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众所周知,他和付溪辞尽管年龄和级别相近,可彼此不仅不亲密,还往往针锋相对,大家基本默认他俩是冤家。


    这名头没有水分,两个人确实不融洽。


    这主要是他们的性格原因,一方有棱有角,另一方也锋芒毕露,互相碰着就成了鞭炮。


    彼此虽然谈不上有仇,但磨合起来够呛,十次见面有八次吵架。


    剩下两次没好到哪里去,互相拧着脖子打冷战,随便一点就会噼里啪啦地炸开。


    “我知道,您跟付少将是处不来。”助理失笑。


    他直白道:“有人要他活下去,也有人巴不得他死,枪打出头鸟,他绝对会被盯着,您别沾到比较好。”


    助理明白其中的暗流涌动,梁确一样看得清楚,然而他姿态不变,嘴上依旧很轻松。


    “没关系,我要是被付溪辞卷进去,该当心的也是他,毕竟我从来不吃亏。”


    梁确让助理不用多疑,再分析这实在坑不到他头上,就算那帮人有能耐盯进付溪辞家里,也和自己离了十万八千里。


    助理无语:“您为什么不干脆说被窝呢?”


    梁确屈起胳膊撑住头:“他是omega,不好那样讲。”


    助理听得一噎,继而长长叹出口气,语气不禁有些抑郁。


    “军械部九成九都是alpha,他们的部长却是omega,他镇得住场子是真有本事。”


    “据说付溪辞回来的时候,他部里见了他就扑上去哭,护士抬着担架走也不好走。”梁确难以置信,“都是alpha?”


    助理说:“我们alpha也会掉眼泪的啊,铁汉柔情懂不懂?”


    话音落下,梁确被铁汉柔情雷得要死,毕竟他这辈子没掉过眼泪。


    助理打着方向盘,稳当地穿过车流,没发现上司满脸难受。


    他被前方的红绿灯截住,等待间隙没消停,讲着自己打听到的二手新闻,分享得绘声绘色。


    “当时不管别人怎么喊怎么求,付溪辞一直不动,血是流了多少?啧啧,好多人以为他肯定不行了!”


    对此,梁确另有观点:“要我看,我觉得他都没晕过去。”


    “他有这么刀枪不入?”助理疑问,“按他的伤情来说,能救活都是医疗奇迹,您会不会把他想得太厉害了一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梁确没再不着调,神情逐渐有些认真。


    他看向助理:“像付溪辞的脾气,他当然会痛,也会变得虚弱,但这些不能让他放弃。”


    放弃?助理愣了愣,没转过弯来。


    梁确嗤了声:“那会儿没停战,在他眼里就是任务没完成,这个人怎么会舍得撒手?”


    话音落下,车里安静片刻,窗外偶尔有几声鸣笛。


    半晌后,助理叹气:“真的是一位狠角色。”


    梁确进行回旋镖:“是啊,你怕没怕他?那尽量离得远点。”


    天色在途中悄然暗下,车子打开近光灯,流畅地拐了个弯,快要抵达司令部。


    这里离市中心不远,属于闹中取静,随着喧嚣声逐渐远去,车辆缓速开进一处隐蔽路段。


    被诸多乔木掩映着,关闸有士兵持枪站岗,挂着白底红字的警示牌:


    [军事重地,禁止逗留]


    车辆由此驶入,门口的士兵远远就望见车牌号码,随即朝这边敬了个礼。


    助理手脚利索地停完车,左顾右盼地扫视四周。


    “不知道付少将来了没有,司令发飙的话,你们可以分摊火力。”


    梁确摸着良心说:“照我和他的情分,他别一起喷我就谢天谢地了。”


    随后,他配合层层安检,将电子设备放进箱内,又确认随身是否携带危险物品。


    在这边的日常工作不允许配枪,他来的第一天就已经上交,说实话,他至今都不太适应。


    兜里剩一张小区门禁卡,梁确还是熟面孔,很快便通过了检查。


    司令部除了站岗和巡逻的士兵,这个时间段已经很空旷,走廊上只有他和助理的脚步声。


    梁确没什么架子,打发道:“你送我到这儿就行,早点回吧,犯不着费劲上楼。”


    助理适时拍马屁:“我是自愿护送,万一您有什么不测,大家以后怎么办?”


    梁确听完觉得好笑,横竖周围没第三个人,不禁说话变得放肆。


    “楼里就我、付溪辞和俞司令,别的全下班了,有谁要我的命?”


