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付溪辞说:“那个让钟彦和俞老师操心就行,我没有怎么管,把手头的公函签完,参加了几场谈话而已。”


    他最近主要是趁着自己尚且在位,将这张审批表全部搞定,省得职务过渡之后,他以后说的话可能比不上现在管用。


    梁确能够明白其中考量,霎时间,心理活动颇为复杂。


    就在两分钟之前,他打听着付溪辞这阵子的轨迹,还暗落落地疑问,自己能否在对方的世界占得到边角。


    此刻,那问题已经不需要解答,彼此并肩进了库房,梁确压根分不出神去看满屋军械。


    他反反复复地在想,这位部长怎么能把他如此放在心上……


    你该多对你自己好啊,他瞧着付溪辞的侧脸,冷不丁地无声冒出一句话。


    梁确的性格向来圆融,这会儿感觉自己像是个怪胎。


    以为手里空无一物的时候,他急切地试图问付溪辞讨要些什么,而当对方不经意地交出所有,他又希望对方可以多一些保留。


    一颗心的份量总共那么点,如果全部给他了,付溪辞自己怎么办呢?梁确想到这里,没能及时地收住目光。


    付溪辞注意到他的视线:“你盯着我干嘛?这里面都是手枪,你倒是看一眼你的老朋友们。”


    梁确说:“可不可以请你帮我选,你是专家,比我懂得多。”


    付溪辞怔了怔:“每个人的手感不一样,而且你在前线那么久,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喜好吧,我选的你不一定顺手。”


    梁确很温驯地说:“前线的经验告诉我,只要枪里装了子弹,到我手上都能用得转,其余的听部长安排就行。”


    付溪辞弯了弯眼睫,冷白细长的手指抚过武器,最终停留在一柄漆黑的转轮手枪上。


    这一款的数据非常高,火力虽然比不上突击和冲锋枪,但胜在综合能力不错,重量和动能很平衡,放在如今的环境里很有实用性。


    他游刃有余地将其拆开,确认过弹膛和保险,做完检查再熟练拼装好,拎在手里向上抛了抛。


    稳稳地接住后,付溪辞稍一倾身,拨开梁确的口袋边缘,像曾经往里面丢维生素片那般,把这管威力不可小觑的枪塞了进去。


    “弹匣现在是空的,总理批了五颗实弹,但这边没有存,怕别人一偷偷出个武装部队来。”付溪辞解释。


    随即他表示梁确之后拿着审批表,到对应的军械仓库让人交付即可,五颗实弹数量有限,派得上用处的话记得悠着一点。


    付溪辞知道梁确有分寸,不用有太多提醒,武器放在身边更多的是一种慰藉,日常里风平浪静基本属于摆设。


    梁确应声说自己会妥善保管,这本质上可以说是付溪辞的枪,对方在那么多单位面前打了包票,他自然不会拿去胡来。


    两个人没在装备库里久留,付溪辞做好出入登记,说他完成了任职期间最后一桩任务。


    付溪辞好奇:“话说你这些天在忙哪些事?”


    梁确道:“你提出来转交职位,军委那边除了俞司令,其他人不知道你具体是什么情况,时不时把我喊过去听他们碎叨,别的都和以前大差不差。”


    他们算得上是同辈,以往的合作再怎么糟糕,论起交集,总比其他的干部亲近一些,两个人好歹在战场互相托付过后背。


    在军委们眼里,付溪辞这一出让位是匪夷所思,但自知套不出什么话,便想着从梁确这边问出点蛛丝马迹。


    然而,梁确私下里散漫得不着调,似乎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在关键事情上能够缜密到滴水不漏。


    他对军械部变动的内情装得一无所知,别人不仅没有套出过半句真相,还被东拉西扯一通,不禁转移了注意力。


    付溪辞闻言,刚想说梁确多多少少被自己波及,他有一些不好意思,但对方随即就话锋一转,抢在自己前面继续往下说。


    “我一直纠结要不要联系你,打开了你的拨号页面很多次。”梁确径自剖露着,“但我怕你交接这几天会不会需要一个人的空间。”


    如此讲着,他担心付溪辞没办法意会,直白道:“我是希望能和你说话,最好可以见到你的,没有因为别的事情把你放在了一边。”


