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他和付溪辞说:“签完你的手术同意书,他就差放话要和你殉情了,啧啧,医院里飞出一对活鸳鸯。”


    付溪辞虽然神色勉强自持,但红晕从耳尖蔓延到了面颊,再看到几个人嬉皮笑脸,视线在他和梁确脸上来回打转。


    他从没被如此打量过,紧接着,其他人说:“付少将,你聊聊你为什么看上他呗,听说你被这小子拐跑的那天,军械部和基金会上上下下真是鬼哭狼嚎!”


    “紧张什么,合着梁确不是撒癔症,编排你和他有一腿,咱们军方终于靠自己破除了单身诅咒,这几天碰上议员都脸上有光……”


    “对对对,说明我们alpha还有救!”


    付溪辞见状,简直天旋地转,想躲到梁确身后,又怕因此惹来更多的打趣。


    最后他被梁确一把捞走,半天都没能吱声,害羞到整个人差点蒸发。


    回到家,付溪辞后知后觉地发起脾气,吃过饭,匆匆洗了个澡,把自己裹进被窝。


    面对梁确的几次搭讪,他用后脑勺朝向对方,并指责alpha是彻头彻尾的大尾巴狼,前不久竟忽悠他要扮演彼此没有额外关系。


    “响响,响响。”梁确道,“你理一下我。”


    付溪辞说:“我要睡觉。”


    梁确说:“现在可别急着闭眼,宝贝,给我十分钟。”


    付溪辞说:“你要开直播和全联盟宣告自己不是单身了吗?”


    梁确拉他起床:“你肯出镜的话我很愿意,但你如果不露面,我大概会被你的追随者们举报诈骗。”


    付溪辞磨磨蹭蹭站起来,继而被梁确用手蒙住眼睛,他睫毛在温热的掌心里颤了颤。


    “往外走,我在你身后。”梁确说,“我带着你。”


    付溪辞一头雾水地往外走去,再发现自己已然对这套房子万般熟悉,哪里有拐角,哪里是走廊,他用脚步反反复复地丈量过,在这个时候无需眼睛去摸索。


    两个人在餐厅停下,然后梁确撤下遮挡,黑暗里,桌上放有一只生日蛋糕。


    付溪辞不可思议之际,梁确说:“零点到了,尽管寿星本人看着不太记得。”


    此刻,付溪辞被暖色烛光映照着侧脸,注意到蛋糕上的图案,他恍惚地喃喃:“我好喜欢。”


    “是啊,我也好喜欢。”


    梁确如此附议着,付溪辞却感觉得到,对方的眼神没有注意蛋糕……


    那注视始终落在自己这里。


    是,他说他喜欢。


    第100章 厚重书页


    蛋糕款式做了翻糖微景观,秋意浓厚的草原做成椰蓉质地,镶嵌一片蓝青色的湖泊,颜色像极付溪辞那双眼睛。


    细看的话,立体松树林里现雕了一串猫爪印,很迷你,用巧克力点缀着十月初的橙绿景色。


    付溪辞虽然没有严格忌口,但饮食比往常讲究很多,见状,朝梁确眨了眨眼,确认自己可不可以吃。


    梁确心里有数,说:“订的时候我关照过,都没放添加剂,奶油也减了糖,营养师也说偶尔尝尝没事。”


    与付溪辞对视,他笑道:“现在先许愿吧!”


    付溪辞顿了顿,随即也勾起嘴角,表示太久没有庆祝生日,自己差点忘记了流程。


    梁确琢磨:“我也很久没参加过,都不记得生日歌是什么调了,唱起来会不会很好笑?”