    二选一,助理竟有答案,学舌道:“照您和付少将的情分……”


    梁确故意作对:“你这么一提,我是该改善关系,等等就去和他手拉手,好好忏悔一下过去。”


    他本质大概是个军痞,不要脸的话简直无敌,助理踉跄着匆匆撤离。


    梁确推门走进电梯间,却忽地顿住步子。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付溪辞就站在电梯间里,彼此毫无预兆地对上了视线。


    第3章 狭路相逢


    梁确刚和助理说完付溪辞,哪知道再扭头,被讨论的本尊与自己没离几步。


    梁确不动声色,主动与付溪辞说:“真巧。”


    付溪辞惯常没什么表情,两只手揣进口袋里,无形地拉开了距离。


    “我看正好,梁指挥,不是要找我忏悔吗?”他略微朝梁确歪过脑袋。


    他近来不方便修剪头发,养得稍稍有些长了,纯白的发色泛着光泽,看起来凉滑又柔软。


    额海没有遮挡太多,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被浓长的睫毛衬着,天生含情的眼眸却没多少温度,看过来时有一种审视意味。


    合着交谈全被听了去,梁确幸好能够应变自如:“对的,说来很是过不去,我调来这么久,一直没能探望病号。”


    付溪辞也做表面功夫,话里全部是冷钉子:“多谢挂心,但医院不让上门,过来只会多个警报。”


    梁确不知羞耻,让他别替自己担忧:“写份检讨的事儿,我这方面很熟。”


    付溪辞没吃这套:“你手头工作够忙的了,跟我浪费这个时间,不如想想污染地区要怎么清理。”


    十多年来的灾难由异类生物引起,它们具有感染和吞噬人类的能力,同时也会对土壤造成污染,沦陷过的区域恢复起来并不容易。


    听他提起这茬,梁确随口答了几句。


    “这部分一直在商量,推进起来不太顺利,每个地方各有各的算盘。”


    梁确没有细说其中的拉扯,话锋转到付溪辞身上:“你过段时间也逃不掉,一群人都盼着你回去做事。”


    付溪辞淡淡地“唔”了声,与他说到这三个月来,秘书虽然管得很妥帖,但自己缺位,军械部就不好动弹。


    涉及到战后的架构变动,必然牵扯多方利益,没有主心骨就会被欺负,他们要靠他安排,秘书还不成气候。


    付溪辞的责任感很强,心里一直记挂着,多处骨折想尽快康复并不轻松,好在他向来擅长忍耐。


    梁确好奇:“那你对自己有打算么?”


    付溪辞没仔细考虑过,这会儿有些意外,为此思忖片刻后,犹豫地抿了抿嘴唇。


    叮!


    碰巧电梯平稳降落,已经来到一楼,移门缓缓地在两人面前打开。


    本来付溪辞似乎想说什么,但被这声动静搁置,压回了嗓子里。


    紧接着,他们前后走进去,分别立到厢内的两端。


    梁确抬手摁完楼层键,付溪辞也没再说话,氛围瞬间变得安静。


    两人并非可以探讨规划的关系,顶多是顺捎提一嘴,打断了便不会特意聊起。


    以前他们的交集都是如此,皆是出于公事需求,私底下如同两条平行线,并不会出现多余的牵扯。


    付溪辞对梁确的了解仅限于指挥官这层身份,梁确对他也一样,有人调侃他俩属于死对头,但实际情况没那么夸张。


    往常双方效力于不同单位,为了各自的立场互相呛,这点碰撞其实非常流于表面,只能说他们的相处比较直接。


    两个人吵那么多次也没隔夜仇,都不是斤斤计较的脾气,全是为了解决问题,个人方面谈不上有纠缠。


    换句话说,不太熟,要是他们脱下军装,完全就是陌生人。


    被载到十五楼,他俩沉默地走出电梯,付溪辞自发隔着几步的距离,颇为疏离地跟在梁确后面。


    顺着这个位置和角度,他转动眼珠,悄悄地打量梁确,发现对方的后颈包着一张阻隔贴。


    看样子梁确最近采样过信息素,腺体状态可能不太稳定,付溪辞琢磨着。


    自己的鼻尖随之动了动,照理应该什么也闻不到,却嗅见一丝香叶的味道。


    他推断,大概是梁确用了古龙水,这气息有一点熟悉,或许来自于某个流行品牌。


    臭屁。付溪辞在心里评价,而这缕香味很克制,仅仅是稍瞬即逝地飘过,然后自己就捕捉不到了。


    司令的办公室有虹膜扫描,他们相继按流程通过,很快出来一位值班员。


    他圆滑地引着两人进去,再让付溪辞稍作休息。


    “您先在会客厅坐坐,估计您没来得及吃晚饭?我端些茶水和点心。”值班员说。


    付溪辞推拒:“不麻烦,我不是很饿。”


    值班员说:“顺手的事,怎么这么客气?您要多吃一点。”


    付溪辞不太能应付这些,干脆交给他来打点,梁确则率先走去了里间。


    会客厅的沙发上,付溪辞嚼着焦糖饼干,无所事事之际,朝里间竖起了耳朵。


    早年他凭借感官敏锐,被情报科选去进修过,听觉会比常人尖一点。


    很可惜,这扇门比楼下严密得多,分毫的响动都没透出来。


    付溪辞捧着瓷杯半晌,恹恹地喝了口热茶,不太能提得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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