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他极力地克制着自己,却依旧暴露出心绪波动:“怎么样才能抽出去啊?”
他如此懊恼着,梁确略有怔愣,随即,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尽早结束,还把omega抱去主卧套间的方向。
尽管梁确一言不发,可付溪辞心头浮起猜测,不知所措地开始挣扎。
可惜他没能逃脱,两个人走进卫生间,对此,付溪辞难以接受,要求梁确放自己下去。
听着付溪辞语无伦次的请求,梁确没有松开束缚,让他挂在自己臂弯里,贴在他耳边恶劣地说了一个字。
“嘘。”
……
付溪辞认为自己下个月就是二十八岁生日,这个年龄真的不该被alpha继续蒙骗。
无论那个alpha平时如何体贴和包容,他们的底层基因就写满了强势,总有场景会触发出这种阴暗面。
付溪辞体会得很真切,从卫生间软着身体挪出来之后,发誓接下来绝对不会再让梁确好过。
自己要和他势不两立,从此以后貌似神离,想方设法地惩罚他,害他痛哭流涕悔恨不已!
然而,当付溪辞板着面孔,干干净净地钻进被窝,闻到一股暖烘烘的阳光味道,脑海里忍不住描绘梁确是怎样打扫他们这个家。
过了片刻,梁确收拾完屋子,熟稔地躺到他旁边,自然而然地将他搂住。
付溪辞懊恼地心想,我该把这条胳膊狠狠甩开!
这么琢磨完,他翻了个身,与梁确对视之际,鬼使神差地同样去抱紧对方。
梁确完全不知道付溪辞打过什么算盘,朝他笑了笑,去吻他的额头,再问明天想吃什么早饭。
付溪辞很捧场地说:“水饺。”
他记得公寓附近有店铺卖饺子,生意还不错,梁确出门晨练时,也正好顺路可以带。
第二天,他听着聒噪的闹铃,被一只大手抓到床头,再朦胧地闭起眼睛,感觉到梁确在替自己换衣服。
“少将的衬衫要别人系。”梁确拿腔拿调,“要我帮你刷牙么,接盆水过来给你洗脸?”
捕捉到他的声音,付溪辞清醒了些:“我又不懒,让让,你挡在这里收哪门子保护费。”
呛了声,他低头调整衣领,有条不紊地打理完形象,见梁确端出两碗现做的水饺。
付溪辞很诧异地问他为什么不到店里买,梁确说外面的食材哪有家里放心,而且包饺子很容易,他稍作尝试便可以上手。
他们继而落座,这些饺子虽然卖相不精致,但馅料喷香,肯定是用心地调过味道。
梁确煮得有点久,散架的饺子全在自己这边,付溪辞慢慢地吃着,碗里也有几只破开了皮。
付溪辞见了弯起眼睫,梁确说:“我没怎么做过面点,多练几次就行,要不我们明天也吃饺子?”
“到时候再说。”付溪辞吃完了早饭。
两个人去军区并非同进同出,付溪辞有司机接送,公车早已静候在楼下。
在玄关一如以往地与梁确挥了挥手,付溪辞拿着瓶鲜牛奶,一边拧开一边坐上后座。
“少将。”司机与他打招呼。
付溪辞矜持地应声,车辆循规蹈矩地前往军区,行至半途中,司机听他报了一串机构地址。
付溪辞言简意赅地嘱咐:“我今天到那里,你送到门口吧,之后不用等我。”
司机没有二话,将人送到医学机构,再看付溪辞终于喝完了牛奶。
跟着这位新任会长到现在,付溪辞隔三差五会带牛奶,每次都是一小瓶,今天也不例外,却喝得很缓慢。
付溪辞没把瓶子留在车里,下去以后扔进了垃圾桶,再熟门熟路地去做检查。
报告单一出来,主治医生与他确认,最近他体感上有哪些异样。
付溪辞从而梳理片刻,医生安慰道:“精神不好的时候,大家的认知可能会出错,恍惚一下打几个错字,或者以为自己关了空调,我加班多了也有过这种情况。”
“不过您……”医生揣度,“病变拍出来没有明显的变化,如果您隔三差五不太舒服,我会建议您继续保守地观察。”
除了观察,横竖没其他好办法。
按照专家原先的推断,付溪辞早该有所恶化,病理层面到今天都没有扩散,在他们看来已然是福大命大。
“您的轴突损伤有一定加重,但没有到中后期那么严重。”医生掂量着告知。
“这种时候首先您不能自己吓自己,其次,切记不能打抑制剂,如果需要吃感冒药、止痛片这些,请您联系我核对一下成分表。”
医生表示在眼前的阶段,稳住身体的指标很重要,稍有不慎恐怕会引发一系列失衡。
尽管失感症的发作难以控制,可在他们能把握的范围内,患者多加慎重总归没有问题。
付溪辞打礼貌地探:“我听说国外开展过一些试验性的介入措施,不知道您有没有了解?”
