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弄水晴
萧煜微微俯身和沈绝对视,沈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结巴了:“你怎么了?”
萧煜说:“我不想做你最好的朋友了。”
沈绝:“?”
沈绝立刻坐直了:“那你要和谁做?”
萧煜一锤定音:“我要做你最好的兄弟。”
沈绝愣了半晌,才弱弱地发出疑问:“啊?”
许是他这句疑惑太明显,看起来好像他不愿意,萧煜怔了怔:“你不愿?”
不是不愿,问题是萧煜这话说得太突然,沈绝一时半会儿无法接收,他发懵地望着萧煜:“不是不愿意,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这么突然?”
并不突然,这件事萧煜已经在心里想了很多次,就在沈绝说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一天。
沈绝最好的朋友太多,小欢、拾五、拾六……
他总是这样,对每个人都这样的好,仿佛要所有人把心都交给他,他还要萌萌地对你笑。
他的这个最好可以分给很多人,萧煜不满足。
影一点醒了他,他要做沈绝的唯一,是不能替代的、唯一的兄弟。
萧煜摇头:“不突然,我早就想过了。”
沈绝脑子还是很懵,没来得及思考,就抓着萧煜的手跟着他的力道下了床,又在萧煜的注视下套上外袍,又穿了靴,跟着萧煜出了门。
手腕被萧煜攥得很紧,萧煜的手很暖,牵着他的手一路离开暗卫宿舍,正值夜里,府里大部分人都睡了,整个四皇子府安静得出奇。
回廊下的灯笼映下暖光,沈绝瑟缩着跟着萧煜:“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今日完全是被萧煜牵着鼻子走,大半夜的跟着萧煜出门,怎么看怎么奇怪。
萧煜不说话,沈绝就小小地挣扎了两下,就见在他前面半步的萧煜回头,不是责备的语气,反而有点温柔:“别闹,马上到了。”
好诡异。
沈绝只能闷头继续跟他走。
距离四皇子书房的北侧有一处梅园,现在已经快二月,梅园的梅花已经过了盛放期,但依旧好看。
点点红梅缀在枝头,月光疏影,隐约的梅香带着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沈绝左看右看:“你要干什么?”
这回萧煜回答了他:“结拜。”
沈绝看见梅园地上静静卧着的酒和香烛祭品,脑子迟钝地转了转,理解了萧煜说的这两个字后,终于意识到萧煜要做什么。
他没开玩笑,而且很认真地要和沈绝结拜。
但是,这实在有点太中二了。
刘备关羽张飞桃园三结义,现在他和拾九梅园二结义吗?
沈绝沉默了,可是要他现在说不愿意,又感觉是他太冷情,拾九都把他视作最好的兄弟,他不该泼拾九冷水。
忍着羞耻,沈绝晕乎乎地跟着萧煜写了金兰谱,姓名生辰八字等等,写完互相换帖,还得刺破手指把血滴酒里。
烛火摇曳,夜晚的梅园只有角落里的几个灯笼,照不到他们,这一方天地只剩下眼前的香烛发出微弱的光亮。
沈绝眼睁睁看着萧煜拔出一把刀,立刻怕痛地往后躲:“不滴血可以吗?疼。”
倒不是沈绝矫情,没有人能不怕疼,尤其萧煜手里拿着的是暗卫的刀,锋利得能割喉。
刀锋利就算了,拾九下手肯定不知轻重,要是割到他大动脉,应该会血流成河然后死掉吧。
只是结拜,真不至于见血。
本以为萧煜会拒绝,谁知他目光落在沈绝手上,停顿片刻后,竟然点了头:“好。”
沈绝的手并不粗糙,不像习武之人的手掌和指节总是有很厚的茧,相反,沈绝的指节像玉般温润,皓腕凝霜,骨节流畅得恰到好处。
萧煜刚才盯着他手瞧了片刻,确实找不到可以从哪里刺破滴血,因为刺破哪里都很可惜,萧煜不希望这样无暇的手指会有伤口。
萧煜这么好说话,沈绝也稍微认真了些,除了有些中二,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燃起来了,沈绝和萧煜站得很近,看着他倒了两碗酒,还递给了自己一碗。
沈绝凑近闻了闻,他不爱喝酒,只爱喝带甜的汽水,这碗酒带着点果香,像是梅子,闻起来竟然还不错。
萧煜也说:“梅子酒,不醉人。”
于是沈绝一碗干了。
干完还利落地把碗摔碎在地,模仿影视剧里摔杯的气势,结果一抬头,发现萧煜正愣怔地看着他。
沈绝:“……呃。”
只一瞬,萧煜也把碗摔了。
摔碗的时候多潇洒,收拾的时候就多狼狈,夜里视线不好,这碗偏还是棕灰色,摔在地上就和泥土彻底融为一体。
沈绝和萧煜眯着眼找了好久,终于把碎片都捡起来,收拾好了这片狼藉。
梅子酒闻起来香,但只要是酒,喝起来都是带苦的,嘴里一直冒着苦味,沈绝小小声告诉萧煜:“不喜欢喝酒,感觉梅子酒也不是很好喝。”
萧煜“嗯”了一声,把碎片都拢起来,说:“以后不让你喝了。”
他今夜出奇地好说话,无论沈绝提什么他都答应,不像以前,沈绝说十句他才回一句。
如此想来,和拾九做兄弟也挺好,他如果每天都这样,沈绝就很满意了。
只是沈绝刚刚说满意,下一刻萧煜就直起身子,他比沈绝高不少,几乎把月光都挡住了大半,语气冷淡,但细听似乎能听到点雀跃:“既然是兄弟了,那你就叫我声哥哥。”
沈绝:“?”
