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3个月前 作者: 弄水晴
    话说到一半,沈绝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人并非拾九,而是四皇子本人。


    沈绝“呃”了一声:“你听我解释。”


    萧煜哪里还肯听他解释,当下就叫人把东西全给送了回去,一件不留。


    沈绝围着萧煜认错:“我说错了,我嘴快,我真不想跑。”


    没办法,离开四皇子府的念头早就刻在他基因里,根本就无法忘记,每次一找到机会就想着跑。


    那他也不知道自己对象是四皇子呀。


    沈绝拉住萧煜的手:“你听我解释,我不跑,我跟你回去,我都舍不得你,怎么可能会跑呢。”


    萧煜根本不信,甚至似乎想要开始找锁把沈绝锁起来。


    眼看场面又开始十八禁,沈绝松开他,倒打一耙并大发雷霆:“你凭什么不相信我。”


    萧煜顿了顿,反问:“我不相信你?”


    沈绝扭过头去,自顾自装作生气:“我都说了我只喜欢你,只跟你在一起,你不信,我刚才那又不是故意的,你凭什么生气。”


    没见过这么会甩锅的,可是看见沈绝眼角已经挂了一点湿润的硬挤出来的泪水,萧煜还是妥协地走过去,从身后抱住沈绝。


    他先认错:“怪我,我不该不相信你。”


    想了想沈绝的性子,他诱惑对方:“东宫的库房比四皇子府的库房还豪华,珍宝也有很多,等你回去了,库房就送你好不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东宫属下还有不少田地和商铺,每日挣的钱也都送给你好不好?”


    “我到时候请旨封你为太子妃,宫里的东西你想要也都可以,我给你要来。”


    沈绝怀疑再说下去萧煜就要把皇宫也一并送给他,连忙阻止:“停停停,我其实不爱钱。”


    想想没什么说服力,沈绝又改口:“我想要钱,只是觉得有了钱就可以不当暗卫了,但是现在不一样。”


    沈绝扭头亲亲萧煜的下颌:“我喜欢你,所以当暗卫也不觉得很难接受了。”又接着道说,“当不当太子妃都行,但你不能有了我还娶别的太子妃,那样我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萧煜低下头也亲亲他:“不娶别人,就娶你,你不想当暗卫就不当,想干什么都行。”


    他简直纵容得过分,沈绝被他哄高兴了,说话也不自禁放软了些:“其实当暗卫也好,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萧煜看着他,把他又往怀里搂了些,下意识想亲亲沈绝的发丝,又被挡住,于是顺手把他头上的假发取下:“以后不用戴了,没有人敢说你。”


    沈绝的头发快要过肩,比不了他们这些自小就留长发的,看久了萧煜也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很可爱,他注意到假发扒得沈绝头皮有些红,心疼地给他揉了揉。


    两人黏糊的程度比以前更甚,以前轮值总不能和他在一起,现在不用轮值的同时,一天十二时辰都可以时时刻刻待一起,距离产生美根本不成立,他就想和萧煜亲近。


    不在长安,束缚显然少了很多,萧煜这回是打定主意在这儿休假,和先前说的一样,给沈绝买了个四进四合院,假山花园池塘一应俱全,房间宽敞,房屋够多,后院还有一块地可以种。


    沈绝知道在这里是待不太久的,顶多待几天他们就得回长安,觉得萧煜此番行为颇为铺张浪费,然而萧煜不发一言,只是把地契交给沈绝:“若是你以后觉得我对你不好,就可以来着院子住着,不想住也可以卖了,反正都是你的。”


    说完又补充:“我不会对你不好。”


    这一切都不过是在履行之前的承诺,即便与最初他们约定好的一起隐居有些出入,在沈绝眼里也可以忽略不计。


    萧煜却总是觉得对不起他,说如今实在没办法,等以后有时间再带他去过他想要的生活。


    四皇子从前只想登上皇位,现在只想和沈绝厮守。


    只是四皇子若是把这烂摊子给丢了,那六皇子和七皇子无论谁登基都有点可怕,沈绝低声道:“算了吧,我怕你那两个弟弟登基,把这个国家都搞废了,那我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他安慰萧煜:“我觉得很好,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就算你是四皇子,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萧煜就把他往怀里抱了抱,又亲亲他。


