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梁确本打算责问他,没想到被他先审一顿,耳畔拂过温热的吐息,然后他摸黑举起了双手。


    “付溪辞,你想谋杀联盟重要军事人员?”他察觉到了付溪辞的逞强,那句质询的声线不是很平稳。


    “谁让你动手动脚,怕你还弄……”付溪辞说到这里,不禁磕绊了下。


    他再确认:“那你标记我了吗?”


    “首先说最重要的,当然不可能,你当最有节操最有自制力是在开玩笑?”梁确道。


    “其次,欢迎少将莅临我的宿舍,你烧糊涂了,不敢留你在别人那儿,以及老天保佑,如果姓宋的能管住嘴,我们的绯闻应该还没有满天飞。”


    枕头在梁确脸上压得不是很紧,起到一个虚张声势的效果,讲话和呼吸都还算顺畅。


    梁确这么说着,听到付溪辞纠正:“两个人有感情的那才叫绯闻,一个昏迷被另一个捡走,这个应该属于刑法题目。”


    闻言,梁确散漫地嗤了声,又听付溪辞清了清嗓子,继续与自己说话。


    “谢谢,这回是我抱歉,我不知道昨天会变成那样,一觉睡醒什么也想不起来。”付溪辞勉强镇定道。


    话音落下,梁确不禁愣住,被蒙住的脸收起笑意。


    虽说自己一向清楚,付溪辞的行事很率性,可与此同时,对方也非常高傲。


    当这种性格突然掉链子,普遍而言,会感到极为羞耻,不见得可以坦然正视。


    之前梁确想数落他,也只是简单捉弄,没准备说他制造了多少困扰。


    毕竟付溪辞才是最不想出意外的那个人,这种事不由人为控制,反正在梁确看来,根本没什么不好意思。


    更别说自己帮忙,哪怕是站在军方的利益考虑,也不可能置付溪辞不顾,完全就不用犹豫,更犯不着来感谢。


    梁确暗自叹了口气,继而付溪辞琢磨:“不过我被烧晕了,应该很好照顾,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梁确回忆了会儿,感觉自己打了一整个通宵的恶仗:“。”


    “少将,你观察一下我家的被子。”他说。


    付溪辞歪过头:“唔,盖起来还可以,你人长得太高,买这么大的也正常。”


    梁确很努力地忍了忍,没有忍住:“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它特别皱?”


    “那我也不好直说你平时不收拾啊。”付溪辞言辞凿凿。


    梁确倍感屈辱:“它刚洗过晒过,昨天换上了给你用,就这么被你踹了一晚上,我抓着你才能太平点,要不你再看看呢?”


    如梁确所想的那样,付溪辞是很难为情,瞧向那床被褥,说话微微发抖:“我很抱歉。”


    在他气势汹汹的表面之下,一系列举动流露着无助,谈话进行到这里,梁确明显能察觉到这份生涩。


    他灵光一现:“付溪辞,你这么蒙着我,不会是怕我发现你脸红了吧?”


    付溪辞措手不及地松开他:“怎么可能,我没有退烧,脸颊烫点也正常。”


    说完,他摸了下脸颊,其实潮红已经褪去,气色苍白得快要透明。


    梁确见状,无意和他互相审判,让他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付溪辞有太多疑惑,一时间问不过来,磨磨蹭蹭地下了床,脚跟不慎踩到裤腿,再惊慌地发现自己被换过衣服。


    梁确见他满脸诧异:“我摸黑给你系的扣子,不小心扣错三颗,凑合穿吧。”


    付溪辞克制着表情,干巴巴地“噢”了声,实则在内心松一口气。


    尽管他们有alpha和omega之分,可彼此都是男性,其实没那么避嫌。


    只是付溪辞不想被人看到伤疤,如此便放松了一些,低头整理完衣扣,跟着梁确去卫生间。


    梁确昨晚拆了一套全新的用品,示意付溪辞自便,再拿起旁边的电动牙刷,开始上上下下地手动漱口。


    付溪辞:?


    自己真的没有活在幻觉里?


    见他好奇,梁确说:“懒得充电,也凑合用用。”


    待在对方的宿舍里,付溪辞有些局促,于是没有借此调侃,束手束脚地整理着自己。


    他挤了块毛巾,习惯性地以为是冷水,没想到触感是一片软热,而自己顿了顿,不由地舒缓许多。


    旁边,梁确收拾得非常快,出去的时候给付溪辞捎上了门。


    付溪辞全部搞定了出来,心情已然平静许多,感觉两人没发什么事,自己也不必太去纠结。


    既没有标记,也没有斗殴,昨晚是个温和的平安夜,他很满意地断定着。


    不过,彼此匹配度那么高,共处一室却完全没有反应,有肢体接触也是因为形势所迫,是否可以说明自己对梁确毫无吸引?


    付溪辞并不会因此自卑,或有额外的情绪,仅仅是觉得网上那些科普并不能信,自己实践起来明明天差地别。


    他随后走到客厅,梁确在扔茶几上的餐饮打包盒。


    如果付溪辞过来得快一点,还能看到垃圾桶里丢着两支抑制剂,使用者非常坚决和急促,注射到一滴都没剩。


    但他迟了几步,只是看到梁确丢完米粥的盒子,将黑色垃圾袋扎好放到门口。


    “我昨天还能吃饭?”付溪辞佩服自己的顽强。


    梁确觉得自己更有一番拼搏精神:“我在这里一口一口喂的,你那会儿走都走不了,跟你说话你只会撒娇。”


    付溪辞以为自己弄错了一个词语,或者梁确对这个词义有误解:“撒娇?梁指挥,你能不能自重。”


    但他没有弄错,梁确也没有误解。


    “少将,为什么昨天你没躺在床上,还能来客厅巡视一圈?”


