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砚锦
“是吗……”
虞无回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暗影,她的指尖在玩弄着许愿的衣领,胸腔里缓慢凝固着迟疑。
媒体常常批判她,对于比赛和领奖台过于偏执,那是一种恐怖近乎病态的行为。
这种心理在她童年就播种下了种子
自她记事起就听说父亲赛车手的事迹就萦绕在耳边,她们说父亲是个因伤退役的天才赛车手,而最常被提起的遗憾就是:“要是潇潇是个boy就好了。”
年幼的她仰起稚嫩脸庞,懵懂地问父亲:“为什么要是个boy,我不行吗?”
父亲地笑容牵强又泛着微微苦涩“你是个男孩就可以开赛车了,可你是个女孩,没有女孩能登上f1的赛道,”他顿了顿,“即使有,也不过转瞬即逝的烟火。”
所有人都期待着她的降生,却不期待她是个女孩。
这些带有偏见的话语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那时的她以为,父母不爱关注她仅仅只是因为她无法驾驶赛车。
她以为,只要她打破性别的局限父母总会对她刮目相看。
她以为,只要她进入了f1她的能力就会被认可。
“......”一切都只是她天真的以为。
很长一顿时间她都执迷于被认可,把赛车刻进生命里,把输赢的执念融入血液里。
后来她不得不去承认的一个事实就是,父母对她从未有过多余的期待,弟弟的出生不过是一张迟来的判决书,她们不顾高龄生产的风险也要生下弟弟,可悲的是她的生命里最后竟然只剩下塞车了。
她恨过、怀疑过。反复挣扎过。
最终她踩在父亲的办公桌上指着他的额头,告诉他
“我就是要告诉你告诉全世界所有人,我会闪耀在世界巅峰的赛道上,有些游戏不止你们男人可以玩,不服就来踩死我。”
赛车手的宿命,就是在赛道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当她超过第一名成为新的第一名时,她的对手只有死神了。
她该死在赛道上的,或者说她宁愿自己死在赛道上,她拼了命才爬到那个位置。
可许愿的怀抱好暖,淡淡的清香像被阳光晒后的旧棉被,她用鼻尖反复摩挲,想要掘出更多温热的甜。
她不想死了,在这暖香里,找到了另一种归程。
她说:“拉拉我吧......”
许愿不懂,茫然地伸手,五指扣进她指间的缝隙中,问:“这样拉吗?”
她轻声笑了笑:“嗯。”
她们就这样抱着,像两片叠在一起的落叶,在深冬的阳光下共享最后一点体温。
虞无回怅然想起:“我第一次来北城是2008年。”
2008年的北城举办了第一场奥运、许愿16岁跟着学校参加了志愿者组织、虞无回第一次跟着父母来到北城。
“我当时才11岁,中文说的不太流利,结果我还和父母走散了。”那种无助的感觉她至今都记忆犹新,但又有些好笑。
“我左拉一个人,她说的泰语,右拉一个,说的德语,叽里咕噜我更听不懂了,本来我没那么慌张,这么一听给我气哭了。”
后来
有个穿红色马甲的姐姐从人群中脱身朝她走来,温柔地在她面前蹲下,用流利的英文问候她:“小朋友,你和家人走散了吗?”
她一顿声泪俱下的哭诉后,姐姐给她递来一张纸擦眼泪,那纸有茉莉的花香味。
不远处,姐姐正和几个工作人员快速交谈,不时朝她这边投来关切的目光。很快,姐姐又回到她身边。
“那我们坐在这不要动,等爸爸妈妈来找你好不好?她们一定也很紧张地在寻找你。”
她的小手攥得发白,双眼猩红的哭道:“她们不要我了,她们有弟弟了。”
抓出印子的手被另一双手用温和地力道给松开了,姐姐把她的手握在手心。
“爸爸妈妈的心就像月饼,新来的弟弟只是多分走一小角,最大的那块还是你的。”
可实际上那天的她根本不是和父母走散了。
一直都是秦阿姨带着她,父母根本没有关注她,她是和秦阿姨走散了。
她依偎在许愿胸口,能隐约听到几声起伏的心跳,她把玩着衣服扣子,继续说道:“那个姐姐和我聊了很多,我说我以后一定是一名出色的赛车手,姐姐说我肯定是的。”
然后她又问那位姐姐
“你的梦想是做什么呢?”
姐姐说:“我想…修文物。”
“你说话时犹豫了,你的梦想一点都不坚定。”
姐姐没再说话了,抿着唇笑了笑。
赛车手的梦想实现了,她现在也挺好奇的:“不知道那位姐姐的梦想实现了没有?”
许愿回答了她的好奇:“或许吧……”
!!