    在汴州浪了几日,每天不是游山玩水就是吃喝玩乐,结果没几天,长安的旨意就送过来了。


    大概就是一个意思,在催萧煜回去。


    萧煜不大想回去,好不容易能和沈绝单独待几日,还一直蜜里调油,他哪舍得走。


    然而才拖了一日,旨意一封接着一封送往汴州,萧煜不得不下了令,召集所有人准备准备,一日后就回汴州。


    这其中最不满的是江刺史,这些日子沈绝每天都被萧煜守着,他连半点机会都找不到,终于趁萧煜不注意,把沈绝拉到一旁说小话。


    他压低声音:“小柒,你要跑的话,只能今夜跑了,我想办法把你偷走,我们连夜就走,深州刺史是我好兄弟,你去投奔他。”


    不得不说,江刺史是真的很仗义,不过沈绝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他礼貌婉拒:“不用了,我和殿下是误会,我不会再跑了。”


    江刺史不信:“你之前不还哭着要跑?你是不是被威胁了,被威胁的话你就眨眨眼。”


    沈绝立刻瞪大眼睛一眨不眨:“我没有被威胁。”


    眼看着他好像确实没什么事,江刺史竟然有些遗憾:“唉,既然不跑那就算了,下次若是要帮忙,记得千万来找我啊。”


    沈绝点点头,觉得江刺史真是好人,也很仗义地道:“你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


    江刺史摆摆手:“不用不用。”


    两人密谋的话不算太大声,不过房梁上的影一依旧全部记录在册,这种没什么影响的事情他一般都不会告状,只是会如实记录,等日后殿下查看。


    见到江刺史叹着气离开,影一写道:虽拾柒拒绝对方,但两人惺惺相惜,依依不舍,相见恨晚。考虑到江刺史年逾四十,且家中已有妻子,应当不会有红杏出墙的几率,殿下可暂且放心。


    他记录的时候约是带了点个人情绪,因为前几日沈绝非要让他还钱,这让他很不满。


    萧煜没离开多久,差不多江刺史前脚刚离开,后脚他就回来了,他朝影一递了个眼神,影一就把手里的册子举给他看。


    看过以后,萧煜嫌弃地望了影一一眼,很不留情地道:“下次别拿这些东西给我看。”


    江刺史都能当拾柒的爹了,他倒是敢写。


    影一被斥,不满至极,想到他们两人那黏糊劲,给自己戴了个自制耳塞。


    暗卫必须尽职尽责,倒不是他想看现场,主要是这两人太爱亲了,随时随地都要亲,所以现在除非他们做到需要脱裤子那一步,影一是不会出去的。


    毕竟不在长安,还是要警惕些,不仅是警惕刺客,还是警惕江刺史。


    原因无他,江刺史太热情,殿下怕他来把拾柒偷走。


    沈绝这回很有眼色,萧煜刚回就主动承认江刺史来找他,说完还主动邀功:“我可没有答应,我拒绝他了,我说只愿意和你在一起,说要和你过一辈子。”


    这其中肯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当然萧煜也并不在意,顺口便夸了两句:“嗯,做得很好。”说完又问,“你知道江刺史为何会到汴州做官吗?”


    沈绝不懂,难道是干了什么错事?


    萧煜:“他先前帮侯府夫人假死改嫁,又帮尚书家的书童赎身,还帮被欺凌的丫鬟找了好夫家。”


    沈绝意识到,江刺史大约是纯热心,就算他没有黄侍郎的信物,对方说不定也会帮他。


    沈绝想到一个可能,江刺史来汴州,该不会是被贬的吧。


    萧煜点头:“你猜对了,他确实是被贬的。”


    他做那些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无意间得罪了很多人,被贬是情理之中。


    萧煜:“其实前面的都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一件事。”他没有停顿,“先太子曾命人责打身边的宫女,被他撞见弹劾。”