    装备库的电子安防足够严密,前面便是军械部的大楼,这边没安排驻兵把守,唯有监控设备的红点在闪烁。


    这处坐落得偏僻,长廊很是安静,红点映照着彼此的身影,此时此刻,不用在同僚面前避嫌,他们不自觉地靠得很近,梁确稍稍抬起胳膊,就能牵住付溪辞的手。


    付溪辞这会儿略微紧张,仓促地抿起嘴角,大概是没料到这段对话会如此发展。


    刚刚梁确问过他的日程,他是有来有往,将问题抛了回去,原以为会点到即止地各自交流近况,对方却认真地与他说到这一步。


    迎着梁确的注视,付溪辞垂下眼,瞧着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我没想那么多。”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梁确说。


    付溪辞沉默半晌,试图采取消极的态度躲开这个问题,可现在这个办法不是非常管用。


    梁确笃定道:“你为我折腾了那么多,一定每天都会想到我吧。”


    付溪辞扭过脑袋,生硬地说:“你要是愿意这么理解,我讲别的你估计也不相信。”


    梁确始终瞧着他:“我有点后悔,这些天都没找你,到今天才终于忍不住,不应该让你等那么久。”


    再三回避都逃不掉,付溪辞深呼吸一口气,实在是听不下了,作势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手腕便被梁确牢牢握住。


    与此同时,付溪辞迈步后重心不稳,由此脚下略微踉跄,反射性在周围寻找倚仗,拉拉扯扯之际,他扑进了一个稳当的怀抱里。


    这里不是锁住门的办公室,动静如果闹得大一点,随时有可能被路过的部下发现,付溪辞几乎是瞬间就僵硬起来。


    梁确的声音在他耳边拂过:“响响,你的胆子就那么小。”


    付溪辞似乎怕被人看见,把脸埋在alpha的肩窝:“我不小心打了个滑,梁确,你能不能放开我……”


    梁确纹丝不动:“我好像没有绑着你。”


    “这样吗?”付溪辞感受着身前久违的体温,大脑变得有些空白,“算了,那你抱紧点。”


    第71章 覆盖拥抱


    梁确发现付溪辞很喜欢被拥抱,最好是一整个结实搂住。


    起初梁确怕弄痛他,两个人又是在楼外,所以力道克制得非常轻,仅是松松地将其环起来。


    付溪辞近来身体恢复不少,看上去虽然没有太多增减,但掌心抚上去就能察觉变化,他整个人的线条不再伶仃,落在臂弯里的触感格外温软。


    他脑袋靠在梁确的身前,说完要抱紧一点,随即便感到环抱在收拢。


    过程中,每当梁确稍稍用力些,就去观察付溪辞的反应,对方全然没有抵抗,哪怕彼此之间已经贴得格外严密。


    不仅如此,付溪辞还用脸颊在他肩头蹭了蹭,就算被略微勒得呼吸放浅,也一直没有要调整和逃开的意思。


    这直到被全部揉进怀里才算完,他们本就有不小的体型差距,omega要比alpha矮半个头,身形相对清瘦许多,如此一来,前者几乎被后者完全笼罩。


    如果此刻真的有人无意闯进这处,他瞄到梁确背影的同时,大抵只能瞧见一抹白色若隐若现地依偎其中。


    漂亮的面容看得不太清楚,唯有漏出点颜色招摇的头发,这会儿被一只大手摸过,然后那只手又去捏了捏后颈。


    梁确的肤色不算深,但付溪辞这具皮囊白得晃眼,在视觉上映衬得双方颇有区别,当敏感的腺体被掌心覆盖,本来下意识地想要躲,很快又被熟悉的乌木气味安抚在原地。


    隐蔽的角落里,衣料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两人一时无话,付溪辞小幅度地垫起脚,用鼻尖碰过梁确的脖颈。


    梁确不禁喉结滚动,从而借着这个姿势,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亲了下付溪辞的面颊,紧接着,付溪辞朝他睁圆眼睛,忍不住去想脸上是否会留痕迹。


    就蜻蜓点水地啄了一啄,实话说,这根本没留印子,不可能被嗅出异样,只是付溪辞对此生疏,以至于颇为忐忑地挣了挣。


    这个慌张的神态落在梁确眼里,他以为是刚才的动作惹来嫌恶,于是轻手轻脚地放开了环抱。


    他小心翼翼地垂下眼,看付溪辞立刻抬起胳膊擦脸,感觉自己犯了错,张开嘴又不知道怎么问。


    而付溪辞很不放心,扭过半张漂亮面孔,朝向梁确,食指戳了戳之前被啄的地方。


    “我这里有东西吗,待会儿走出去的话,会不会被大家看出来?”


