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付溪辞说:“我的工资卡发了那么多年没怎么用过,这些付不到你头上去,让开,有劳你们重新结一次账。”


    销售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再告知梁确如果退款,这些钱会被存为品牌消费金,已经没有办法打回原来账户。


    付溪辞离开临辉的时候岁数还小,一走就在交战区待了许多年,回来也自我设限似的仅在家门口转悠,如今头一回亲自领略防御线后的高层环境可以多奢靡。


    他拾起小票看了眼账单,这牌子乍看毫无吸睛之处,物价竟然比自己身上的还夸张。


    如果刷的是自己工资卡,约等于他在军委半年白干。


    盯着收银票上那串数字,付溪辞再打开和小姨的聊天记录,满脑子的问题只剩:“这笔能不能积分?”


    片刻后,他们提着四只纸袋离开门店,付溪辞怎么说都要给梁确转账。


    梁确报出他身上这套的价格,表示多余的一律拒收,付溪辞没懂为什么,再被对方询问,清不清楚袋子里有哪些样式。


    付溪辞对此摇了摇头,梁确道:“我都知道,这些是我挑的衣服,为什么要你买单?你最多在我的脑子里当了次模特。”


    他这么说完,总结:“那它们算是模特的出场费。”


    付溪辞抿起了嘴,经历了小姨带来的审美创伤后,很担心梁确的取向有什么问题,自己衣柜里塞不下更多破布占地方。


    两个人这么聊着,来到一家婴儿品牌,此处让梁确买单真的说不过去,梁确也懂得分寸,看付溪辞认真地选了一堆玩具。


    随后,付溪辞填上小姨的地址,又亲手写了贺卡,托店员帮忙寄快递。


    “最近航线恢复得差不多了,从临辉到绥旗也通了铁路,你要不要去找她们一趟?”梁确问。


    付溪辞有些心动,为此犹豫半晌,却最终表示不行:“我看上去不太好。”


    他说得有一些隐晦,可梁确能够听懂,付溪辞有多年没与小姨见过面,其中变化许多,担心对方瞧了心痛。


    其中他又受着绝症的困扰,在外人面前可以装得天衣无缝,碰到亲人又不太一样,付溪辞担心自己没有办法瞒住。


    “下个月去见见她们吧。”梁确说,“绥旗入春很晚,但花比这儿多很多,过不久该开了,你应该会喜欢那个地方。”


    付溪辞移开眼,似乎额外有顾虑:“下个月?那么远的事情,等到时候了再说。”


    他们在楼上绕了一圈,地下是百货超市,付溪辞想去买零食,推了辆四轮购物车,时不时依在上面划来划去。


    装了一车的零食去收银台,付溪辞总觉得有什么被抛到了脑后,然后突然注意到结账处的货架花花绿绿,细看竟然是几排功能各异的成人用品。


    他本来趴在购物车前,这会儿往回缩了缩,假装四处看风景。


    其实付溪辞不知道梁确对自己的发情期是什么态度,之前阴差阳错地滚到一起,利弊轻重都来不及考虑,可以冠冕堂皇地说是被信息素支配着不受控制,那么第二次、第三次、接下来再需要标记呢?


    彼此虽然没有谈论过,但发展下去,哪怕自己很想回避,也终究会有下轮发情期。


    付溪辞想到这里,脸颊愈发地有些烫,隔着一层窗户纸,默不作声地感到烦闷。


    紧接着,他这点小动作被梁确察觉端倪,顺着他刚才注意过的方向望去。


    随即,梁确忽地笑了下。


    “你干嘛,笑什么啊!”付溪辞警觉地审问。


    梁确一本正经:“我在思考。”


    瞧他脸色那么严肃,付溪辞被唬住,蔫巴巴道:“喔,怎么?钻研什么国家大事呢那么入迷。”


    梁确垂眼看着货架的润滑,戳了窗户纸:“心里装不下那么多,只是研究乖宝会不会喜欢草莓味。”


