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谢谢您。”付溪辞说。


    按照上级这架势,自己不用再被关着了,付溪辞抓住时机,讲到军械部还在待命。


    俞世畅点点头,表示其他部门均已做出改动,他们拖下去也不是事。


    他向付溪辞托出规划,这边准备保留六成的编制,转业的派遣的都该早点分配,装备也要做好清点和回收。


    说到目前,他们完全没有矛盾,可付溪辞越来越感到怪异。


    俞世畅与他商量方案,却没提到他几时复职。


    紧接着,俞世畅确认:“你觉得这么调整可以么?”


    这套方案很偏向军械部,付溪辞谨慎地说:“我没有意见,落实起来会不会有困难?”


    “你那位秘书培养得很好,以后可以多帮你的忙,这件事我也会尽到一份力。”俞世畅说,“你不用太烦恼。”


    付溪辞被安慰了一顿,愈发摸不到头脑,感觉司令是话里有话,揣着什么东西没直说。


    既不像要削他的权力,也不像要压他的势头,甚至颇为扶持自己,那有什么值得磕绊?栽培下属还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付溪辞道:“钟秘书能力不错,我也愿意用他,到时候我可以轻松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俞世畅的神色却逐渐僵硬,磨磨蹭蹭地长叹一口气。


    他说:“你没到能轻松的时候呢,小付,另外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接受。”


    付溪辞不禁愣住,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讲,又搞不懂这是要干嘛。


    一时间,气氛陡然转变。


    俞世畅谈到这里,话题已是避无可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随即,付溪辞投去目光,那是自己的病理报告。


    “今天下午医生做了确诊,你的主治大夫先来找我商量,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俞世畅组织措辞。


    “我想还是我说比较好,具体的你有哪里不懂,再让专家们解释。”


    付溪辞听到俞世畅这么讲,心里下意识地紧了紧。


    但转念一想,他被观察三个多月,是时候该有明确的结果。


    他不久前尚且疑惑过,为什么这病迟迟不能诊断……或许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他已经停滞了许久,一切都该往前推进。


    付溪辞认为自己早就做好准备,但真正揭晓的时候,还是放缓了呼吸。


    后来的一刻钟里,他似乎有些走神,或者说是回避。


    出于人的潜能反应,他躲着并发症、副作用乃至生存率,注意力全放在了解决方案上。


    但方案为什么越听越像恶作剧


    面前的领导没在开玩笑,郑重地说他随时可能恶化,所以必须找到高契合的alpha。


    不是医生,也不是药品,付溪辞难得迟钝,试图理解耳边的信息。


    找alpha?他没懂,尖锐地在心里笑了声,那玩意能派什么用?


    接下来,付溪辞听到答案:“你需要被标记。”


    第4章 治疗方案


    付溪辞没被标记过,准确来说,自从他十八岁分化,对于自己是omega这回事,始终没有什么切实的体会。


    他分化的时候,环境已经极度恶劣,新闻每天播报异种又污染多少地区,又造成多少公民遇害,以及有多少交通被迫瘫痪,导致大面积的滞留和失踪。


    军校的缺口拉到了极限,只要符合条件,谁管你是beta还是omega?进来了全被当成alpha来训练。


    付溪辞报考的过程一帆风水,没有受到任何歧视,进去以后成绩也很拔尖,证明了自己足够有潜力。


    没多久他就被选进情报科进修,毕业之后分配到军械部,这些年青云直上,omega这层身份被排在末尾,大家多是注意他的头衔和地位。


    日常生活里,付溪辞也鲜少有相关烦恼,因为过度地使用抑制剂,信息素的干扰可以忽略不计。


    更别说近三年以来,自己连抑制剂都免了,体感上已经做了很久的beta。


    这样还能被标记吗?


    饶是付溪辞再怎么没有经验,都知道这件事很悬,并非被咬个脖子就能成功。


    最基本的前提就是,他得处在发情期。


    付溪辞从而抽离地想着,那是死胡同了吧?生存期有多久来着?俞世畅没交代清楚,就记得治起来很麻烦……


    怪不得最开始愣是没提销假的事,付溪辞被司令一手提携,身为嫡系本该被尽快重用。


    “实话实说,我巴不得你早点回来。”俞世畅坦白。


    “但你得的是失感症,医生和我讲了,它发展起来很凶,会影响到其他器官,你别的都能放放,这个一定要当回事。”


    付溪辞端坐在桌案前,努力消化着这些话,再瞧俞世畅的脸色很差,反而开口让上级不用担心。


    “您了解的,我没事。”付溪辞轻轻道,“没有哪里不能接受。”


    他总是处在高压之下,数次来到生死边缘,一路走来经历那么多,这时候不至于扛不住。


    挨一枪或是生个病,对他来说毫无区别,甚至后者比不上前者危急。


    付溪辞的习惯使然,没有过多感性:“最后那次任务基本不可能生还,您看,我还是去了,眼前只是身体有问题而已,何况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俞世畅插话:“早期是发展得慢一点,你不能不当回事啊,我刚才说的是不是没听进去?”


