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砚锦
    “青菜瘦肉粥,你吃吗?”


    其实也就象征性问一下,除了青菜和肉,她也没买别的。不吃就滚回去,嗯,她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吃啊,怎么不吃。”


    声音渐近,虞无回洗漱完走来侧倚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臂,眼神缠在里头择菜的人身上,像午后晒暖的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


    从小到大她连厨房的菜都没碰过,但喜欢搞破坏,小时候,在保姆做好饭摆好盘时,她就趁人不注意踮着脚去拿盘子里的菜偷吃,每一次她都会被当场抓包,然后在一声声叹息和无奈声中跑到厨房外,得意洋洋的当着她们面把东西吃完。


    想到这些,一抹笑意不自觉的蔓延上嘴角,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许愿在菜板、水池、砧板来回切换,余光里虞无回一直板板正正地站在门口,像个监工的大爷。


    不久,一阵狂野的铃声从虞无回包里传来,她转身去接听电话,一副极度不耐烦得语气吐着一口废物含量极高的英文。


    许愿听得懂,大概是在说某个事件进程,然后虞无回说“催什么催,再催我把手脚砍了明天你来参加我的葬礼。”


    透过客厅电视漆黑的屏幕反光,能勉强看见虞无回脸上怒气冲冲炸毛的表情,难得一见,她以一种欣赏的目光看去。


    锅里的粥咕咚咕咚冒起小泡,她回神转身去搅动避免糊锅,虞无回的电话也挂断了,以一声‘s13’作为礼貌的结尾。


    煮熟的粥刚盛到碗里,一双手忽然从背后环住她的腰际,灼热的体温透过衣料渗透进肌肤里,并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虞无回贴在她耳边轻轻说:“好香啊。”


    不知是饭香还是人香。意义不明不做考究。


    现在的虞无回和上一秒的虞无回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许愿刻意逗弄她问:“你是谁。”


    “我是…”她顿住的几秒像在计划诡计,“我觉得我是你注定会爱上的人。”


    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见许愿不说话,她唇角一扬,眼尾挑起几分傲气的弧度:“拜托,我这样好的人,市面上可是不流通,你不爱我也是你吃亏的。”


    她的鼻尖在许愿耳边蹭了蹭,声线低沉中带着狡黠的笑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过时不候哦~”


    许愿盛好了粥,从瓷碗放下的轻灵声中清醒,提醒道:“快点吃饭,吃完吃药。”


    虞无回松开手,表示遗憾地耸耸肩:“那好吧。”


    她看着许愿盛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从眼前一晃而过,垂落眼眸,又闪过一些儿时的画面。


    英国的冬天很冷比北城还要冷,偏偏她是个不耐冷体质,一到冬天她就容易生病发烧,那时候母亲也会给她煮粥,母亲煮的粥很细腻吃不到什么颗粒感,粥里有鱼腩和猪肉肝。


    虞母叫虞恒是老牌的港星出生,早年在港城也是红极一时,结婚后到英国生活后就渐渐隐退了。


    虞无回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再也没喝过母亲煮的粥,母亲还在煮粥,只是那碗粥貌似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又是一年冬令时,她拿了奖激动开心地赶到家中,衣肩上还沾着落雪,走到厨房前却只瞧见母亲抱着小她13岁的弟弟,桌面上放着一碗鱼腩粥,没有第二碗,没有她的。


    虞恒无措尴尬的一笑问道:“潇潇今天回来啊?妈妈都不知道…只做了弟弟的。”


    潇潇是她的小名。


    她装作懂事地摇摇头说:“没关系,下次再喝也行……”


    下次。


    再也没有了下次。


    就像那些哄人的童话故事,虞恒也从未对她讲过,“只有弟弟的”“下次”多么可笑啊。


    如果再重来一次,知道那是最后的一碗粥,她一定会去抢到手里,无论如何。为难了别人,幸福了自己。


    不过,这些过去的事情早就不重要了,她早就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重要的是眼前。


    她又在冬天喝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许愿递来一把勺,没有立即坐下来和她一起吃,又去电视剧下的柜子里,在一堆药里看着说明书翻找。


    怎么有人看说明书也这么认真这么漂亮?


