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付溪辞怀疑他在挑架,不屑地说:“你也就比我大一点,那你是有什么花样?”
“付溪辞,抬头站起来。”梁确淡淡地说,“然后张开胳膊。”
付溪辞认为这时不该顺从指令,可他整个人挣了挣,终究没有对抗下去。
他别扭地照做,觉得这样很滑稽,想说梁确怎么还在捉弄自己。
但付溪辞一开口,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梁确顺着这个姿势,往前半步便靠得极近,紧接着,倾身向他微微弯腰……
完全抱住了他。
第68章 眉来眼去
他们还没有这样依偎过。
面对面地站着,衣冠齐楚,视野清明,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碍,连信息素都没有横在其中。
付溪辞此刻感觉得到,属于梁确的温度透过衣衫,覆盖到了自己身上,然后两个人的体温融在一起。
他可以摸清对方加快的心跳,和自己胸腔内的搏动互相交织,也可以听见微微错乱的呼吸,两道声音都在默契地放轻、放低。
仿佛再轻一点、再低一点,就能够不去惊动流淌的时间,让他们得以停留在眼前的画面更久一点。
付溪辞垂在身侧的双手动了动,抬到半空,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似乎迷茫于落点该在哪里。
随即,梁确开口:“我刚刚在问,怎么算拥抱。”
“你们都没有回答我,我就自己想了,觉得那大概是像现在一样搂着。”
付溪辞闻言,呢喃般应了声,示意自己正在聆听。
“如果是这么抱在一起,好像能分享一点力量。”梁确缓缓道,“我猜你会需要它。”
话语间,付溪辞有片刻失神,双手顺从直觉,伸向宽阔的后背,然后没挣动,慢吞吞地将梁确环住。
他的身形比梁确清瘦一圈,如此一来,仿佛将自己埋了进去,无声地在表达:“我是很需要。”
梁确的衣衫有股清爽气息,源自薄荷味的洗衣液,付溪辞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凑近了可以闻到这一缕味道。
尽管这和乌木、香根草并不沾边,彼此没有信息素催动,过高的匹配度起不到作用,可付溪辞用鼻尖蹭了蹭制式面料,整个人意外地逐渐安稳了下来。
“少将,管用么?”梁确拍了拍他的背。
付溪辞以为他要抽身,不禁环得用力了些:“干嘛,你等会儿有事?”
不用继续探究,这位少将的答案已经很明显,梁确笑道,“没,就是想提醒你。”
“希望你以后也要记得用。”
梁确和校官们进了军械部部长的办公室,后面两位率先离开,梁确则在里面多留了半个多小时。
这件事瞒得过其他人,对面秘书室却观察得一清二楚,短短几十分钟里,便诞生了许多种揣测。
大家默认付溪辞快要升迁,有的说他喜事在即,看开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在和昔日的仇敌冰释前嫌,有的说他新职位估计比梁确高,于是提前逮着人家耍一通官威。
最后,他们瞄着门缝,注意到梁确临走时,哼起了绥旗的当地小调,心情看上去颇为晴朗。
付溪辞罕见地送到门口,虽然莫名有些懊恼和紧张,但流露的神色也没以往那么冰冷。
秘书们看到这副画面,不约而同地唏嘘,时代真是变了,他们部长也有和梁指挥和平共处的一天。
他俩告别都比以往话多了些,梁确说:“军委开会通知为什么还不下来,我能不能和少将坐在一块儿啊。”
付溪辞略挑眉梢,小声嗤道:“我左边是俞世畅,右边是倪旭岩,请问你准备把哪位挤走?”
