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可以,警察局我熟,在我的单位旁边。”他回答。


    警察局旁边是军区重地,对方转过弯来,不禁气血上涌。


    “现役还敢打架,你领导是谁,我特么发誓,一定天天举报你这蛀虫,举报你到被清退!”


    店员鼓起勇气:“你不准乱说,是你先要挑事,大家都可以作证。”


    其他顾客附议:“他哪里打你了啊?防卫而已,揍都没揍过一下!”


    周围瞬间乱成了一团,而身在旋涡中心,青年却慢条斯理地笑起来。


    “这是我的军官证,随时等你投诉。”他单手制住alpha,另一只手空出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证件。


    语罢,他松开桎梏,比起挑衅者的狼狈,他连帽檐都没有歪斜。


    实在太割裂了,所有人松了口气之余,不由地在心里想。


    青年的形象和身手很难联系到一起,谁想得到?他看着年纪最多二十八,放在军校里完全能做教官。


    被掀翻的alpha最有体会,他惊魂未定地咬紧牙关,然后压着火气看向证件。


    紧接着,一腔火气被浇得透心凉。


    如果说他之前是难以置信的话,此刻可以描述成绝望了,他和不识字一样,恍惚地核对了好几遍。


    证件上的照片与青年无异,姓名则是


    [付溪辞]


    “少将?”他连姓氏都没敢直接喊。


    即便战时的授衔体系与正常不同,可到了少将这个职位,能对号入座的名字依旧不多。


    群众见状纷纷愣住,也伸长脖子去瞄,表情一下子变成了茫然。


    大家也手忙脚乱起来,小部分在关心他身体好坏,大部分是暂时失去语言组织能力,杵在原地不知道能否上前握手。


    付溪辞处事利落,却着实不善于回应这些,所以努力绷住了脸,尽量让自己看着很沉稳。


    他也懂得让人放心:“我的伤全好了,谢谢,没关系。”


    不多时,警察风风火火赶到现场,付溪辞如释重负,贴在人家后面往外走。


    警察们诚惶诚恐,挑事者被关到了另一辆车,付溪辞独自坐在后座。


    他上车后,忽地倒吸凉气,惦记着自己的甜水:“那杯热巧还在桌上。”


    警察问:“您放在哪儿,要不要我回去拿?”


    付溪辞没想麻烦他跑腿:“以后再喝也一样,不缺这杯。”


    警察常年在首都,物资供应丰富,什么都不算稀奇,听完便没有当回事。


    如果他能多看看后视镜,会瞧见付溪辞摆弄着礼盒,这种东西在首都颇为常见,而他的神情有几分新鲜。


    刚刚咖啡厅里太乱,被店员强行塞了糖果作为感谢,付溪辞没能推辞,这会儿放在膝盖上,手法生疏地拆开了包装。


    抽出绑扎的丝带,他掀开盖子,铺面是糖果的香气。


    精致程度出乎意料,标价应该也超出预计,付溪辞个人作风清俭,又常年驻扎前线,不由地愣了愣。


    他抿起嘴角,拇指指尖摩挲过虎口的枪茧,笨手笨脚地又鼓捣半天。


    路途中,付溪辞重新系回丝带,确保蝴蝶结打得好看,拜托警察事后帮忙归还。


    尽管很快有军方介入,在场的都约束过,不会向外提及付溪辞的情况,可这次的事情瞒不住内部。


    付溪辞受伤以来,因为之前必须静养,岗位由秘书代职,他不止对外没有动向,对内也已经消失许久。


    直到今天,他的诊断结果大多合格,终于被允许自由活动,不料直接闹出一桩新闻。


    四面八方的消息涌过来,整个下午吵到不停。


    [付溪辞,你是从病房逃出去的吗?]


    [你蒸发那么久,一出来不回部里,跑到咖啡厅喝饮料?替你累死累活的秘书哭晕在办公室。]


    [老大,你断的是五根肋骨,五根!怎么能和人动手!!要打谁拨我电话啊!!]


