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姚彤从而顿悟了,说来也不意外,她的外甥向来讨人喜欢,被暗恋也算不上是稀奇事。
什么两个人干干净净,什么仅仅凑一起吃饭,什么alpha和omega也能有纯洁来往……她想着付溪辞那些解释,无声地叹出两个字:“天真。”
以他这副没心没肺的表现,被吃干抹净了都能讲他俩是战友,戒指戴到无名指上还要问干嘛送钻石。
姚彤嘴角抽动,再看梁确凝重得像是见到丈母娘,真诚地问:“小梁啊,溪辞知道这件事吗?”
她这么说着,含蓄地提醒结婚是双人活动,梁确独自狂蹦过去也不行,领证的时候付溪辞也得自愿签字。
而梁确之前没来得及和付溪辞串口供,也不知道对方火急火燎地做过了撇清,他还以为他俩被当成情侣,这会儿姚彤的询问在自己看来是催进度。
“对,知道。”他试图稳住场面,否则付溪辞不清不楚地跟自己同居,落到家长眼里容易被怪罪。
结合姚彤特意打听自己态度,梁确多讨论了一句婚事:“虽然我们没完全定下来,但我会承担自己的选择,付溪辞也明白这些,我跟他心里都有数。”
他试图让付溪辞显得懂事,但实际效果恰恰相反,姚彤听完,整个人晃了一晃。
“啊?”姚彤如遭雷击,误会越来越深。
合着两个年轻人已经戳破窗户纸,付溪辞纵容了梁确的接近,却在自己这里不愿意给人相应身份?!
她强自镇定,打量梁确的眼神愈发复杂,想聊些什么又觉得无从说起,兜兜转转化成一句:“这汤在出锅前要加点盐。”
付溪辞好不容易搭的台,被梁确三言两语拆成了废墟,姚彤经历完塌方,揣着千愁万绪逃出厨房。
本身撞破外甥和alpha住在一起,她是倍感突兀和担忧,但她还没发作,现在都不敢直视这两个人,整件事情自己也无从插手。
“妈妈。”姚晨升拍着沙发,“妈妈,困。”
姚彤觉得她也筋疲力尽,准备顺着女儿这句话,找借口回酒店冷静冷静。
“小姨,那么快就要走?留这儿吃一顿便饭吧。”付溪辞说,“我们冰箱里好多菜。”
姚彤很难判断这是到底是便饭还是会亲宴,生怕多吃梁确那锅里一口,自己就要收拾收拾嫁侄子。
“你和晨升没见过,我带她来看看她表哥,没有想着待太久。”姚彤说,“她累了就得睡,和大人也吃不到一块儿去,不在这儿折腾你们了。”
表妹出生时,付溪辞还在前线,顾不上去探望,回来后查出生病,这行程便被一再犹豫和拖延。
他今天能见到她俩,其实很惊喜,随后问小姨是打算什么时候返程,这几天他都可以抽出时间来陪伴。
“我们后天晚上走,我好久没来临辉,明天约了老朋友们聚一下。”姚彤说。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抛下这个外甥不管:“你有空的话,后天中午托保姆领着晨升,我自己过来坐坐。”
付溪辞道:“好,到时候我来送你们去机场。”
他将姚彤和姚晨升送到门口,梁确听到动静,惊讶她们不在这边吃饭。
“我搜了搜两岁能吃哪些东西,用香蕉和酸奶打了果泥。”梁确装到瓶子里,“要不然您带去酒店?”