一个是司令,一个是中将,而梁确跃跃欲试:“都行。”
他杵在门口迟迟不肯挪步,付溪辞端着水杯,很快耐性耗尽,毫不留情地驱赶:“我看都不行,你走开点。”
随后,梁确随性地挥手告别,付溪辞在原地立了会儿,瞧他走进电梯,再独自前往茶水间。
秘书们见状面面相觑,认为这一出握手言和,貌似也没改善到哪里去。
“你们有没有发现,部长对梁指挥有点凶啊。”有人嘟囔。
“他们一直这样,你来得晚了点,部长都待在第二区和第三区。”其他秘书接话,“他和梁指挥在第五区简直是两只开水壶。”
那人琢磨:“梁指挥的脾气貌似挺好,我想不出他拉下脸的样子,他们以前干仗是什么样?”
另外一个人意味深长:“他最多的倒也不是拉下脸,你见过逗猫么?梁指挥属于被挠得全是血都不悔改的那一类,有时候我很担心部长,噼里啪啦想跟对面炸开,对面的会不会在享受。”
那人:“……”
“不过,两边真杠上的也有过,怎么说呢?部长和梁指挥是两种路线的领导,你在这里待着,基本感觉不到梁指挥有什么脾气。”
解答的那位秘书资历比较深,约莫四十多岁,看着付溪辞一路成长,对梁确也相对了解。
他说付溪辞一贯是把最尖锐的那面性格明晃晃摆出来,众人远远一看,便知道他清冷强势,很直接地会察觉到距离感。
只有和付溪辞离得近,来到军械部里,大家才能渐渐发现,这位一把手是典型的面冷心热,即便嘴上不说,大家也能从他的行动方面感受到诸多包容,很多时候说是温柔和细腻也不为过。
这使得他级别那么高,往常负责的范围却格外庞杂,很多根本不该他操心的事务,他都亲自在把持,光从工作量来说,整间秘书室加起来五个人,撑起他一个人的活都有些吃力。
何况付溪辞会很细致地关注到周围人,简而言之就是格外护短,像钟彦当年刚来报到,完全没有崭露头角,先被炸得差点截肢,付溪辞得知此事,还愿意连夜冒着风险去争取药品。
在这些秘书们看来,钟彦会对部长忠心耿耿太正常了,惊险地治好了伤腿之后,肯定有很长一段时间要恢复,而当初是什么日子?炮火纷飞,大家转移时连行李都会丢光,他一度自暴自弃,却愣是没有被付溪辞抛掉过。
整个部门格外崇拜付溪辞都是理所应当,因为他从来不单单对一个人好,做他下属的都能感受到他的用心。
相比之下,梁确根本不是这样,虽然他同样具备责任和担当,但他和部下之间很有等级感。
他不会把自己当成大家长那样掏心掏肺,而是作为一个杀伐果断的将领,平时可以和大家说说笑笑,可所有人都能明确他的原则,并且对他的底线不敢有分毫僭越。
这种服从一部分来源于认可,另一部分是自上而下的管理和震慑,梁确把自己摆在掌权者的位置,对待部下恩威并施,该提携的提携,该撑腰的撑腰,但不会春风细雨地去引导和照顾。
两种风格各有好坏,付溪辞为此筋疲力尽,但得到的人心难以被撼动,而梁确看起来要潇洒很多,只是这段仕途不见得截然没有烦恼。
不过,他们再怎么说,在联盟里都算是出类拔萃了,军委里总共三张年轻面孔,除了这两个人,还有一个童怀没在首都,每次开会都是付溪辞和梁确格外招眼。
这阵子,付溪辞时不时缺席,因为他曾经是出了名的事业狂,军委里自然有不少人发觉他一改常态。
俞世畅说的理由是他有机要任务,勉勉强强按下了一众疑虑,司令看似八风不动,实际上为付溪辞捏了把汗。
眼瞧着已经是六月份,他不清楚付溪辞会如何发展,以这病人浑然不在意身体的消极态度,每次一消失,都让人担心回来的是一具骨架。
好在付溪辞这趟出现,气色竟终于比之前好转了些,甚至能瞧出以往的几分光彩。
就是他身上终究残留了一点病气,会议时,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司令旁边,半点瞧不出他是如何与议员叫板,仿佛漂亮又脆弱的美人瓷器。
几位军官知道他被抢救室发过多少病危通知书,这会儿即便有怒火也撒不出来,生怕这盏瓷器一不高兴,就要当场碎给大家看。
梁确固定的座位离付溪辞稍远,但他没放弃递来神色,几次企图和付溪辞眉来眼去。
付溪辞隔空接到了一次,没有搭理他,到最后被注视得忍无可忍。
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他扭过头瞄向梁确,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继而放在自己的右眼前面晃了晃。
这个动作如果落在别人眼里,应该别有一番撒娇和打趣的意味,但梁确太了解付溪辞的脑电波有多跳跃,明白其中到底是有什么含义。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愿意睬你吗?