    付溪辞表示自己有在听,也会慎重对待,配合医生以及上级的方案。


    他清醒地权衡着:“我最近可以照常复职,不需要被大家特殊对待。”


    治疗措施虽然荒谬,但听着不会耽误日常行动,横竖闲在家里也不会让病情好转,自己为什么要被当成玻璃供起来。


    自己如今的状态很稳定,要是就此甩手,未免太过夸张。


    “如果我真的被影响,到了那天会主动交接。”付溪辞能保证,“现在我还可以被信任。”


    俞世畅提醒:“你手底下要是知道你在生病,没人会高兴看到你强撑。”


    付溪辞怔了怔:“我能好好保密,难道要说出去?”


    他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思维,以结果为导向与行动连成直线,谁也预料不到直线中间能撞开多少东西。


    既然大家知道了会反对,瞒着他们不就好了?付溪辞认为特别简单。


    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听到这番话必然觉得他缺点心肝,估计还要怀疑他是铁血官迷。


    好在但凡和付溪辞接触过,就会发现他本质透彻,十年如一日地驻留前线,背后没有家庭,也没别的倚仗,个人爱好都几乎没有,躺到病床上只会孤零零地发呆。


    就这种为集体付出了一切的人,要是强制让他回家,好比抽掉他的骨头。


    俞世畅见状,没与付溪辞继续争执,倍感棘手地沉思半晌。


    过了会儿,他道:“下个礼拜二,天气会开始回温,很适合动一动,召集你部里吧,大家别原地打转了。”


    付溪辞站起身,这次很郑重地道了谢,又被强调了几句要保重。


    “你要让我以后见了你爸妈有交代。”俞世畅说。


    付溪辞认真道:“一定,我过段时间去看他们,先和他们打声招呼。”


    语罢,他退了出去,再被警卫送回洋楼。


    他全程瞧不出任何端倪,看不出来刚刚被确诊重病,还能和警卫聊几句闲话。


    这消息也确实不方便走漏,否则正值资源重新划分之际,他如果显出弱势,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打算盘。


    付溪辞揣得住事,之后申请出院、联系秘书,打点起诸多正事。


    时隔许久,重新走上正轨,他显得颇有干劲,还准备去视察导弹部署。


    主治医生看了他的作派,差点以为司令没说明白,再匆忙跑去一问,付溪辞对此清清楚楚!


    “信息素失感症对吧。”付溪辞在收拾药盒,“我这几天查过,虽然是恶性病,但我属于低级别,所以好几年都没有事。”


    “少将,你已经拖过两三年了啊,它一旦开始扩散,破坏性会很厉害!”医生叹为观止。


    “而且这还是罕见病,也没什么针对性的介入手段,咱们只能通过以前的案例去试试……”


    付溪辞扯起嘴角:“嗯,所以那么猎奇的方法我都同意了,找个alpha被标记,听着像我的愚人节礼物。”


    医生:“。”


    付溪辞表面一贯克制,说起打击当然也有,但他可以调整反应。


    关于治疗的下一步,也犯不着自己着急,部队正巧在做体检普查,每个人都有采集信息素。


    军方对他的身体很上心,已经在数据库里做起筛选,寻找着符合条件的目标,付溪辞能做的就是等待。


    他是个不医闹的病人:“辛苦你,以后还要多费心。”


    医生很惶恐:“请别这么客气,您才是辛苦,我会尽力去分担。”


    眼看付溪辞要离开,他特意打印了厚厚一份项目文件,全称是《联盟信息素失感患者生存质量白皮书》。


    他交给付溪辞,表示可以备在身边,亲属看了也方便领会。


    付溪辞朝医生笑笑,没解释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亲人,转而接过了放在药盒边上。


    他的父亲曾任外交官,母亲是生物学家,当初毅然去战乱区赴任,为联盟带来了许多助力。


    但后来异种失控蔓延,他们是第一批牺牲品,身在他乡没能回国,烈士林里并列着两只空的灵盒。


    那会儿付溪辞尚未成年,留在首都由小姨养着,一眨眼,他已经二十八岁。


    小姨前些年嫁给了一位政府官员,付溪辞的职位很敏感,为此自觉避嫌,加上公务繁重,与之联系得越来越少。


    当然,他出院后还是报了平安,全程没提生病的事,说得四平八稳,好似一个旁观者。


    对面情绪比他激动得多,讲她生怕付溪辞有三长两短,又担心主动打听会不妥当,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


    “你怎么净做些送命的事?吓死人了啊,军械部没人了么?那么大的战区就你能上?”小姨道。


    付溪辞避重就轻地安慰道:“要不是有这个机会,我的授衔还拿不稳。”


    小姨说:“万一回不来呢,再多荣誉有什么用,做上将也没有用!”


    聊到这里,她表示要过来看望,但被付溪辞连忙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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