    第44章 特地挑选


    付溪辞之前被叫“乖宝”,是在梁确的床上,那时候他晕头转向,迷迷糊糊便没有拒绝这种称谓。


    如今神志清明地听到这词,他几乎是瞬间关联到了上回种种,没精打采的姿态立刻变得很机灵。


    梁确是故意这么喊的,付溪辞心知肚明,感觉到梁确看了过来,拧过脖子用后脑勺冲着对方。


    他摆出一副不肯回答的样子,可是梁确没放过他,介绍道:“另外有蜜瓜的,还有白桃的,瓶子上的小字看不清……是不是写的天然可食来着。”


    付溪辞愣是没有转回头,用硬邦邦的语气表达疑惑:“人能饿成这样吗,为什么要吃润滑液?”


    梁确瞧他耳尖泛出粉色,见好就收地没有继续逼问,换了一个话题:“你的标记好像很淡了。”


    说话的腔调漫不经心,背后涵盖的意思则有些尖锐,付溪辞的腺体需要定期标记,梁确也明白他快到了该重新覆盖的时候。


    在匹配报告出现后,双方产生过迷茫和抗拒,也打破过伪装和界限,被骤雨席卷的春夜里,他们湿淋淋地缠绕在一处,有的印记可以抹除,有的印记可以褪去,但也有一些不会随着放晴而蒸发。


    两人起初约定各不相关,没有一个记得遵守,现在场面到了这步,想起那茬甚至会有点好笑。


    梁确揣着匹配结果登门,见付溪辞满脸烦闷,自身并没好到哪里去,总感觉他们滚到一起能招来天打雷劈。


    既然双方没想挑战原则,碰巧付溪辞迟迟不来发情期,两个人纷纷为此松过一口气,无论是自己的接受能力,还是现有的客观条件,都促成他们磕磕绊绊,潦草地商量着要蒙混过去。


    当下,所谓的原则不提也罢,他们没了彼时的隔阂与僵硬,再度聊到这件事,各自更能向对方袒露出真实一面。


    付溪辞描述:“是的,可能就过几天吧,我信息素里已经没有你的味道了。”


    梁确说:“上次你在我家里睡醒,感觉你不想讨论以后要怎样,所以我没有提,或许需要多一些时间么?”


    平时梁确说话很随性,但只要他愿意,话术可以非常体贴。


    短短几句用询问收尾,他既示意自己没打算逃避,又不彻底说开,给付溪辞留足了缓冲余地。


    今晚他约人出门,不含有任何意图,这个话题仅是随口捎带,对方要是不肯多聊,他已经铺好了台阶,付溪辞完全可以毫无挂碍地掀过。


    如此讲完,付溪辞沉默半晌,梁确察觉到了他的犹豫,随性地笑了笑,想说他们该上前去结账。


    但在他迈步之前,付溪辞率先道:“我那天是不想讲,起床的时候还计划着要谈谈,一推门看到你又觉得不太行。”


    付溪辞望着梁确,声调非常平静,这反应好似一潭僻静的湖泊,有石头不管不顾地扔进其中,似乎只能泛出几圈淡淡涟漪。


    “因为标记能推动alpha对omega充满保护欲,实话实说,omega也会对alpha出现一些类似于臣服的本能。”他补充。


    他说到这里,话语有些无奈,但表情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清冷,似乎潜意识里想依附alpha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信息素会害我们都不能冷静,所以我当时认为先跟你分开比较合适,也可以让你好好考虑这个烂摊子,到底值不值得掺和进来。”


    付溪辞提到的字眼是“值不值得”,而非“愿不愿意”,毕竟到了他们这种级别,牵扯到的层面太过复杂,做人做事都很难凭自己的心意去贯彻。


    尤其标记不像彼此曾经的军事合作,那些协同从展开到结束都有明确节点,而他的病究竟能拖多久,医生也只能给出一个预估。


    在此期间,付溪辞会发生哪些事,自己都不能保证,与他牵扯过深的风险未免太高。


    他希望梁确能够再三衡量,当然,他俩全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付溪辞哪怕不讲那么多,也明白对方能够周全地考量到一切。


