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他不是不知道,人的一生注定有起伏,也无意去争夺或攀比些什么,只是长期的生病除了禁锢他的身体,本就细腻的内心也更容易敏感。
好在付溪辞低沉片刻,自身向来理智镇定,很快便将浮出来的消极压到心底。
既然他没办法改变局面,根本没必要琢磨,听天由命,他早该明白,许多事不会因为自己穷尽心力而扭转。
红线被擦得一干二净,付溪辞揉皱湿巾,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卧室在二楼,父母的在三楼,付溪辞虽然住在别墅里,但不怎么去那边,整栋房子当做两层的用。
以往回来得早,他大多会在书房发呆,今晚被意外耽搁,洗漱完便直接躺上了床。
付溪辞放松下来,信息素溢到房间里,白兰捎着乌木的香味,原有的清冷气息变得有些缠绵。
经过上回发情期,他这信息素就沾上了梁确的味道。
双方的契合度实在太高,乌木从而很深地留在花香里,好似一张细密的网,将脆弱的腺体牢牢包裹起来。
它的存在感极其强烈,即便梁确不在眼前,付溪辞也能感知到对方是如何影响自己。
最开始他觉得非常懊恼,alpha的信息素洗又洗不干净,走到哪里便跟到哪里,让他仿佛受到了单方面的侵i略。
如今,临时的标记渐渐淡化,那张网变得不再严丝合缝,付溪辞如同被释放出来,却没有为此松一口气。
非要正视身体需求的话,他对此甚至有一些留恋。
察觉到alpha的信息素在消失,抽丝剥茧的过程里,他作为omega,伴随腺体的分泌水平变弱,会潜意识地产生不安和沮丧,乃至于渴求能被二度覆盖。
后颈的腺体褪去了牙印,算一算日期的话,距离被标记已经过去有大半个月。
付溪辞目前的状态很难有定数,不能确定下回发情期是什么时候,普遍而言,周期会在三四十天左右,他接下来随时有可能出现征兆。
对此,付溪辞不禁恍惚,怎么来得那么快呢?
不管分化前还是分化后,他在生理层面都非常冷感,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也鲜少能意识到自己是omega,浮出一点躁动的苗头就会立刻打抑制剂。
加上他性格内敛,对情i事更是难以放开。
第一次标记是稀里糊涂,付溪辞当时的状态本就混乱,发情热崩断了他最后一根弦,浑浑噩噩便与梁确厮混了那几天……
但第二次呢?
正常来说,发情期基本可以保持清醒,这种事情也很难靠装死装睡蒙混过去。
付溪辞想到这里,便抬手扯起棉被,以此盖住了自己的脸,索性整个人蜷在被子里面睡觉。
街边的车辆爆炸被路人拍到视频,传到网上连夜扩散得遍地开花。
网安一向对舆情管控得很严格,可能是战后放宽了些,到第二天中午,他们都没有任何限制,任由各个平台讨论得沸沸扬扬。
午后,临辉警察厅发布通告,将其定性为一桩恶性袭击,并安抚各位市民不必慌乱。
他们表示案件已由联盟总统亲自跟进,城市安防也提到了最高等级,之后会严防类似的案件再发生。
除了对首都的安全进行保证,他们也披露了一定的案件信息,交到付溪辞这里的则更为详尽。
此时此刻,钟彦拉着脸,与付溪辞进行汇报。
“那小子上个月刚满十八岁,小学辍学,一直游荡于第二区、第三区和第六区,因多次偷窃和诈骗,并涉嫌故意伤害,教育无果被羁押过八个月,半年前才从未成年人改造所里放出去。”
付溪辞转着办公椅,沉思:“小学就不读了,那他爸妈呢?”
钟彦回答:“他们一样没读过几年书,很早地结了婚,又很早就离了婚。”
“反正谁也没尽到抚养义务,我听说警察打电话过去,他们连这儿子叫什么都不太记得清。”他补充。
他同样刷到了视频,镜头里没拍到人,到早晨他才知道,原来付溪辞就在现场,还被犯罪分子蓄意尾随。
为此,钟彦有些生气,付溪辞是联盟少将,出行轨迹不可能漏到外面,这里又是最安全的首都,为什么碰巧能摊上这种糟心事情?
