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3个月前 作者: 砚锦
    那是在她离开新西兰的第二周,许愿人已经落地港城机场才发来消息,她又惊又喜,急忙叫上李昭一起去接人。


    一到家,刚把行李安置好,虞无回就忍不住问:“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


    许愿抿了抿唇,打断她:“我不可以来找你吗?”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委屈,“我影响你了?”


    “没有……”


    话音未落,许愿把她推到门后,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里藏着些许赌气,更带着久别的霸道,她的唇舌贪|婪地探索着每一个熟悉的角落,像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确认彼此的存在。


    虞无回被她困在门板与怀抱之间,甘之如饴地仰起头回应。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许愿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


    “我想你了。”


    “想得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进去。”


    “你呢!”许愿带着些气地点点虞无回,“你见我,却不说想我,还问我为什么突然来?”


    虞无回被吻得浑身发软,此刻再听见许愿用那样柔软的声音说着情话和怨怼自己,更是连耳尖都红透了,心都滩成一汪水了。


    “我错了,老婆,”她声音微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许愿的衣角,“我很想很想你……一刻也没停过的想念……”


    许愿笑着含住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这就对了,好宝宝。”


    这句话让虞无回彻底溃不成军,她把发烫的脸埋进许愿肩头,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香气,感觉自己正漂浮在温暖的云端。


    窗外的霓虹把房间被浸染成朦胧的梦境。


    许愿把她抵在门后深吻时,虞无回就知道今夜注定无眠。嗯,应该更早,从接到许愿来港的那通电话开始。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一地,从门口到床边留下断续的痕迹。


    虞无回被轻轻放倒在床榻上,许愿的长发垂落,扫过她的肌肤。


    “让我好好看看你,好想你。”


    许愿的吻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旧伤疤上停留良久,用唇舌温柔抚平那些过往的创痕。


    虞无回仰起脖颈,指尖没入许愿的发间。当许愿的唇覆上她的两片柔软时,她忍不住情动出声。


    许愿的掌心熨帖在她腰际:“嗯,很棒。”


    她们在落地窗前相拥,维港的灯火给交叠的身影镀上光晕。


    虞无回被从身后环抱着,许愿的吻落在她后肩,她的手正与许愿十指相扣,压在冰冷的玻璃上。


    许愿的唇贴在她耳际,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吗?”指尖若即若离地抚过。


    虞无回起了战栗,往昔与当下在昏暗中交织,那时她们还带着初识的生疏,而今已经成为熟悉彼此最隐秘脉络的人。


    “记得……”


    许愿的掌心覆上她柔软的心口:“当时你好乖,让你怎样……你就怎样,现在也是,像个乖宝宝……”


    辗转至沙发时,虞无回俯身把许愿笼罩在垂落的金发间。她低头衔住那双含笑的唇,循着记忆中温柔的韵律缓缓摇曳。


    “这次让我来。”她在交错的呼吸间呢喃。


    本来想着许愿长途跋涉怕累着,却不想许愿还是精神得很,倒是她自己快要散架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虞无回被抵在瓷砖墙上,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相贴的间隙,许愿在她身后xxxxxxx。


    “叫我的名字,宝宝。”许愿咬住她的耳垂。


    虞无回在荡漾的水声中顺从地唤她的名字,直到腿软得站不住,才被许愿转身抱进怀里。


    等到晨光初现,她们相拥着倒在凌乱的床铺上,许愿轻抚虞无回微缩的背脊,吻了吻她微肿的唇,才嗓音微哑地问候道:“早安,宝宝。”


    晨曦给交缠的身体披上薄纱,虞无回在她怀中带着又被覆盖上来的新吻痕,沉沉睡去。


    她不再失眠了,也能吃好饭了。


    前前后后,虞无回在港城逗留了整整一个多月。


    期间虞渔两次找上门来,第一次是在老宅书房,她把股权转让协议拍在桌上:“你疯了?为了个秦雪把二房的根基都挖空?”


    虞无回正在给许愿发新西兰家中的监控截图黛拉趴在眠眠的玩具堆里打盹。最近都是隔壁邻居在照顾,好在平时邻居常来串门,黛拉也肯亲近。


    她头也不抬:“嗯,没疯。我的那份可以不要,属于秦雪、眠眠、小瑾的,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次还是一样的话语,虞无回还是一样的态度。


    临走的前一天,白天,虞眠眠吵着要踢毽子,虞无回就带她去宅子的杂物间里翻找。


    积尘的木箱被一个个打开,就在虞无回踮脚去够柜顶的藤编毽子时,忽然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从高处掉落,里面还出来一封信。


    陈年的纸页在空气中散开细小的尘埃。


    更奇怪的是,无端吹来一阵穿堂风,掀开了笔记本的封页,泛黄的扉页上,稚嫩的铅笔字迹依稀可辨:


    “五年级一班秦雪”


    虞眠眠好奇地凑过来:“妈妈,这是然然的作业本吗?”