    她眼神专注,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将细腻的轮廓半掩在轻纱薄雾中,隐约可见的下颌线,在柔和光影中交错,若隐若现,透着恰到好处的清晰,每一处线条都被别样的温柔照拂。


    没有任何汹涌澎湃的情绪涌上心头,幸福就是在琐碎平常的生活中悄无声息地来,她长久以来空虚的内心,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填满。


    许愿找好药,放在一张白纸上,放到虞无回眼前:“喝完把药吃了。”随后也坐下,放凉的粥覆起一层薄薄的油层,她搅了搅。


    没有太阳的晨曦也不影响它安宁,没有正午的吵闹,也没有夜晚的孤静。隔音不太好的老旧楼里四下也是静悄悄地平和着。


    偏偏就有人故意要搅乱这片安宁。


    粥心滚烫的热粥被她搅弄上来,太烫了,她吹过后正要往嘴送,面前的人冷不丁又问她那个已经问过的问题。


    “许愿,我漂亮吗?”


    哪怕和虞无回短暂的相处中,也能感受到她是一个自信傲然的人,偏偏顶着一张漂亮的脸问自己漂亮吗这样的话问了两遍。


    那双眼睛牢牢攫住许愿,分明早已看透她的答案,却仍好整以暇地等着她亲口承认。


    为什么呢?她琢磨不通,顺意就答:“漂亮。”


    漂亮的定义是什么呢?


    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种事物,都可以被称作漂亮好看,它们活在各式各样的人眼中,总有欣赏它的有不看好它的。


    她觉得虞无回漂亮,那就是漂亮,无所谓别人怎么认同,她只认为她所认为对的。


    所以呢?然后呢?


    虞无回轻扬的笑意漫上眼尾,眯着双眼,像诱惑,她垂下眼眸搅弄着碗里的粥,语气轻飘得像是问“今天天气如何?”的问出:“许愿,你想结婚吗?”


    “和我。”


    !!


    晚上回到家的虞无回:我要和许医生结婚!


    秦雪:?!why???


    虞无回:她给我煮粥了。


    秦雪(看250的眼神and迷之微笑):白粥姐。


    第18章 18%


    21%:我是疯子,许愿不是。


    暮色四合下,纷扬的雪在路灯光影下密密麻麻飞舞,住院楼的红色光影打在空旷无人的学地上。


    虞无回撑着伞站在住院楼正对的路灯下,红色的大衣被住院楼的光影浸透,她像一团火张扬地燃烧在冬夜寂静中,融化雪色。


    许愿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积雪在鞋底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朝着那团灼眼的红色走去。


    没有人会在寒夜里拒绝那一团火,除非她是绝世大傻子。


    虞无回唇角微扬,眉梢微挑。


    “那么迫不及待想要见我吗?”


    许愿:“……”


    我是大傻子。


    她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压下心头微妙的波动,抬眸看向虞无回,声音平静:“你来干嘛?”


    “我来找你们院长。”


    “找院长干嘛?”


    很奇怪。


    虞无回垂眸凝视着她,喉间溢出些气音:“手术时间安排不合理,让我等了这么这么久。”


    她批判道:“你很无理取闹。”


    “哼,”虞无回轻笑出一声气音,她凑上前贴近,“那你抱抱我。”


    “不要,”许愿后撤了两步,抬手抵着她欲进的身子,“别闹,我快下班了。”


    闻言,虞无回嘴角的笑意更肆意了。


    ‘快下班’在她听来像是一种赤裸裸的暗示。


    她回了回身,秦雪告诉她知足者常乐。


    “那你去吧,我去车上等你,下班。”


    许愿催促她:“那你快去,别着凉了又发烧了。”


    “许医生很关心我呀。”


    “我是医生,”说完她目光向下,又提醒说,“还穿高跟鞋,小心摔了。”


    虞无回遗憾地耸耸肩,无奈一笑:“那好吧。”


    许愿刚转身,身后又飘来一句:“有些人就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不再搭理,无奈地笑了笑,朝着住院楼里去,不免好奇谁发明出来的虞无回这玩意?还挺有趣。


    虞无回顶着风雪回到车里,放倒驾驶椅躺下闭目沉思,待身子回暖些,她打开手机看着秦雪发来的消息。


    “老板,许医生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


    “……”


    许愿回到科室,身上落了些雪湿透在衣服上,她握着手机,不知是刚才见了虞无回的原因还是什么,顿时心安了许多。


    江袁在外边敲了敲科室窗户,激动地说道:“许医生,你快看医院工作群!”


    她疑惑地点开手机,工作群里魏创发了好长一段道歉情真意切的文字并@许愿,请求她的原谅,还表示明天一早就会递交离职申请以后绝不出现在她眼前。


    魏创的态度怎么转变的这么快?而且还是平白无故的。


    江袁也感到奇怪的问:“魏医生他突然想明白了?”


    魏创这种人必然是不可能自己良心发现的,许愿思来想去一番,家里知道这件事必然会先打电话同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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