“警察那边说,这货一直与当地的恐怖组织有联系,该组织打着反战的幌子,没少给前线添乱,应该已经被童怀带兵料理过好几次。”
钟彦这么讲着,唏嘘:“现在大家都在说童怀饭没吃饱。”
童怀人在第二区兢兢业业做着指挥官,锅能从首都千里迢迢扣过来,这会儿估计比付溪辞和梁确还要无语。
付溪辞闻言,点评:“童怀赚的那三瓜两枣,接济底下都不够用,别的alpha单身都是活该,他到现在还能打光棍,军委真该想想是不是他家的米不够两个人吃。”
童怀是一个温和的alpha,在omega和beta之间颇具口碑,钟彦作为其中的beta,对此也认可地点了点头。
他再道:“老大,案子理了理很简单,恐怖分子来这儿捣乱。”
付溪辞没再转椅子,问:“为什么他可以找到军部的人?只是一次自杀式袭击的话,是不是去议会大楼更简单,论挑衅和传播度更能有效果?”
钟彦疑虑重重地说:“您被跟车这件事我会专门追查,最近您小心一点,或者我还是让一队警卫跟着您比较好。”
付溪辞耐心提醒:“钟秘书,我问你的是这个吗?”
钟彦别的答不上来,干巴巴道:“这年头的变态满地走,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很多人恨到头了就和狂热粉丝差不多,说不定是您前些年打得他们太痛,来到这儿就想到您面前孝敬一下。”
付溪辞听得有点晕,幸亏这件事由梁确那边协同警察处理,要是把钟彦丢过去,指不定要编出一部狗血小说出来。
他欲言又止地打发了秘书,而钟彦虽然办事的经验欠缺,态度却非常不错,即便后续付溪辞没有问起,每天也定时过来报告进度。
如今军委走到台下,议员们一个个蹿到幕前,据说他们在记者面前大发雷霆。
市民们本来光是知道有爆炸案,并不了解其中的前因,有议员被媒体采访的时候说漏了嘴,透露是重要的军方高层被尾随,当场抓获了犯罪分子,没想到对方身藏着遥控炸药。
这件事被抖包袱一样聊得绘声绘色,付溪辞作为话题的主人公,得知他们在外面怎样渲染,单单是嗤笑了一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额外反应。
他身上alpha的信息素已经很淡,而omega的腺体即便恢复如初,也记住了被标记是什么滋味。
omega的天性便是这样,即便付溪辞不愿意承认,更难以对此赞同,这具躯壳也渴望着被占有。
他对他的身体一度感到烦闷,为什么梁确克制得住,自己就不行呢?这样是否会显得他很放浪?
付溪辞想到这里,揉了揉眼,自觉不够端正和庄重,没有任何人责怪他,他却有些抬不起头来。
下次让梁确单纯咬一口自己的腺体就好了,付溪辞计划着,对方贵为全联盟最有节操、最有忍耐力的人,自己还是别拉着他越来越出格了吧。
付溪辞这么想完,去军区的超市买汽水,碰到梁确的助理批发了一箱咖啡。
“哟,付少将!”助理圆滑地打招呼,“咱们好久不见啊。”
之前付溪辞住在梁确的公寓里,没少间接地害这位助理来跑腿,只是他俩没有碰过面,在对方眼里确实是许久没有见到。
付溪辞想到这茬,与他客气了几分,注意到那箱咖啡:“最近熬夜熬得那么凶。”
“忙点好啊,终于来了点事能操心,我就怕梁哥闲出问题来。”助理爽朗地说。
付溪辞疑惑:“我看他空的时候还好,这个人也能犯抑郁么?”
“唉。”助理叹息。
“我这事儿憋在肚子里发慌,少将,您要不帮忙分析一下,梁哥是不是背着我们悄悄地疯了。”
付溪辞说:“怎么讲?”