    原来付溪辞的抗拒并非出自反感,梁确瞧他一副心虚的样子,微妙地说:“没,我只是亲你,又没咬你一口。”


    见付溪辞瞬间松懈下来,梁确努力地压着唇角,补充:“可大家估计知道你做了坏事。”


    “为什么啊?”付溪辞疑问。


    梁确弯起眼,戳穿:“要是你可以照照镜子,能看到你从脸颊到耳尖全红了,这不是他们一看就猜得出问题。”


    话音落下,付溪辞一边用手扇风,企图以此降温,一边咬牙切齿:“都怪你!”


    梁确嗤了声,打趣:“少将没有把持住,这个怎么能怪到我这里?”


    付溪辞认真地回答:“我是被你传染的,你也去照下镜子,脸和耳朵没有好到哪儿去。”


    梁确闻言一怔,付溪辞怀疑他不相信,一本正经拿出手机,准备当场给他拍下证据。


    抢在镜头打开之前,梁确再度抱了过来,这下双手被禁锢,付溪辞很难继续动弹,唯有嘴上慢慢哼着声,表达自己没有轻易地饶过他。


    梁确听得心里一动,刻意地把人往里挤了挤,那些闷哼突然变成困惑的、上扬的单音。


    付溪辞被挤得懊恼,霎时就从怀里逃了出来,以他的身手哪有什么挣脱不得,全看他自己到底希不希望躲开。


    “碾我干嘛?”付溪辞不可思议,“你是卡车么,带着车轮开回你的楼里去!”


    梁确满足完满腔的坏心眼,得逞地笑道:“少将响起来好可爱。”


    “滚。”付溪辞高深莫测地警告,“你知不知道所有袭击过我的人,现在还会喘气的只有你一个。”


    梁确没被震慑:“原来你对我那么好啊?”


    付溪辞:“。”


    他磨了磨后槽牙,意味深长地说:“军委不能一口气缺两个人,留着你这条命,乖乖给我们打工吧!”


    过了会儿,他们互相确认完各自没再脸红,付溪辞佯装和梁确没发生过任何纠缠,面无表情地往外面缓步走去。


    梁确跟在后面半步远,一路上碰见几个军械部的下属,他发现这些人压根不敢和付溪辞对视,更别说仔细观察到嗅出猫腻。


    官方的交接文件早已公布,不过到目前,大家遇上付溪辞,依旧称为“部长”,语气恭恭敬敬,态度没有半分改变。


    付溪辞习惯了被这般对待,打招呼时自然地颔首,并未与他们多讲。


    他的任期进入了倒计时,好几个人欲言又止,似乎想与他再聊些什么,但犹豫片刻,最后满是感慨地朝他一笑。


    众人可以和钟彦插科打诨,对待付溪辞却截然不能那样,说来前后两任部长的岁数其实相差极小,但付溪辞给他们的印象已是资历非常深厚。


    大概是付溪辞的过去太独特,回顾他在任的这些年,一来便陪着军械部几经险境,整个编队早年牺牲惨重,面临过覆没的灾难,而他临危受命,破格被提拔上去,过早地做起了顶梁柱。


    濒临解散的部门重新组织起来,由他全权负责以后,一切堪称绝处逢生,面对这样压倒性的领导能力,年龄、外貌之类的外在条件常常被忽视,内部对他很难不怀有纯粹的崇拜和敬重。


    外加付溪辞一向待人矜贵自持,多年以来的位置又确实太高,大家如果与他油嘴滑舌,总觉得会有一些冒犯。


    双方临近分别,他们也斟酌着不敢有太多流露,担心妨碍到付溪辞,拖泥带水的还嫌矫情。


    毕竟以后又不是见不到,顶头上司调去基金会之后,依旧和大家处在同一片军区,大部分人如此揣度完,终究将话语咽回了肚子。


    有的部员性情很爽朗,实在憋不住话,便颇具分寸地攀谈:“部长,以后我们还在一块儿,两边走十多分钟就能到,您有空的话多回来串门,没有公事也可以闲聊天嘛。”


    “听说您去基金会是做会长,职务可以清闲点,操心事应该没有以前这么多,这次级别还升了半档,我之前没和您当面说过恭喜,那里是个好地方啊,祝您到了新的单位也照样顺风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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