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弄水晴
    不知道他怎么能把这么纯洁的友谊想到恋爱上面去,沈绝不满:“你不要胡乱揣测好不好,我和小欢是很纯洁的友谊,你怎么这么肤浅。”


    哪有男女之间纯洁的友谊,萧煜根本不信。


    而沈绝显然是被他说生气了,气鼓鼓地鼓着脸颊,萧煜心里冷笑,低声威胁:“被殿下发现了,就把你沉塘。”


    沈绝终于忍无可忍,摔筷子表示愤怒:“你的思想能不能别这么龌龊,你才几岁啊,天天就想着这些,我看你还是太早熟了,真该用清水洗一下你污浊的脑子。”


    正骂着,他看见萧煜伸手时袖子落下,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沈绝骂人的声音减弱,低声嘀咕:“反正你不要乱想。”


    想了想又告诉拾九:“你年纪还小,不要总想着这些。”


    说着说着,沈绝突然想起来四皇子,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压低声音:“你看四皇子,明明和你年纪一样大,却总是一副肾虚的样子,你千万不要跟他学。”


    沈绝确实有把拾九当成他弟弟,想了想又继续道:“这种事情呢,还是过两年再想,你还小,这事不急。”


    说着说着又扯到四皇子,萧煜都不懂他为什么对四皇子那么大怨气,沉默片刻,问:“四皇子惹你了?”


    “惹了啊。”沈绝理所当然,“要不是他天天花天酒地,我何至于每天跟着他到处跑,我就想在府里当一条咸鱼,他事情怎么那么多。”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在府里还好,安分守己几乎不用做什么,在外面就不一样了,不能摸鱼,还得偶尔关注着四皇子,不然生怕从哪儿冲出个刺客。


    他的怨气来得莫名,萧煜也不再自讨没趣为“四皇子”说话,总之无论他说什么,沈绝都会找出话来反驳他。


    “而且,”见萧煜不说话了,沈绝又低声蛐蛐,“今天我以为你把我说坏话的事情告诉四皇子了,所以我才不小心掐了你,这不都怪他么。”


    沈绝很会甩锅,事情的源头竟然从他这个罪魁祸首甩到了无辜的四皇子。


    萧煜彻底吃不下去了,他放下筷子:“你不是说不小心才掐我的,又怪上四皇子了?”


    沈绝眼神躲闪:“哎呀,反正都怪他。”


    当然,把拾九掐成这样,沈绝当然要负责的。


    他跑回自己房间抽屉,在房间内找到最好的伤药,又拿着药去找拾九。


    桌上的食盒还放着,沈绝把东西推开,腆着脸直接上手。


    萧煜没拒绝,也没反抗,那就是态度有所软化,沈绝也就大胆上手,他仔细拆开伤药,轻轻地碰在萧煜手臂上。


    伤口过了这么一会儿,更严重了,青紫中甚至透着点黑,沈绝惭愧,手上动作更轻。


    擦药中途,沈绝还凑上前给萧煜吹了两下。


    他凑得很近,能闻到萧煜手臂上很刺鼻的药味,手里的伤药是原本的“拾柒”留下的,暗卫用不了多好的伤药,药味刺鼻且粗糙。


    沈绝吸了口气,差点被呛出眼泪。


    他眨眨眼,正要低下头再吹,萧煜撤开手,语气凉丝丝的:“怎么,吹两下我就不疼了?”


    沈绝:“……”


    似乎在拾九这里,沈绝每次做一些装样子的做秀,他总是能很轻易拆穿。


    沈绝悻悻收回手,转而拍马屁:“其实我觉得吧,你一看就是很强大的那种人,这点小伤口对你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以后出去你就把你手臂的伤疤给他们看,这样他们一定会觉得你很……”


    沈绝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看见萧煜掀起了自己的衣摆。


    沈绝下意识捂住眼,这几天他和萧煜住在一起,但并没有这么坦诚相见过,因为萧煜换衣服都会背过身,沈绝是第一次看他前面。


    只遮住了一瞬,沈绝思及两人都是男的,没什么不能看的,又挪开了手。


    这一眼,让他看清了萧煜腹部的疤痕,横亘在腰腹间,几乎贯穿了整个胸口。


    疤痕很久远了,可痕迹的深度足以让他看清,更足以想象,曾经这里受过多重的伤。


    沈绝惊得瞪大双眼,脱口而出:“天呐宝宝,你这是怎么伤的?”


    ?


    萧煜蹙眉:“你叫我什么?”


    第10章 乖


    啊哦。


    一不小心就顺嘴说出来了。


    沈绝大学学的是学前教育,最擅长哄孩子,没事的时候就会和室友什么的互称“宝宝”,温声细语又不失关怀。


    看见萧煜这么大的疤痕,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个称呼对沈绝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但落在萧煜眼中,就是沈绝过于轻浮,随便一个人都能叫得出这样的称呼。


    喊都喊了,又不会掉块肉,沈绝喊完就当过去了,毕竟现在看起来更严重的是萧煜的疤痕。


    沈绝弯下腰,距离的原因,他离萧煜的腰很近,萧煜低头,只见沈绝正近距离观察他的伤口,神情认真,细看似乎还有些心疼。


    他望着萧煜的伤口,抬起手指,竟然要直接去碰。


    就在这时,萧煜反应很大地退后了些,顺势将把衣摆放下,没让他碰到。


    沈绝的手指落在半空并未收回,他仰头,眼睛里竟真的是心疼:“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你以前还干过很危险的事吗?”