飞快地暗示完,付溪辞立刻转回了头,冷冰冰地用后脑勺冲着梁确,这副模样像是完全不为所动。
哪来那么硬的石头?梁确在心里点评,就算含进嘴里了也化不开。
与此同时,付溪辞也无声地想,为什么他能和这个人的匹配度那么高?自己很怀疑信息素是不是已经在发病!
散会后,他都不用去犹豫,梁确百分百在拐角堵着,然而在他气势汹汹地反抗之前,俞世畅率先把他喊去了办公室。
“好的。”付溪辞中规中矩地说。
俞世畅说:“你待会儿有事么,好像不太方便?”
付溪辞打了个激灵,连忙否认了好几遍:“没有没有,我也准备找个机会和您谈谈,现在我哪里会有事呢?”
俞世畅朝晚辈和蔼地微笑,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路过拐角,他差点被探出头来的梁确吓一跳。
“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俞世畅诧异。
梁确也非常惊讶,难得气短:“不好意思,司令,我找付少将闹着玩……没想到您也在这儿。”
俞世畅对他幼稚的行径匪夷所思,随后带付溪辞去司令部,一路上跟人碎叨着,说梁确为什么莫名其妙。
付溪辞很温顺地在旁边赞同,脚步没有半点拖沓,一只手悄悄地背在身后,灵巧地捏起来又松开。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张望,但他知道梁确就在不远处,对方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他那只手好像第三只眼睛,朝人眨了又眨,意图在恐吓
哼哼,当我看不见你?
第69章 神秘礼物
“我真的觉得梁确还欠历练,年轻人为什么一点也不稳重,明明他以前也没少碰到大风大浪,不知道有什么能让他磨一磨性子。”俞世畅叹气。
他们路过驻派大楼,快要走到对面的司令部,付溪辞跟在后边两步远,淡淡地附议。
俞世畅转过头去看他,见他面色沉静,一如往常般清冷和利落,对这位年轻部下的稳重就非常满意。
说来付溪辞不光是言行举止更为妥当,论家世背景和自身能力也很拔尖,联盟里或许有人盼着他狠狠栽个跟头,但大家都明白,他只需要多一点时间,假以时日他的地位必然贵不可言。
只是他唯一的短板偏偏是缺时间。
“这阵子我没顾得上问,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变得好一点?”俞世畅隐晦地打听。
付溪辞回答:“失感指征还是老样子,不过其他的检查出来在恢复,我最近体重也涨了两斤。”
俞世畅没再是数落梁确时的嫌弃表情,神态微微凝重,语调被压到很低。
“有实验室一直研究这个病,我们和那边保持着接触,投资和审批全部开了绿灯,如果他们可以赶在前面找到办法,你那指征就是小问题。”
付溪辞确诊那会儿,他便直白地表示过,联盟会竭尽所能地去努力,让人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和支持。
不过,付溪辞得知生病压根没有多少反应,失感症没能让他往心里去,俞世畅说的这些话更是左耳进右耳出,接下来无论怎样发展都不太有所谓。
听到俞世畅突然提起,他慢半拍地应了声,迟迟想起来是有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