他费解地看向萧煜,扒拉开自己手里的金兰谱,上面还有萧煜的八字。
拾九,贞平四年六月初七生。
沈绝,20xx年十月十八生,换算过来,他就是贞平二年十月十八生的。
他比萧煜大两岁!
沈绝费解又不可置信:“你比我小,凭什么是我叫你哥哥?”
第24章 陛下也是gay!
萧煜似乎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个最本质的问题,是了,他确实是比沈绝小。
那么,让沈绝叫他哥这件事完全不成立,反而是他以后得乖乖叫沈绝“哥”。
沉默在这时显得格外心酸,萧煜难以置信地又看了看两人的生辰八字,白纸黑字确实改不了。
萧煜盯着这两张金兰谱,好像这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全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沈绝哪里像是能做哥哥的,他幼稚笨拙,分明该他做哥哥,让他照顾沈绝。
想到这儿,萧煜自信提笔,把沈绝年份的二改成了四。
现在,他是贞平四年六月生,沈绝是贞平四年十月生,沈绝比他小了整整四个月。
墨渍覆盖住沈绝原先的字迹,沈绝目瞪口呆,瞬间炸毛:“你怎么能这样?这是自欺欺人,你作弊!”
萧煜却举着手里的帖子,理直气壮:“叫哥。”
叫他哥是万万不能的,沈绝气愤不已,提起笔给萧煜的年份前面加了个一,把他改小十岁,敲着手里的年份道:“叫哥!”
萧煜瞬间冷下脸,像是恼了,沈绝也瞪着眼睛看他,分毫不让。
良久的对峙。
萧煜低下头,叹了口气,再怎么胡来,还是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就是比沈绝小了两岁。
萧煜决定以后再讨论这件事,他收起手里写着两人生辰八字的金兰谱,包括他们摔碎的碗片,率先抬起步子离开:“以后再说,先回去了。”
他明显在逃避问题,很少见到他吃瘪还这样落荒而逃,沈绝越发来劲:“跑什么?不是你先说的要做兄弟,你现在不肯承认了?”
萧煜又开始装死了。
在萧煜的冷暴力下,沈绝终于放弃,只是依旧还不怎么高兴地嘀嘀咕咕:“说话不算话,讨厌。”
不,不是萧煜说话不算话,他只是被骗了。
对,都怪该死的影一,没有告诉他最重要的一件事,是的,他比沈绝小。
可是怪来怪去,萧煜也知道该怪他自己,他自己冲动不过脑,光想着要让沈绝乖乖叫他哥哥,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煜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一路敷衍着沈绝,当然无论沈绝怎么炸毛,他都是不可能承认错误的。
终于回到宿舍门外,萧煜打开门,把还要跟进来的沈绝拒之门外:“夜深了,快睡吧。”
沈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先还想再逗逗萧煜,见萧煜镇定的表象下怎么也遮不住的失落,就像是小孩子很想要的某样东西,期待了很久,结果到头来都成了一场空。
垂着眼睫,眸子里满是落寞,甚至没注意碎瓷片快要戳破手心。
沈绝探身上前,扒拉开萧煜的手,把他手里的碎片都丢掉,勉强不跟他计较了:“你非要以后再说,那就以后再说吧。”
说完,沈绝潇洒地转身离开,关上门后又捏了捏拳。
好吧,虽然他确实很想让拾九叫他“哥”,但考虑到拾九正是中二期,就暂时不和他计较了。
深夜,影一正呼呼大睡,忽然后背一凉,察觉到危险的他迅速起身,动作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转瞬间手中就多了把剑。
萧煜知道他会提剑刺自己,提前往后撤了几步,出声道:“是我。”
影一剑锋绕了个弯,有些无奈:“殿下,你这样很吓人……”
萧煜当然不知道自己吓人,他此时心里满是愤懑,怨气可以化作无数只厉鬼。
影一不注意,萧煜已经像主人似的坐下,还顺带点燃了油灯。
烛火明灭,暖暖的光打在萧煜侧脸,他眉目含愁,语含指责:“我和拾柒结拜了,现在他一直闹着要我喊他哥。”
影一:“……啊。”
萧煜满是悲愤:“你没说!”
影一:我也不知道你会跑去和人家结拜啊!
影一觉得自己好惨,每天要忙着保护殿下,还要看管手下的暗卫,顺带还得为主子出谋划策。
大半夜的刚睡下就被叫醒,他也很烦躁好吗?于是没好气道:“殿下你要学会变通,你平日多会收买人心,怎么遇到拾柒就不会了?威逼利诱,实在不行霸王硬上弓,让他叫你一声哥,这还不容易?”
萧煜觉得自己被点醒了,随手摘下一块玉佩丢给影一:“给你涨月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