姚彤瞄了付溪辞好几眼,客气地朝梁确道:“你说你来蹭饭,怎么全是你在忙,这个我就不客气了,溪辞你在家也长点心。”
她剜着付溪辞,最后叮嘱得颇是语重心长,巴不得给人挂上一块报警器,梁确一要强行叼走就发出鸣叫,但付溪辞压根没意识到她别有深意。
“梁指挥是自愿劳动的。”付溪辞想说自己不懒。
对此,梁确还默契地点点头,表示付溪辞没有乱讲。
姚彤目睹这一大碗温水煮外甥,不禁倒吸凉气,抱着女儿匆匆离开事发现场,打算梳理完头绪,再来看看外甥被泡到了几分熟。
付溪辞对她跌宕起伏的心路历程一无所知,过后喝着热气腾腾的牛腩汤,还庆幸自己出手及时,尽管和梁确没能串通,可好在他顺利安抚住了长辈。
“我小姨这关还挺好混,原先我还担心她会不会审我们两个。”付溪辞琢磨。
梁确倍感劫后余生:“幸好我反应得够快,她在厨房找我说话,我拿出了骗司令的演技来忽悠。”
付溪辞舒出一口气,与他非常有同感:“跟她坐在客厅里,我每句话都不敢留空子,硬是把她骗了过去。”
梁确逐渐支棱起来:“我们配合得不错,我最开始还以为完了,她看到外甥家里有个陌生alpha,得把我想成哪种人?捅我一刀都算是给她姐姐一个交代。”
付溪辞咬着牛腩,听到梁确如此感慨,愈发放松地眯起眼睛,感觉他如果有一长条的尾巴,这会儿肯定会摇得起劲。
“不至于。”他打包票。
“指挥官在我家被小姨追着打,万一传出去,军委那帮人能笑到明年,我总得救一救你的名声吧。”
付溪辞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这种话讲出口,似乎衬得他对梁确格外重视。
他的声音由此轻下去,板着脸说:“和alpha不清不楚被捉住之类的那太难听了,我自己没办法接受,主要是因为这个,顺捎让你别被小姨捅刀。”
梁确弯起眼:“那我和你想的一样,也觉得omega被那么想不太好,和她说了让她可以放一万个心。”
付溪辞用筷子拨着米粒:“她后天再来,我俩的嘴可要严实点,你要不先住楼下,我提一嘴你的卧室在阳台边,这样她就听得出我俩没睡到一起。”
他商量起这桩安排,语气越说越认真,看架势,准备待会儿就把梁确连人带被窝地腾走。
梁确原本听着前半截还在附议,到了后半截,顿住:“你家那么严格?”
“我爸要是知道我没有未婚夫,屋里多出一个alpha,还能被别人看到,你少说要断五根肋骨。”付溪辞冷冷地告知。
梁确打开手机,研究:“做未婚夫需要什么,趁着小姨没有问,我明天准备一下。”
付溪辞诧异地打断:“你不愿意搬下来?可你骗她说我们要订亲,她听完绝对猜我俩有一方是被挟持。”
梁确察觉到走向有些古怪:“她本来就当我们是地下恋,还一直问我负不负责,按你的说法,她在你这儿觉得我俩是普通室友?”
付溪辞匪夷所思:“当然是普通室友,我跟她强调了我俩一干二净,你跟她说你会对我负责到底?”
语罢,他隐隐崩溃:“梁确,她来厨房帮忙,和你托付她外甥干嘛?应该是让你看着点汤水才对吧?!”
梁确回忆了一遍当时场景,沉默半晌,整颗心越来越沉重。
他俩整个过程的确在隔空打配合,都忙着让姚彤不要怪对方轻率,但阴差阳错,没有往同一个方向使劲。
一个拼命撇清关系,另一个努力彰显心意,怪不得姚彤待不下去,大概是嫌他俩一追一逃看着费力气。
梁确盯着付溪辞,缓缓开口:“我记得有人两分钟前说自己愿意救一救我的名声……”
“没说过。”付溪辞原先是并肩和梁确在桌边吃饭,当下,面无表情地将椅子往外挪了挪。
“请你和牛腩相亲相爱,我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拉远距离之后,一边放下筷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边如此催眠道。
梁确见状,张开手掌摆在嘴边,以示扬声喇叭,通知付溪辞已经没办法置身事外,因为自己不慎跟他长辈说了他是心知肚明。
付溪辞扭头望着他,赌气地宣布:“所以我要装作是在糟蹋你的感情。”
他表示后天会保持冷酷,让梁确好自为之,在这个家里找准位置。
梁确沉思:“那我演什么,要不我还是别出现了,我觉得你小姨原先是想骂我,这会儿估计是有点怕我……”
“你怎么可以让我一个人?”付溪辞发蒙。
他指挥:“你当然不能走,要继续发挥你的演技,假装自己特别喜欢我,被我玩弄在掌心里啊。”
梁确见状想逗他,说自己丢不了那么大的脸,不肯跟他过家家,也不懂得那种模样该如何演好。
“我教你。”付溪辞怂恿。
梁确憋坏水:“小付老师,可是我不爱上课。”
然后他没来得及说更多,付溪辞突然牵过了他那只“扬声喇叭”。
梁确被他一碰,分明没被束缚,却登时感觉动弹不得,拒绝的话语也随着滚动的喉结咽回肚子。
付溪辞小幅度地歪过脑袋,半张脸便蹭着梁确温热的手掌:“就同意让小付老师教教你吧。”
第62章 红色玫瑰
付溪辞气场高傲沉静,丽的五官因为太过精致和贵气,视觉上总给人一种锋利到有距离的观感。
但他的侧脸此刻贴在梁确手里,细腻的皮肤触感很软,这会儿微微有些发烫,贴过掌心的面颊泛着红。
梁确一时没吱声,晕头转向之余,没忍住屈起指尖,轻轻摩挲了眼前这张脸。
如此摸完,他还要装模作样地抽回胳膊,在付溪辞直白的视线里,把手摊开在桌上。
“我空着手,交不起学费怎么办?这样多不好意思。”梁确示意。
付溪辞把下巴搁到他手上:“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梁确顿了顿,随即道:“这不是没走么,我在等你指教呢,你要怎么带学生?”