医生诚实道:“这方面我是接触过,但他们的手段非常激进,少将,我不推荐您冒险,俞司令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他表示那些方案约等于搏命,以付溪辞目前的情况,没有必要成为试验样本。
劝完,他说到失感症往后若有加剧,付溪辞再去尝试也不迟。
付溪辞盯着他:“我的现状以及我之后会怎么样,这些我希望您能替我保密。”
隔着一张桌子,对面投来的视线很平静,医生却险些滴下冷汗,莫名察觉到了冷冽的压迫感。
“是,我不会告诉俞司令,不、不止,我绝对不会透露给所有人。”
“如果可以,请您多答应我一件事。”付溪辞没有移开眼。
他指向检查报告:“如果我恶化到了装不下去的程度,我不会留在这里,让人看着我变成另一幅样子。”
失感症虽然扩散起来进程很快,但大多数患者都能存活三个月以上,在此期间受到消磨,往往要一步步变得面目全非。
付溪辞不觉得自己可以是例外。
“在那之前,最近有团队在和我联系,他们可以接收我,做一些不算高风险的干预治疗。”他沉稳地叙述。
但医生胆战心惊,对他所谓的不算高风险持怀疑态度,毕竟天底下没几桩事情能让付溪辞发怵。
然后医生企图搬出救兵,想说这应该要梁确陪同……
付溪辞说:“我准备自己去,拜托别让梁确知道。”
第93章 撕开伪装
付溪辞其人,年少成名,立过不计其数的功业,多次扶危定倾,作为军委之一,从没辜负过任何一次任命和托付。
不管之前担着哪种身份,他总能做到游刃有余,单单是他的名字就能让许多人安心。
但他肯定不是一个好病人。
像他这种从腥风血雨孤身杀出来的人,性格极度隐忍、刚烈,不允许自己是负累,也习惯了独自去犯险。
满怀的心气一度将他照得雪亮,可当付溪辞缩进病人的壳子里,逐步趋近孱弱,一身锋芒转而成为朝向自身的利刃。
付溪辞必然比寻常人更能逞强,在高处受惯了万众瞩目,要他暴露脆弱无异于剥皮抽筋,并且他一旦心有决意,也更容易一意孤行,不会为了三言两语而动摇。
医生因此感到非常闹心,又不敢忤逆这位将领,讷讷地表示自己会守口如瓶。
之前梁确陪同付溪辞来复诊,两个人的相处不像逢场作戏,与其他情侣没有区别,医生看了以为他们在热恋期。
原来俞世畅和联盟高层要防着,和梁确也得隐瞒?医生谨慎地强调:“您的病情是机密,为了您的安全,我肯定不和外面透露。”
付溪辞闻言,表情有一些复杂:“实际上,我不想告诉梁确,跟安不安全的没关系。”
语罢,他似是觉得解释无益,自嘲般勾起嘴角,别开头低低笑了声。
付溪辞交代:“我下周出发,那边的团队想和您开联合会诊,有劳您这几天协助他们评估。”
与主治医生说完,他有条不紊地回到军区,九月上旬,临辉的夏天还没有彻底结束。
中央军区里,排成队列的士官们身着训练服,整齐划一地从他身边跑过,他没急着去基金会,拐了弯走进图书馆。
这个点,大家基本在忙公务,付溪辞借了两本书,却见有几人在自习室里抓耳挠腮。
他们看样貌应该还在读书,大概是进了哪家机关实习,付溪辞凑近一看,这些人在做战役学的小组作业。
抬头望见付溪辞,他们磕绊地纷纷问候,而付溪辞示意他们继续写。
死活编不出来的学生们:“。”
大领导站在旁边观赏,他们本就贫瘠的思路愈发陷入瓶颈,好在付溪辞没有半分讥讽和无奈,发现他们面红耳赤地反复读题目,语气颇为柔和地点拨了几句。
学生豁然开朗:“谢谢付少将,原来可以这么写!”
付溪辞琢磨:“太久没上过课,我也不确定,教你们的老师是谁?”
学生说:“这几节是特聘的教授讲课,呃,是梁指挥。”
话音落下,付溪辞略微怔愣,再意味深长道:“他估计不会认真批作业,放心,这门课挂不掉。”
学生们初生牛犊不怕虎,与付溪辞有来有回地聊过几句,有人坦率地问他能不能留联系方式,这道题之后若有评分,成绩会发给他过目。
付溪辞报了手机号,继而捧着书籍,慢悠悠地往办事处走去。
“少将借的是什么啊?”学生望着他的背影,压着嗓门。
“你注意了没,我刚没瞄见。”
“好像是讲融资的……”
不多时,付溪辞回基金会翻了几页书,眼皮沉沉差点打哈欠。
做金融也难,他托着脑袋撇了撇嘴,然后把专业书放到桌边,拨了座机让李霖来自己办公室。
“缺资质的那家单位有补充过文件么?”付溪辞说。
李霖说:“他们在走流程了,少将,商业局这两年要审要批的太多,一时半会儿有些麻烦,但因为两边还有一些项目,对接的和我说是愿意打欠条。”
基金会里有一部分款项是投在市场盈利,付溪辞先前到第二区,私下摸排的便是相关企业,十几家里有一家略带瑕疵。
听李霖说着欠条的可行性,付溪辞说:“一样的分红和条件,我们的选择有很多,为什么要给他们放水?办不下来那就先把项目结清。”
他们的运营情况虽然大差不差,账面流水都没问题,但毕竟拿公家的钱款注资,各类章程应当力求稳当。
像合作方资质过期一个多月,却照常推进着项目往来,类似的疏忽如果搁在军械部,付溪辞早该敲打秘书室做事用点心。
但这里说到底不一样,付溪辞上任没太久,环境也不像以往简单,他周围全是有头有脸的关系户,平时应当互相多留一点余地。
不过,原则归原则,公务上他没有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