    此时此刻,梁确听完这番话,却在意他的另一个用词。


    “哪里有烂摊子?”梁确淡淡地问。


    付溪辞耸了耸肩:“我这儿还不够邪门的么?失感症什么的统统不提,你难得坐一次我的车,恰好就遇到跟踪和爆炸……”


    梁确不以为然地打断道:“好啊,那很凑巧,我从十七岁开始天天和邪门的东西打交道。”


    付溪辞不由地顿住,再听梁确往下说。


    “别的我也不掰扯,如果电视台哪天播你生着病还在给联盟卖命,你看大家唾沫星子会不会淹掉军委和议会,无论谁被拎出去说成累赘,这种评价都不可能落到你头上。”


    “所以你不要给自己泼脏水。”梁确正色道,继而与之对视,“付溪辞,我以为选择权是交在你手上的。”


    尽管付溪辞没有主动问,可两人聊到这一步,走向已经非常明显,关于他后颈的记号要就此淡化还是继续加深,梁确愿意让他来做出决定。


    这段被激化的关系里,他们是针对性的病源和解药,不管从哪个角度去分析,付溪辞觉得梁确才是彼此之间的支配方。


    眼前,消化着梁确这番话,他少见地有些蒙,然后移开视线,指尖拨了拨购物车那柄扶手。


    “草莓的也可以。”付溪辞没头没尾地说,“随你买吧,我不清楚。”


    梁确见状,扯起嘴角捉弄:“难道我清楚?”


    付溪辞的头脑有一些空白,条件反射性地辩论道:“那你别买,我还没想好,同意和你用了吗?”


    “也对。”梁确根本没受打击,“少将跟我犯不着买润滑,你自己的就够多了。”


    付溪辞听了很不可思议,想反驳却难以组织措辞。


    紧接着,梁确讲归讲,挑了瓶没有味道的润滑剂,包装上大致写着“最温和、无添加”之类的广告语。


    满是零食饮料的购物车一下子变得烫手,付溪辞没再趴在上面,匆匆地丢给了梁确来推,在旁边东张西望地好像在放哨。


    两人好端端的搞得像偷情,梁确瞧付溪辞在慌张,往里扔了两盒避孕套,特意碰到几包薯片,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


    这响动不高不低,足以让付溪辞恼羞成怒,紧接着,梁确就被狠狠地绊了一脚。


    随后他们走到自助收银台,梁确挨个扫码,付溪辞挨个将其放进塑料袋,拿到润滑剂的时候不禁瞄了眼包装,终于明白文明社会是什么人在服用这玩意。


    包装上面写着:[口i交放心吃。]


    付溪辞:“。”


    他恨不得自己不识字,装进袋子死死打了三个结,战场俘虏的待遇都没有这么隆重。


    最后他俩逛完商场,后备箱里塞满了包裹。


    付溪辞本觉得非常麻烦,这样搬一趟不如外卖或网购,可和梁确一件件放进玄关时,又矛盾地感觉这种体验也不赖。


    夜色已深,待梁确驱车离开,他拆开袋子做整理,梁确在品牌店里替他买了好多衣服,版型和颜色居然都挑得符合心意。


    “你在我的脑子里当了次模特。”


    付溪辞记起梁确的说法,无声地琢磨,那对方私自想象得还挺贴切。


    他的动作非常利索,四只纸袋收拾到最后,里面散着些精致配饰,基本是用来点缀的帽子、胸针以及腰带。


    随即,他诧异地睁圆了眼睛,差点没认出压在底下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双吊带袜?!!


    第45章 一滩浑水


    深灰的筒袜长至小腿中间,皮质袜夹配着暗金色卡扣,应该需要环在膝盖下方。


    吊带袜分几种类型,这虽然不是情趣款式,但依旧流露着梁确的恶劣。


    不像首都其他的公子哥那般花里胡哨,付溪辞显然没有用过类似装饰,从袋子里拎出来后,怔了会儿才认出这是什么用途。


    他为此深呼吸一口气,发消息:[你是不是在店里批发的时候拿错了东西?]


    梁确明白他在整理购物袋,说:[我一件件挑出来的,感觉它们都很适合少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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