爆个料:许1生见小虞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哭唧唧小女孩[让我康康]
以及之前回忆篇里提到小虞说:好像有那样一种感觉,我们很早以前就已经见过,好像我们就应该相遇一样。[垂耳兔头]
第31章 31%
31%:生日快乐,许愿。
心理学上有一种表现叫作“情感反刍”,通常是经历强烈地积极情绪后,回归常态时可能产生一种心理上的失落感或空虚感。
她抬眸看着秋宁宁眼眶被浸润了,有种汹涌如潮水的感觉朝她胸口一阵一阵灌上来,压得她透不过气。
最终她还是牵强地扯出笑意来问:“等不及饿了吗?”
秋宁宁顿了顿:“对啊,我刚好出来想说现在去吃早餐了呢。”
“好,我们现在去。”
她们刚进早餐店,荣叔已经年迈腿脚不那么利索,见着她们两人一起来还高兴的小步迎来,非要给她们免单。
“好久没来了,都看着你们长大的,亲女儿似的收什么钱啊?”
甚至于许愿都没想到荣叔记得她的生日。
“今天小许生日吧?我去给小许煎个蛋。”
秋宁宁眼睛亮了亮,先一步就替许愿问道:“荣叔你怎么知道?”
荣叔祥和地笑道:“我就记得有一年下了好大的雪,有个小姑娘从雪地里跑来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说,今天我姐姐生日,爸妈加班,姐姐得吃长寿面,有鸡蛋的那种。”
还真有这事,只是秋宁宁自己都忘记了,荣叔居然还记得,倒让她回忆起来一些。
“当时叔你还不肯收我钱呢。”
“孩子过生日呢,免费送都成。”
秋宁宁一个幽怨的小眼神:“怎么我记得我生日你都没送……”
荣叔轻咳了两声,解释道:“忘了吧……”说完来客人了,荣叔就去忙了。
秋宁宁搅合碗里的粥,不生气反倒笑了笑,所有人都爱姐姐,她也爱。小时候干了很多浑蛋事,都是姐姐替她收尾才避免了一场家长爱的‘关怀’。
她们吃完就去超市里大采购了一通,大包小包拎着回家路上,林梅却打来电话说:“我这边有急事走不开得晚点回来。”
语气挺着急的,像真有什么急事。
许愿没说什么,只问了一声大概什么点回来。
秋宁宁在一旁有些不满地抱怨:“每次都这样…她心里就只有她那些学生,跟我们不是她的学生孩子一样。”
她们都习惯了父母的忙碌,也没什么,可是今天她们一个寿星一个留子归家,还要这样。
许愿拍拍她肩膀,提醒她看路,还哄道:“一会儿给你做你爱吃的炸排骨。”
“姐姐最好啦!”
姐姐天下第一好。
许愿做饭炒菜,秋宁宁就会负责在一旁打下手,本来许愿还担心:“你时差没倒过来,要不去睡会儿,我自己也行。”
秋宁宁坚持要帮忙她也没再说什么。
晚上七点,林梅和秋纪和前后脚回来,许愿已经做好了一桌的饭菜等着,林梅身后却多了个男生,带着副眼睛长得挺斯文。
许愿和秋宁宁都顿了顿,林梅说:“这是我前几年带的学生今天有些晚了带到家里来吃个便饭,他现在在一院工作,跟小愿差不多大。”
看见秋宁宁在吃饭玩手机又说教道,“从小到大说了多少次吃饭不可以玩手机,才离开几年啊,全忘了?还有你那个头发,明天去染回来。”
秋宁宁不满地抱怨林梅:“今天是姐姐生日啊?”
许愿垂眸,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沉默了会儿起身:“妹妹在看教材,没有玩,我去厨房添副碗筷。”
等她从厨房出来,那个男生已经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摩挲着大腿不适应地和她打招呼道:“许愿是吧?我叫何涛,我经常听林老师提起你,女生学骨科很优秀。”
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过言语,林梅便投来一个白眼,一会儿大概要讲她没礼貌了。
秋叔叔把手上提着一个礼物袋给许愿:“给小愿买的按摩仪,做生日礼物,”又转头去看宁宁,“回来也不说一声呢?你这孩子。”
秋叔叔对比起林梅要温和很多,但也因为工作忙,做手术、开会,节假日还要去参加各种研讨会,能与她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当然最常说的一句话也是“要听妈妈的话”。
“……”
她们家里吃饭遵循一个‘食不言寝不语’,林梅和秋纪和坐下后,餐桌上笼罩着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筷子偶尔碰撞碗盘的清脆声响。
这哪里是在共享一餐饭,分明是几个人恰好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完成各自的进食任务罢了。
用餐时间不过十分钟有余,见她们都吃得差不多了,许愿又起身收拾碗筷,何涛也起身来搭把手。
秋宁宁也要起,却被林梅一把按了下去。
她忍了忍说:“妈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林梅反过来质问,“你姐都32了还不结婚!以前说工作忙我能理解,现在工作稳定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