    他打开屋内的音响,设备流畅地播起歌曲,紧接着,付溪辞在烛光里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到蜡烛的跳动,以及梁确开口:“祝你生日快乐,过去的二十七岁遇到了很多考验,但每个考验都被你成功挑战……”


    闻言,付溪辞微微怔住,梁确认真地说:“以后也会很顺利的,这一年你努力地来到今天,或许有些日子让你怀疑穷途末路。”


    “但我很笃定,在下一年,你新的一岁会是峰回路转。”


    付溪辞没有睁开眼,浓密的睫毛投有一片浅色阴影,如薄透的蝶翅那般轻轻地抖着。


    儿时在长辈的簇拥下许出愿望,他总是天马行空的念头太多,一时间排不出顺序,歌唱完了还没纠结好,究竟选父母突然放假半年陪伴自己,还是挑期末考试难度倒退回加减乘除。


    可能是他经常摇摆不定,内心没有特别憧憬,那些愿景都不曾实现。


    而此时此刻,在梁确话音落下的同时,付溪辞迫切地冒出了一个想法,他心里唯有这个想法


    “请让我快点好起来。”


    “我想再和眼前的人,过好多好多次生日。”


    他无声地说完,倾身吹灭了蜡烛,然后梁确掐着这个节点拧开礼花。


    哗!


    付溪辞好奇地左顾右盼,亮片和彩带在半空洋洋洒洒,全部落在了彼此发间和身上。


    “寿星来切第一下。”梁确递过餐刀,“我们一人一半,晚上最好不要吃太多。”


    四寸的蛋糕胜在精巧,摘掉上面的数字蜡烛,两个人深夜当成夜宵也不会有负担。


    付溪辞近半个月没有吃过甜品,奶油和馅料又正好合他心意,不多时,他舌尖舔了下唇畔,软绵绵地趴在梁确肩头,听人说早上做阳春面再窝两个荷包蛋。


    他们往常都没有仪式感,但和对方待在一起,这些看似古板的环节另有趣味,早晨吃完面,梁确又带付溪辞去看生日礼物。


    碍着付溪辞身体很弱,不好太晚睡觉,梁确愣是把礼物捂了一晚上,这会儿扎好丝质的绸缎放在书桌。


    看到盒子,付溪辞猜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探头探脑地拆掉以后,发现包装做成了书壳,里面看起来颇有厚度。


    他抬头看了看梁确,见梁确示意自己翻开,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28岁的第一天,想想我们宝贝需要什么呢?]


    梁确准备这份东西绝对是花了心思,亚克力书页做了设计开模,印着:[出门的话,加点动力怎么样?]


    这句话标了卡通箭头,指向的地方挖空了一部分,放有一把崭新的车钥匙。


    付溪辞好奇地拿出车钥匙,梁确坐在旁边,朝他撑着脑袋:“你经常开的越野有些年份了,我一直想着给你换一辆,它今天停在楼下,待会儿下去瞧瞧?”


    在前线多数时候要开重装车,付溪辞习惯了这类座驾,结合他的驾驶风格,梁确也给他换了高性能越野。


    比起低调的旧车,这款限量的越野很有气势,驱动、扭矩和套件都是业内顶配,能在艰险环境里如履平地,场景放在城市也不显突兀。


    这个车标一看便价值不菲,付溪辞对此非常了解,诧异:“你往楼下停了一千五百万?”


    梁确很轻松地回答:“医院里还放着半个亿,我那次付款前是真的看了余额,幸好老公养得起。”


    付溪辞注意到他的自称,不由地噎了下,似乎要数落他不够自重,再想着半个多亿,目光飘忽地装作没有听清。


    继而付溪辞翻到第二页,发现又是一把钥匙,然后梁确像是变魔术,从椅子底下搬出有锁的箱子。


    那箱子有点沉,稳稳当当地放到书桌上,梁确解释:“很多人没有少将的联系方式,也有的怕打扰你,最近他们找上我,我说我哪能一句一句地带话?所以让他们写了信,我没有动,全部保存在这儿。”


    这么说着,梁确唏嘘:“少将的人气真高啊。”


