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3个月前 作者: 雪上霜
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即便……谭池正在追他。
意识到这一点,江以舟眼皮颤了下,又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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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更大,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挺远,还能听到身后的风雨声。
两人坐电梯径直来到门前,谭池拿了钥匙开门。
屋内摆设跟江以舟上次来时差别不大,干净整洁,杂物不多。
说起来,他知道谭池在这里有个房子,但还没见他在这里住过几次。
“先喝点水。”谭池打开冰箱,拿了瓶水递过去。
江以舟接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谭池又忙前忙后进了卧室,再出来时,他手上拿了套干净衣服,嘴角上扬,“新的,我还没穿过。”
江以舟点头道谢,目光在触及一抹黑色时,伸出的手顿时一僵。
谭池顺着看过去,轻咳一声,语气有些不太自然,“……也是新的。”
“哦,”江以舟面不改色应了一声,接过衣服朝浴室走的步子却乱了。
难道是害羞了?
谭池看着他匆匆离去,有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桃花眼渐渐染上笑意。
浴室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比不上窗外雨声分毫,却被谭池耳朵清晰捕捉到。
他心里有点不太平静。
一想到浴室的江同学正在干什么,谭池更觉口干舌燥。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水灌了几口,好不容易压下来的燥意,又因为江以舟那句‘我们只是朋友’凶猛反扑回来。
他跟江同学,可不止是朋友。
江以舟从浴室出来时,谭池已经恢复平静,正倚在沙发里看手机。
“洗好了”听到声音,谭池抬起头,视线落在江以舟身上,就移不开。
他给江以舟找的衣服是件黑色圆领卫衣,灰色休闲裤。
江同学鲜少穿这样颜色的衣服,他气质冷,按说黑色应该更显冷漠,可屋内的暖色灯光,脸上被热气熏出的红晕,连带着那股冷意都少了几分气势。
尤其,这还是谭池的衣服,尽管他没穿过,但‘江同学穿了他的衣服’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江以舟擦着头发,眼里带了点雾气,睫毛也有些湿,淡淡瞥过来,“嗯,你去吧。”
谭池回神,略显仓促移开目光,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猛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好。”
行动之间也有几分与往日懒散相反的迅速。
谭池进了浴室还有些蠢蠢欲动,尤其室内浅淡的沐浴露香气还夹杂了一丝微凉气息。
他深吸口气,把水温调低了些。
江以舟头发擦的差不多了,把毛巾放在一旁,拿起手机翻了翻。
群里发了通知,由于天气原因,学校预计晚上十一点来水,明天上午十点来电。
群里的唐梓文正在发消息,【楠楠,你离超市近吗,救兄弟一命,带个充电宝回来吧!】
张楠,【这么大的雨……等着!】
江以舟正看着,眼前忽而一暗,整个房间的灯一下子全熄了,除了眼前屏幕发着微光,只剩一室黑暗,还有窗外毫未停歇的雨声。
谭池一手撑在墙上,呼吸微喘,刻意调低的水温,本是为了驱散身上燥意,此时却一点点带走他身上温度。
铺天盖地的记忆再次涌来。
黑暗,窒息。
……
‘叩叩’敲门声响起,影影绰绰的微光从门口照了进来,还有江以舟如往常一般微凉的音色。
“没事吧?”
足足五分钟过去,就在江以舟等的不耐烦,怀疑是不是出什么意外比如吓晕的时候,浴室门终于开了。
“有事,”谭池面色有点白,神色还算镇定,他抬眼看了下江以舟,缓缓抬起胳膊,“江同学,腿软了,扶一下?”
第63章 舟舟
江以舟看了看朝他伸过来的胳膊,又看了看许是因为太过匆忙,连带子都没系好,隐隐约约露出腹肌和腰线的浴袍,伸出了手。
谭池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借着手电筒明亮的光线,两人朝客厅走。
谭池不动声色拉近两人距离,隔着一层碍事的浴袍布料,他依稀能察觉到江同学指尖温度。
他轻咳一声,“江同学。”
江以舟眼皮都没动,随口应了一声,“说。”
“你记不记得,”谭池顿了下,说出自己从黑暗恐惧中回过神,就开始酝酿的话,“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江以舟面色顿了顿,“记得。”
“那”谭池斟酌开口,视线落在江以舟脸上,不想错过一丝表情,“你今晚留下来陪我?”
