√)
灰黑色的长条形咒灵在地上无所知地蠕动,即将贴近主人时被甚尔烦躁地脚踩住。
禅院甚尔很紧张,他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两个个头才到他胸口的小鬼而紧张。
他所厌恶的、烂泥样的过去,被硬生生挖了出来,摊开在心爱之人面前,让他无所遁形。
凉子会怎么看他?
她会愿意接受个曾经的“街头混混”,却不见得会接受这样的他。
他这样个烂人,就算金盆洗手也洗不掉身上的脏污。
忽然,股温热的触感附上他青筋暴起的手背。
禅院甚尔倏然扭头,身侧的恋人却并未看他,只是这样握着他的手。
对面讨人厌的粉毛小鬼似乎发现了什么,意犹未尽地停下了他的诛心之言。
风间凉子很专注地听着,此刻也很专注地回答:“我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boss。”
对面的人撑着脑袋,好奇地眨眨眼:“那你是怎么想的?在发现恋人隐瞒你这么多之后?”
“实话说,我挺生气的,因为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甚尔闻言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又被用力扣住,他立刻实了下来。
“但是我能理解他的隐瞒,而且我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义的人。”风间凉子笑了笑,“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呢,其实身上那种和正常社会格格不入的感觉实在太明显了。”
“真实的他不是好人,可我认识到的、接触到的、爱上的他……也是真实的,已经付出的情感很难因为见到了完整的他而轻易收回。至少在此刻,我依然还爱着他,并且不后悔结婚的决定。”
说着,她忽然站起身,深深鞠了躬:“甚尔做错的事情,对你们造成的伤害,我不能代替受害者原谅他,如果boss不能接受的话,请让我和他起承担。”
实说,禅院甚尔和五条悟兄弟俩之间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和杀人放火比起来完全是小问题,奈何我妻彻身份特殊,算是对风间凉子有提拔之恩。
尽管风间凉子能力很强,但在日本这个看重资历又性别歧视严重的社会中,她绝对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好的工作。承蒙人家的照顾,却又要和人家的“仇人”在起,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就算我妻彻直接开除她也在情理之中。
“凉子!”禅院甚尔猛然起身,想要制止又无从下手,那无措的模样看上去竟有些笨拙,最后干脆跟着恋人同鞠躬。
其实他心里依然不觉得自己那次擅闯有什么问题,明明是那个小鬼太小心眼。但是凉子都这么做了,他总不能真的让她来承担。
“彻,这样看起来我们好像恶婆婆哦!”五条悟并不算太小声地哔哔。
风间凉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道德绑架的嫌疑,又手忙脚乱了起来,慌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那么麻烦,凉子。”我妻彻示意她坐下,“我对你没什么意见,你想选择谁都可以……虽然眼光确实差了点。”
他不得不再次感慨,禅院甚尔这家伙运气真好。既然凉子喜欢,他也不介意为优秀员工退小步。
“年多的时间也磨合得差不多了,我并不想再换个总助,不过天与咒缚的不确定性太大了,我会担心他影响你的工作。”
他笑眯眯地看向禅院甚尔:“就算你已经脱离禅院家,这个姓氏、这条血脉也难保不会带来麻烦,如果你想和凉子结婚的话,不如彻底抛弃过去入赘过来吧?而且如果你们有孩子,你当全职主夫我不允许我最优秀的员工因为带孩子而影响事业。”1
个成功女人的背后,定要有个愿意全力支持她的男人,如果禅院甚尔能做到,那就意味着这条名为“爱”的枷锁,的的确确套住了这只不可控的野兽。
禅院甚尔比他想得更爽快,甚至还松了口气:“可以。”
只是入赘啊,还以为有多苛刻的条件呢,就算这小鬼不说,他乐意给凉子洗衣做饭带孩子,现在只是多加个改姓的条件,他早就看这个姓氏不爽了。
风间凉子自己都还没转过弯来,那边她男朋友已经三言两语和小板达成致。
我妻彻拍了拍手,表情轻松,就好像刚才他们没打过架样:“这就没问题了,皆大欢喜!”
他看了看房门紧闭挡住内部破损的厨房:“你们家的房子我等会派人来修,今天应该不方便继续‘学习’了,我们下次再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