    付溪辞略微惊讶,解锁了这只箱子,手写的信件便满溢着扑出来。


    他扫过这些署名,居然有曾经的部下,那些人已经离开部队,转业返回家乡,纷纷步入了宁静的生活。


    付溪辞在一场微凉的骤雨里送别了他们,如今春去秋来,他们通过这样的方式又重聚。


    尽管军委没有声张他的病症,可现场众目睽睽,很难不传出风声,这些人听说他生病,又得知他和梁确的关系,便几经周折地找到梁确询问情况。


    对方很耐心地替他接受了所有的惦念,并有心张罗这么一出,付溪辞翻阅过其中几封,笑道:“他们都过得很好。”


    过往的岁月本来已经模糊,在此刻再度变得清晰,他身边似乎不曾失去,每一份牵挂都留了下来,没有因为分离而轻易地消散。


    [部长,我心里很踏实,日子也非常安稳,这是您以前和大家承诺的未来。


    在这个大家期待的未来里,希望您也能放下过去,虽然这对您来说肯定很难,但我觉得总有别的事情可以覆盖它,我会一直为您祈祷。]


    梁确瞧付溪辞看得很专注,没有出声,片刻后,付溪辞开口:“谢谢你。”


    最近兵荒马乱,梁确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却没怠慢他远方这些旧友,甚至顾及得比自己更周全。


    梁确说:“这个不该谢我,都是你原先为他们做得足够多,所以大家离开了这里也没有忘掉你。”


    付溪辞同样记得他们,尽管相隔千里万里,往后双方难以有交集,并且,他一向认为自己被仇恨驱使,与周围总是隔着一层障碍……


    可过往有那么多次托付生死,或许付溪辞当时无知无觉,他也用真心去承接过信任。


    如今,他看清了自己,他与这个世界有羁绊,千丝万缕,比他曾以为的多,也比他曾以为的深。


    [新一岁不要有错过,想让28岁的少将,收下之前遗漏的回应。]


    付溪辞垂眸扫过第二页的注解,当初在军区匆匆送行有太多沉默,此时此刻那些空白都被文字填满。


    少倾,他翻到了第三页,发现上面画着两块卡通手表。


    梁确露出其中一枚手表:“我这款的同系列有小表盘,没小多少,不过会显得很精致,我当初都没有试戴,心里在纳闷,不知道什么人能搭这种尺寸,气质还不会被它框柱。”


    他说完,拉开抽屉拿出新表:“圈住你手腕的时候,我想到它衬你正好,这块机芯不止计十二个小时,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刻度。”


    当着付溪辞的面,梁确将新表佩戴到他左手。


    表带非常舒适,功能和装置放在军事环境里也很可靠,梁确并非是只看型号有缘便为付溪辞购买。


    他明显考虑了付溪辞的喜好和需求场景,像他们这类趟过刀山火海的人,就算往后不用再冒险,也会看重配件的精准与坚固度。


    “最开始我嫌二十四小时有点累赘,可遇到你以后,凌晨三点也有它的意义,指针就应该绕这么一大圈,让人可以慢慢地感受时间。”


    付溪辞怔怔地看了会儿腕表,再用右手翻过这一页,尾页则画了许多水杯。


    付溪辞:?


    “到喝水时间了!”梁确提醒。


    “每天给你灌水真的很困难,我买了很多不同的杯子,每天随机给你用,说不定你觉得杯子好看也会多喝几口。”


    付溪辞:???


    他反对:“我起床刚喝过!”


    梁确道:“给药期间我们必须喝得比平时多,果汁之类的都不能替代白开水,很快就要做下次治疗,到时候要看你的代谢程度,血检通不过就不能打针。”


    付溪辞作势要携着天价手表和豪车潜逃,很可惜,梁确三下五除二地将他抱走,厨房有一排橱柜被清空,专门摆放了许多水杯。


    见状,付溪辞嘴上说着自己哪有如此挑剔,连杯子都需要花里胡哨地搞选美,实际眼神被几只手工的水晶杯吸住。


    窗外阳光正好,面前的水晶纹路精雕细琢,倒水后折射出斑斓光影,付溪辞寻常没用过,犹犹豫豫地捧在手里把玩。


    为此,他不免喝掉半杯,对着寡淡的味道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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