    沈绝“啊”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


    他知道先太子在贞平帝那里的地位无可动摇,甚至为了先太子不惜手刃亲子,江刺史这样做是真的顶着脑袋做的。


    沈绝有些无言:“江刺史是个好人。”


    萧煜笑了下:“不畏强权,确实是好人,就是不够圆滑。”


    朝中的这些大臣,能站到现在的都是人精,陛下中意谁,他们就捧着谁。


    臣子们站队的站队,就比如现在,除了东宫僚属,一些臣子已经渐渐站在太子这里,当然也隐隐约约有一些依旧是站六皇子七皇子,甚至更小的几个皇子。


    当然,这都只是暗地里的,明面上他们依旧效忠陛下。


    江刺史却不,他从不站队,公允至极,但这样的性子容易招惹太多人。


    沈绝思索片刻,握住萧煜的手:“你以后一定要把他召回长安。”


    萧煜回握他:“好。”


    第二日,东宫仪仗离开汴州,江刺史带着一行人送别,沈绝趴在窗边和江刺史挥手:“再见,我在长安等你,到时候请你吃饭。”


    江刺史笑呵呵地和他挥手:“小柒,若是想我记得给我写信。”


    两人依依不舍好像情深至极,萧煜掐指一算,他们确实只认识不到十天。


    想来想去,还是他的拾柒太有魅力,人人都喜欢他。


    沈绝一上马车就窝到萧煜怀里躺下,太子的车架比以前坐过的都华丽宽敞,沈绝甚至能在里面平躺。


    坐垫软乎得不行,边缘还贴了软布防撞,沈绝一陷进去就不想起身,浑身舒畅,太子的待遇就是好,比他以前坐过的马车都好。


    但是这软垫再舒服也没有萧煜怀里舒服,沈绝坐到他腿上,长腿占了大半的垫子,萧煜也不说他,任由他到处乱睡。


    他即使在外也很规矩,之前是拾九也这样,现在是太子也这样,没有变化,不会像沈绝这样随地大小躺。


    沈绝看他坐得不舒服,非要萧煜和他一起躺下,软垫堪堪躺下两个人,就只能贴得很紧。


    萧煜原还觉得这样的姿势不太雅观,可就在他发现这样抱起来更亲密,还可以牢牢扣住沈绝腰的时候,他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行。


    沈绝就这样躺平到了长安,本想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谁知刚一进城门,他们就被扭送宫里。


    陛下旨意,太子一归来就要第一时间进宫,连沐浴更衣都没来得及。


    进宫之前,萧煜提醒沈绝:“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说话,一切有我。”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绝就更紧张了。


    进宫路上,沈绝心里忐忑,总怀疑是不是陛下病危或是其他的什么,总之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绝猜对了,状况还是最坏的那种,他们刚一进大殿,座上的陛下完全没有病弱之气,反而看起来很有精神,殿内气氛凝重,像是鸿门宴。


    沈绝忐忑地站在萧煜身后,总怀疑来者不善,果然,贞平帝语气沉沉:“太子无诏离京,无视天威,你可知罪?”


    沈绝怔住,他知道太子离京也要皇帝准许,却不知道萧煜是无诏离京,可是,他是来汴州找自己才离京的。


    沈绝抿了下唇,当即就要开口,萧煜垂着的手给他比了个手势,沈绝只能忍住。


    他眼睁睁看着萧煜跪下了,毫无辩驳地就道:“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瞧瞧,连“臣”都出来了,可见事情严肃。


    沈绝憋不住了,开口道:“是我……”


    他的话刚开了个音,不知从哪儿飞了个杯子,直直砸向萧煜,沈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伸出手,挡住了正朝四皇子飞过去的杯子。


    杯子被挡在半空,沈绝捏得很紧,往常他速度是没这么快的,但当时的他只有一个念头,这么砸一下,萧煜额头肯定会肿。


    这个动作一出来沈绝就知道完蛋了,整个大殿内,都出奇地安静下来,像是在为沈绝默哀。


    宫女太监呼吸都放轻,整个屋内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快入冬了,陛下的屋内开始燃碳火,热得沈绝出了一身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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