    付溪辞刚从警局回到病房,这时靠在窗边,懒洋洋地翻了几条。


    积攒的问题太多,他费劲打字,索性向他们发语音。


    “我觉得我没有清闲到哪儿去,先在抢救室躺了一个半月,到特殊病房再闷了一个半月,每天都在抽血打针吃药。”


    “才拿到手机,医生不让我烦心。对的,我干脆断网,省得看到什么,又忍不住多管。”


    “没有逃,医生同意,我康复得还可以,出去透透气,挑事的在警局反思。”


    他腔调正经地解释着,再被关心为什么会打架。


    “我是维护治安。”他感觉自己受到冤枉,提醒对面注意用词。


    他补充:“下次如果选热心市民,记得投我的票。”


    付溪辞不是外向的性格,说了没多久,率先不耐烦了,找借口说自己有些累,作势就无情地切出对话框。


    他视线瞥向窗外,自己的病房安排在独栋洋楼,被层层树林环绕着,这段时间以来,金黄的银杏树逐渐褪成枯枝。


    地段远离喧嚣,又出于各方考量,这边谢绝了一切探望,唯有医护定时走动,安静得可以听到风声。


    付溪辞望着屋外的景色,一如这些天来如何打发无聊,继而卸力般地趴在窗沿。


    过了会儿,他把大半张脸埋进臂弯,如同一只被困的雀鸟,将自己保护在翅膀里。


    以高层和院方的意思,付溪辞还不能出院,尽管伤口均已痊愈,可治疗期间,另外查出了异常。


    他是omega,但闻不到信息素,也没有发情期。


    付溪辞的腺体异常已经出现了许久,只是之前战事吃紧,他根本不可能分心,反而庆幸自己因此被削弱性征。


    近些年环境动荡,谁都顾不上谁,他如此糟蹋身体,也没人能注意,就这样拖了两三年。


    而如今形势一转,大家主张关怀和修复,尤其付溪辞属于重点人员。


    被送进医院详细检查,那毛病也瞒不住,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腺体。


    究竟是生了什么病,退化?二次分型?付溪辞不是很清楚。


    反正情况貌似比较复杂,顶尖的专家们全聚到一起,尚且不能给出明确答案。


    思及此,付溪辞不禁叹气,无论生的是什么病,能不能快点给个准话……关下去也不好吧?


    他往常的位置至关紧要,自己缺半天都不行,现在强行缺了三个多月,没散架全靠上下一条心。


    付溪辞直起身,孤零零地戳着玻璃窗,面色变得有些难安。


    如果他猜得没错,咖啡厅的事故肯定会被往上递交,等司令得知这出闹剧,大概会主动发起联系,少说要有一场谈话。


    到时候可以聊聊复职的事,继续拖着就不太妙了,他抱着胳膊想。


    后续,与付溪辞预计的一样,自己很快接到了电话。


    司令希望能约他面谈,问他的状态是否合适,会派警卫到医院接送。


    付溪辞答复:“我过来方便的,是,随时出发。”


    司令说:“慢点来,断过骨头可不算小事,你不用着急。”


    在外面动手的付溪辞有些心虚:“明白,我会注意。”


    挂断电话,他清爽地换上军装,随后留意到聊天软件,未读的消息越来越多。


    他怀疑同僚们收到风声,在打趣自己要被批评,于是戒备地重新潜了进去。


    好在大家虽然提及,但很快被转移注意力,讨论的主角换了一号人物。


    付溪辞惊喜地眨眨眼,原来今天还不止自己添乱。


    [@付溪辞,热心市民,司令找你,准备谈心?]


    [我靠,梁确,你在学做饭?把单位宿舍的厨房炸了?


    整个区都响着三级警报,然后发现你屋子冒烟。]


    [@梁确,绝命厨子,司令找你,速速来挨批!]


    第2章 绝命厨子


    梁确?


    他们提到的是一位指挥官,常年被派在前线,与付溪辞有过几次合作,但两个人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付溪辞不知道他也来了首都,自己被送到医院休养至今,没有关注外界动向,放权放得可谓潇洒。


    不过,他的下属忠心耿耿,无论他情况如何,秘书每周雷打不动写一封邮件,将各方的动向统统梳理在内。


    付溪辞还没打开过,这会儿他登录邮箱,大致地翻了翻内容。


    根据秘书的描述,他们部里运转稳定,都在等付溪辞复职,一切如常便不过多打扰。


    除此之外,其他单位的改动颇大,毕竟往后的军需不同,肯定要规划一套新体系。


    组建或撤并,降格或升格,各地在稳步推进,人员的编制也有变动,秘书在信里汇报得极其详尽。


    果然,付溪辞往下看去,找到了梁确的信息。


    [梁指挥被调进首都,负责战后的扫尾,您和他说不准还要共事。


    您一定要小心,我总感觉他很危险。]


    写到这里,秘书有些发散,忍不住碎叨:


    [虽然之前的合作没出问题,但个人来说,他给我一种不妙的预感。]


    付溪辞淡淡地扫过屏幕,稍加留意了秘书对梁确是如何评价。


    [吃人不吐骨头。]


    六个字说得梁确胃口很大,而付溪辞没往心里去,自己又不至于被端上桌。


    再者说,付溪辞和梁确以往是碍着局势紧张,被迫地互相策应了几次,各自的主观意愿约等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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