等了两秒没有听到回答,谭池低低叹了口气,声音多少有些可怜,“你也知道我这人怕黑,学校,小区又都停电了……”
江以舟松开握住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意味不明看着他,“我又不会发光。”
“是不会,”谭池没急着坐,就站在江以舟旁边,低着头,神色认真,“但是有你陪着,我就不怕了。”
江以舟跟他对上视线,没有答应,也没有出言拒绝。
谭池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这次有被子,我可以打地铺,不占你便宜,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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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池把新找出来的睡衣递过去,等江同学换衣服间隙,拿出手机看了看。
这个楼盘是陈辞家的,当时买房加了物业经理微信。
在得知最迟一小时后来电时,谭池啧了一声,打着手电筒,找到电闸关了。
等他若无其事回到卧室,江以舟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头,听见声音,抬眼看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谭池觉得两人就是一对真正的情侣,这不过是再平常的一天,江同学率先忙完,在床上等他。
但现实是……谭池轻咳一声,绕过大床,在铺了两层褥子的地铺前停下来。
江以舟神色动了动,简单思索两秒,想到两人上次同睡经历,又把刚冒出的念头抛在脑后。
虽然下了雨,但温度不冷不热,睡一张床……还不如打地铺。
江以舟闭上眼,听着窗外沉闷的风雨声,开始酝酿睡意。
忽而,他身上被子被人扯了一下,眼也没睁,“怎么了?”
“江同学,”黑暗中,谭池的声音带了点笑意,懒懒散散的,“我有点怕,你的手能给我牵一下吗?”
江以舟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只说留下来陪你,人情里不包括这个。”
“那看在咱们两个”谭池琢磨了下,“暂时的兄弟情上,帮个忙?”
上次在车上,江以舟说过类似的话。
反正不是第一次牵……
江以舟垂下眼帘,把右手伸了出去,顺口问了句,“就这么怕黑?”
黑暗中,谭池准确无误握住对方的手,一点点收紧,“是啊。”
温热从两人交握的指节一点点传过来,江以舟有点不自在的动了一下,又被对方握的更牢。
“当时差一点命都没了。”
本想把手抽出来的江以舟一愣。
故事很老套,一场为了金钱和股份的算计,一场早有预谋的绑架。
行李箱伸手不见五指,每一秒都仿佛窒息一般的三个小时。
废弃厂房狭小又陌生的房间里,四肢被绑,双眼被蒙,甚至有不知名动物窜过,饱受饥渴的两天。
最后成功又幸运的解救。
日子重新回到以前,可也的的确确留给谭池或许这辈子都无法脱身的阴影。
谭池以前是这么想的,可现在从掌心传来的热度,第一次让他在黑暗中完完全全放松下来。
江以舟心里陡然一紧,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犹豫好一会儿,最后主动回握住对方的手。
他偏过头,抿了下唇,“你之前问过,有没有人说过我像女生。”
察觉掌心对方回应时,谭池就回过神,现在一听这话,一下子警惕起来,他还记得问出这句话后江同学反应有多大。
“江同学,你这是在跟我翻旧账吗?”谭池求生欲很强,“我可是知错就改,给你道歉了的,如果不解气……”
江以舟没搭理他,平静说了两个字,“有的。”
什……什么?
江以舟看着天花板,三言两语把小时候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轻描淡写,就像是一个旁观者。
可他又怎么会是旁观者,他是局中人,是受害者。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江同学现在是不是另一副模样?
谭池很喜欢现在的江同学,可一想到是江同学是遭遇了这些创伤,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一样,闷的厉害,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江同学,”谭池握住对方的手又紧了紧,有些发疼,他张了张口,又吐出两个字,“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