    虞无回望着那行字,穿堂风又轻轻翻过几页,露出密密麻麻的双色字迹,秦雪稚嫩的铅笔字旁,永远伴着一行清秀的钢笔批注


    “好想吃虾饺”旁注:“不知道小雪现在还想吃吗?”


    “梦见被送回福利院”旁注:“永远不会”


    “我好像生病了”旁注:“哪种病?要叫医生吗?”


    日记的最后一页,定格在秦雪十八岁的那天。


    “我好像爱上了一个,我不可以爱的人”旁注:“我也爱你”


    虞无回没有看信里的内容,她合上笔记本,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


    这么重要的东西,被藏在如此隐蔽的角落,她忽然猜不透,虞冉究竟是希望秦雪看到,还是不愿意被发现。


    或许吧。


    有些爱注定见不得光,只能藏在泛黄的日记里,等一阵偶然的风来揭开。


    秦雪回来的时候,虞无回把笔记本连带着信一起交给了秦雪,起先她还皱着眉疑惑不解。


    虞无回催促她:“快拿着,躲去房间自己偷偷看去。”要不然她真的要好奇信里写了什么了。


    “行。”


    给小雪的信【一封ppt打印的信】


    小雪: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封信,我想写,却不敢留给你。


    很抱歉,我欺骗了你。


    我不能再带你回家了,但从今往后虞家就是你的家了。


    虞然,小然。


    这个名字你喜欢吗?我想了很久的名字。


    昨天整理书房,翻到了你写的日记,佣人旁边一字一句的念给我听,我听着想着,让她帮我批注上的答复,没想到你竟然写了满满一本,我坐着听了想了一晚上。


    记得你十六岁那年发烧,迷迷糊糊一直喊妈妈,我守到凌晨三点,你忽然睁开眼说:“要是你真是我妈妈就好了”。


    那一刻我竟然说不出“我本来就是”。


    还有你十八岁生日那晚,趁我睡着时偷偷吻了我的额头。


    其实我醒着,小雪。


    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发疼,不是厌恶,是害怕的不敢面对。


    你出国留学那三年,家里突然安静得让人心慌,我每天都会去你房间坐一会儿,抱着你留下的玩偶,闻着上面渐渐淡去的气息。


    那是我一天中唯一安心的时刻。


    小雪,对不起。


    你回来的那一天,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指尖触到你的温度,我才发现自己早已分不清,对你究竟是母亲对孩子的疼惜,还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无法宣之于口的爱。


    我的世界太黑了。


    这些年来,每天面对着没有尽头的虚无,只能依靠声音去辨认周遭的一切……我多想亲眼看看你长大后的模样,看看你的眉眼是否还留着小时候的影子,看看你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可是那夜之后,我终究不敢面对,更不敢承认。像个懦夫一样把你送到了潇潇身边,以为距离能浇灭这不该滋生的情愫。


    我不断欺骗自己,说这只是寂寞了太多年后的一时糊涂,是鬼迷心窍,于是试图用婚姻、用生育来蒙蔽自己的心。


    可当我摩挲着婚戒,眼前浮现的却是我想象中你长大后的模样,当医生把新生儿放进我怀里,我又恍惚觉得该站在身侧的人是你。


    原来我这一生,始终在黑暗中摸索着爱的形状,而当你真的出现时,我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才明白,有些心意越是逃避,越是如影随形。


    医生说我时日无多了。


    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不是担心你不够坚强,是怕你太过坚强。


    你可以哭的,小雪。


    可以笑,可以闹,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像那年你在后院踩水坑,溅了满身泥点却笑得那么亮。


    可说到底,我还是让你不自由了。


    我把你从福利院的围墙里带出来,却又让你困进了另一座牢笼。


    记得你小时候总问我,为什么玉兰花永远开得那么克制。现在我才懂,不是它不想恣意盛放,是这座院子只允许它开成得体的模样。


    直到生命尽头,我都不敢当面告诉你。


    小雪,其次要说感谢的人是我。


    这些年来,你总念着我的养育之恩,可你知不知道,是你先救赎了我。


    我的母亲去得早,在这个深宅大院里,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地长大。那些年看过太多虚伪的面孔,听过太多绵里藏针的话语,直到把你从福利院接回来的那天


    你捧着虾饺时亮晶晶的眼睛,发烧时攥着我衣角的小手,还有在日记里偷偷写“想永远和阿冉在一起”的稚嫩笔迹……这些点点滴滴,把我从虞家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短暂地解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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