    梁确这么反问完,再答:“都因为响响不记得要自重,他才不管那么多,只会跟我说自己想要被抱着。”


    第18章 同在屋檐


    梁确字正腔圆地喊着少将,语气却没几分恭敬,透着一股调笑意味,内容则更是让付溪辞如遭雷击。


    付溪辞感到窒息,本想问梁确是不是骗人,但对方哪怕刻意捉弄,也不至于编得如此大胆。


    自己一朝失去理智,为什么能变得如此可怕?他非常绝望。


    继而他指出:“我那时候烧得找不到脑子,胡言乱语的你也听?”


    梁确很坦然地回答:“部长是金口玉言,在我们联盟谁敢不当回事,我当然听你的命令,得罪你了我怎么混。”


    话音落下,付溪辞冷冷地盯着他看,摆明了没相信这一套说辞。


    见状,梁确实话实说:“你眼巴巴地盯着我看,我一走你就跟我拉拉扯扯,抓着我的袖子不肯放开。”


    讲到这里他忽地顿住,与付溪辞错开视线:“我也不是很有办法。”


    付溪辞:“。”


    不止梁确越说越轻,他也很后悔多问了这么一句,以至于内心愈发崩溃。


    屋内一时间堪称死寂,起初被提到喂粥,付溪辞已经不可思议,在他刚起床那会儿,还以为自己单纯地过了一夜。


    最多是被带回宿舍,喊医生来看看,他也想不出其他事,不料眼前抖出一桩又一桩……居然过得那么跌宕起伏?


    他像被捏住了无形的软肋,僵硬地杵在茶几边上不动,还没想好怎样应对,就被梁确赶去沙发坐着。


    “这还没完,你警告我不能不管你,烧得叫不出我名字了,使唤起来倒是非常趁手。”梁确摇摇头,轻描淡写地揶揄道。


    他率先打破了僵持,一边利落地讲着,一边抽了湿巾,擦过茶几的玻璃面。


    空气本来恍若停滞,顺着他的举止重新松动了起来,付溪辞依旧在消化场面,两只手摆在膝盖上。


    “那个时候我的智商大概不超过六岁。”付溪辞分析道,认为自己约等于一只边牧。


    他抬头瞧着梁确:“幸亏梁指挥是二十八九的成年人了,应该不会太计较,你就当做我是在撒酒疯可以吗?”


    梁确没有立刻答应:“我觉得不好,为什么要把你看成是发疯。”


    见状,付溪辞倒吸一口气,以为对方在跟自己过不去。


    他刚想牙尖嘴利地辩驳些什么,却听梁确继续说:“你当时就是很需要有人陪在边上吧?”


    付溪辞被问得一懵,不由地愣了会儿,对梁确关注到的地方有些意外。


    他不适应这种谈话方向,干巴巴道:“其实不要紧,就算一个人躺重症病房也照样过。”


    “我刚出抢救室那会儿,情况不是很好,但大家都说我表现得一点事都没有。”


    付溪辞如此解释着,讲自己住院期间极其消停,完全没有任何要求。


    医护们仅仅是掐点来观察,他独自被一堆仪器围着,从来不会挣动,甚至没有翻过身。


    他补充:“可能是病房里用了约束带,绑好了不会太糟糕,反正我没怎么丢脸。”


    捕捉到付溪辞的用词,梁确轻微地皱了下眉头。


    “你认为你大晚上的扑腾了一回,做的事情很值得羞愧,不如丢监护室里上点措施。”他概括付溪辞的意思。


    付溪辞抓狂地说:“难道不是么?”


    “不是啊。”梁确否认。


    他淡淡道:“军校最基础的就是五公里拉练,你以前一直扛得住,说明叔叔阿姨给你的身体很健康。”


    闻言,付溪辞有些噎住,不懂他为什么忽然聊到这个。


    梁确再耸了耸肩膀:“现在你变成这样,全赖前些年过得太差,想来想去也不是你的错,所以有什么糟糕的呢?”


    对方虽然力不从心,与平时的差别很大,但梁确不觉得这该被视作污点,亦或者成为包袱。


    哪怕重来一遍,他也不会把付溪辞绑住,这种事情并没有难度,可他不是很愿意。


    捆过付溪辞的东西太多了,除了医院的约束带,还有仇恨、责任以及浓重的执念,即便这个人已经习惯如此,梁确也无意往上增添。


    他这么想着,再道:“非要有人发疯的话,我可以答应你,就当是昨天我喝多了吧。”


    付溪辞本来有些怔,听到梁确这么说,猝不及防地“咦”了一声。


    两个人平时没少针锋相对,眼见梁确难得主动退了一步,他却迟迟没有往前进,支吾着感觉自己太占人便宜。


    随后,梁确起身说要出门买饭,付溪辞没有继续纠结,趿着毛线拖鞋跟在他后面。


    “你刚刚要和我掀篇了是不是?”付溪辞探头探脑。


    “是啊。”梁确灰蓝色的眼睛看向他,“好像被灌了瓶伏特加,一醒来就被蒙着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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