    萧煜喉结滚了一下,轻描淡写:“意外罢了。”


    沈绝不太信他的话,这样的伤口,几乎可以说是致命伤,若不是拾九命大,恐怕早就死了。


    这更加让沈绝意识到古代的残酷,这种没有人庇护的孩子多可怜,沈绝忽然抬头,他问萧煜:“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萧煜似乎没听懂:“离开这里?”


    沈绝点头:“当暗卫时时刻刻要提心吊胆,稍不注意就会丢掉小命,如果能离开这里,或许就不会再受伤。”


    萧煜没有答话,沈绝又继续道:“出去以后,做点小生意,只要能填饱肚子,日子也很舒坦的。”


    托“拾柒”的福,沈绝手里还是有不少积蓄的,出去的日子不会过得很差。


    他对离开四皇子府的生活很向往,萧煜手指颤了一下,避开沈绝的目光:“再说吧。”


    能猜到他是这样的回答,沈绝不意外,也不失落,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很难,沈绝也曾试探过其他暗卫,他们从来不会和沈绝讨论这个问题,甚至沈绝一提他们就会觉得沈绝疯了。


    拾九不一样,他看起来似乎是有心动的。


    他虽然性格有些闷,但沈绝还是喜欢他的,如果可以,沈绝也想带他离开。


    沈绝想了想,又接了一句:“不过我还没想到怎么离开呢,毕竟想走是要挨板子的。”


    提起这个,沈绝立刻变得垂头丧气:“其实只是说说而已,大概率是走不掉的。”


    他顶着现在的身份,就算是从府里逃出去了,没有户籍,什么也没有,还可能被追杀。


    沈绝叹气:“算了,以后再说吧。”


    不过,他又抬眸看了萧煜一眼,勉强微笑道:“我还挺想和你一起走呢,感觉你是个很好的人。”


    话少,不记仇,也不会背后阴人,在这样尔虞我诈的地方,已经很好了。


    萧煜讶异:“我很好?”


    “当然啊。”沈绝点头,“虽然只和你相处了几天,但在我这里,你已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绝很容易相信人,无论什么时候,总是把别人想得很好,这才相处没多久,就对萧煜有了这么高的评价。


    就是不知这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心。


    萧煜没有理会他的示好,沈绝又围着他说了几句话,萧煜都不予理会,沈绝贴了无数冷脸,终于退却。


    他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勉强和萧煜告别:“你先休息会儿吧,等晚上我再来给你擦药。”


    说着,他跨过门槛就要离开,却在这时,萧煜突然问:“今夜不在我房里睡了吗?”


    沈绝愣了下:“我要去轮值。”


    说完,他又意识到拾九问的并不是这个,他问的是今夜。


    沈绝方才去拿药膏的时候回过屋,四皇子下令以后,屋内多添了火炉,现在他的房间已经和萧煜的房间一样温暖。


    而且,在这里睡的话,小榻确实比较逼仄。


    沈绝莫名有种背叛了拾九的感觉,弱弱道:“我房间里多加了火炉,现在不冷了。”


    说完,见萧煜没回应,沈绝又继续道:“那我先回去了?”


    没有回答,沈绝当他同意了,回到房里收拾收拾,准备回屋。


    四皇子这两日挺安分,竟然没闹什么大动静,当天晚上是沈绝轮值,沈绝去他房间里守到晚上,月上梢头,才顶着寒风回屋。


    四皇子的书房卧房等室内暖得不行,沈绝轮值的时候靠着打了会儿盹,原本还有些困意,现在出来吹了点冷风,半点困意都没有。


    拾九的房内已经熄灯,见他已经睡了,沈绝便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可是正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刻,隔壁房间的窗沿突然亮起暖光,拾九竟然醒了。


    沈绝脚步在要不要直接进屋之间犹豫,片刻后,他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萧煜已经睡过一觉,这个点很晚了,府内寂静得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灯油发出细小微弱的声响,萧煜正从床上坐起。


    沈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过来,但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过来一趟,可是真站在这儿了,他又开始手足无措。


    好半晌,沈绝才低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萧煜依旧坐着,抬起手臂给沈绝看了一眼。


    他没有撸起袖子,沈绝就走过去,伸出手,把他的袖子往下拉。


    即使擦过药,这伤口看起来还是依旧很重,萧煜的手臂温度很高,刚从外面回来的沈绝指尖冰冰凉凉,他碰着萧煜的手臂,轻声说:“伤看起来还是有点严重,你擦药了吗?”


    萧煜淡淡反问:“不是说今晚来帮我擦?”


    沈绝知道了。


    他是想让自己给他擦药,但是中二期的熊孩子是不会这么直白表达心意的,只会说一些别扭的不太礼貌的话。


    他年纪小,沈绝决定让着他。


    他走到窗边,把今日拿过来的药重新涂在萧煜伤口上,涂完还不忘嘱咐:“你注意些,不要蹭掉了。”


    这回倒是很乖,还“嗯”了一声。


    沈绝“父爱”泛滥,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夸奖:“乖。”


    摸完那瞬间,他感觉到一股要杀人的目光刺向自己,萧煜语气不善:“你说什么?”


    沈绝的手还放在他头上,若是目光有实质,他应该会变成杨过。


    沈绝收回手,临走前又很欠地在萧煜头上揉了两下:“就说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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