付溪辞一本正经:“我还没想好,主要是没有玩弄过感情,糟蹋起来不太熟练。”
梁确说:“之前别人追你,都用了哪些花招,你说说看,我来跟他们交流一下。”
付溪辞怀疑这人在借机套他的过往经历,但不太确定,支支吾吾地说自己记不清楚。
“跟学生撒谎的可不是好老师。”梁确道,“少将的追求者那么多,你一个也没有记住?”
付溪辞莫名觉得这个问题很危险,立刻反驳:“哪有很多!”
“你是不是这几天都不上网,方如植接受采访,还说在临辉不管是alpha还是beta还是omega,大家的理想型都一律长付少将这样。”梁确步步紧逼。
尽管按照彼此的身份,付溪辞并不需要解释这些,可听到梁确这么说,他潜意识撇清:“方如植说的哪能信,趁着我最近被关注,想和记者制造话题而已,我回了这里压根不认识几个人。”
“临辉这帮人天天把爱挂嘴边,看着能爱全世界,实际上哪个懂这些。”付溪辞补充,“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谁搞得清楚。”
梁确问他念书时难道没收过情书,付溪辞摇摇头,表示被递过,但没有收下,而且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家对他的态度格外谨慎。
付溪辞初高中是念了顶尖的私立学校,家长们很多互相认识,在付家父母牺牲后,他能明显察觉得到,所有人与他的相处都很忐忑。
那会儿他十六岁,周围少男少女心事正多,可他尚未有任何萌芽,从此便愈发格格不入,几乎不会有人凑过来碰冷钉子,后来读了军校,他更是没怎么遇到过这类困扰。
其中原因不止他冷硬的性格越来越鲜明,和时代背景也有很大关联,彼时局势动荡,战火从国外一路烧进联盟,付溪辞的眼里装不下其他东西,军校内部的氛围也压抑到了极点。
“大家每天都觉得联盟快完蛋了,还能有人追omega?”付溪辞琢磨。
梁确道:“我是听说军校里那几年管得很严。”
“因为前线火力一直不够,要做好随时填过去的准备。”付溪辞说,“教官一直强调要我们处理好私人关系。”
提起这茬,他忽地想到了件事,说自己曾经去情报科实习,白天外出,晚上回宿舍,大半夜撞见路上有人卖花,他觉得可怜,于是买了一大捧,被教官在宿舍楼下逮个正着。
“我都没能说话,被他劈头盖脸训完一顿,抱着的花全丢进了垃圾桶里,第二天我才知道,绥旗失守了,再这么打下去迟早迁首都。”付溪辞喃喃。
他说完,朝梁确无奈地笑了一下:“其实我们没到禁止谈恋爱的程度,平时不会管得太细,但那些玫瑰来得真不是时候……也太容易被误会了。”
如果付溪辞买到的是其他品种,乍一眼没那么鲜艳,不具有流行的爱情含义,可能教官那晚不至于血压飙升。
梁确道:“后来他知道自己冤枉你了吗?”
付溪辞说:“唔,他知道了,但军校宿舍里,omega住的那间摆着玫瑰花,想想也不好,肯定还是要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