“我们alpha易感期基本打两次抑制剂,有暴动的一个阶段也不会超过三针。”助理说。
“但我上个月给他家里送饭,顺带扔过一天的垃圾,那袋子里叮当响……他足足打空了四瓶抑制剂!”
第42章 晚间私奔
得知梁确打了多少抑制剂,付溪辞诧异:“四瓶,他用完没事?”
助理说:“对啊,我当时还问呢,梁哥居然没有药物中毒,他说小意思,勉勉强强有效果吧。”
付溪辞:“。”
他想到之前在公寓的浴室,无意发现过满抽屉药品,再结合助理这番透露,整个人登时有一些恍惚。
如果他记得没错,自己留宿的那三天里,梁确会有进犯,但往往能够点到即止。
偶尔付溪辞因为alpha的攻击性太强,潜意识地流露出瑟缩,梁确便会敏锐地收住动作,控制着没有任何过激之处。
彼此互有保留地朝禁区试探,在付溪辞的视角里,对方总是表现得比他游刃有余。
自己有时候以为梁确会得寸进尺,然而梁确看出了他的想法,仅是拍拍他颤抖的脊背,或者用手背去贴他脸颊,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做,这让付溪辞的内心一度微妙。
他为自己冤枉了梁确而抱歉,又为那些过火的直觉感到羞愧,每次独自回想到这里,都会忏悔地把脸蒙进被子里……
合着梁确是在装蒜。
受到生病的限制,付溪辞不能用抑制剂,所有的反应都无法遮掩,谁知道梁确暗地里是拿这类药品当水喝。
怪不得,怪不得……付溪辞晕头转向地想着,继而冷不丁一激灵,这件事件貌似还是有哪里不太对?
梁确一股脑地扎了那么多针抑制剂,就算没被送进抢救室,也应该无欲无求了,为什么当时他还能有那么旺盛的心力?
付溪辞思及此,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而助理看他颇为凝重,当是梁确的状况垂危。
实际在梁确和付溪辞之间,说不好谁更危险一点,只是助理夹在里面一无所知,继续替前者向后者求助。
“我和梁哥共事了八年多,本来以为跟他混得挺熟,但最近诡异的事情太多了。”他说,“其实我一开始以为他谈了恋爱。”
这位助理叫谷承微,不像钟彦是科班出身,他通过征兵直接上的战场,因为胆识出众,被提拔进了亲卫队,很快成为其中的队长,跟着指挥官一同到首都任职。
他的性格很热络,但之前和付溪辞往来不多,毕竟对方和他的上级没少发生过争执,与之走太近了感觉像是背叛自家阵营。
再者说,付溪辞气势汹汹地复职,谷承微感觉这人随时可能成为风暴眼,对此没什么非议,不过态度比较谨慎,平时碰到了便恭敬地打个招呼。
至于此时此刻,他认为自己是替梁确操心,算不上什么背叛,以及私下里与付溪辞聊聊,也不会惹自家领导掉块肉。
付溪辞接话:“梁确谈恋爱?凭他炸了高压锅的本事,哪个omega会睡在火药库里?”
谷承微摇头:“哎,他以前从不喊我送饭,但有一次,突然让我打包两份粥,还不给我开门,我觉得他的屋里有omega。”
付溪辞本来语气有些轻蔑,闻言,移开眼神,再淡淡地“唔”了一声。
“我猜得是不是很有道理?没隔多久,我那领导又喊我送饭,而且连着两三天,基本上都要双人份,我心想,靠,他易感期有人一块儿过啊。”
谷承微这么分析着,付溪辞一言不发,生怕哪句说得不妙,不小心把自己供了出去。
而谷承微没有察觉到他的僵硬,以为他在仔细倾听自己的思考。
“但是垃圾袋里有致死量的药瓶子,我又觉得这不该是有伴侣的样子,他肯定一个人闷在里面暴饮暴食,然后我查了下,付少将,吃太多好像也是一种病。”
每次在双人份里吃一半的付溪辞:“。”
他酝酿了会儿,没有勇气去认领,于是心虚地给梁确扣黑锅。
“他的饭量听上去是不太正常,要不给他挂个消化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