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弄水晴
沈绝:(目移
看样子,他是不得不出去了,这暗示,几乎已经明牌是他。
沈绝眼一闭心一横,上前一步。
然而就在这时,他右后方的一个暗卫也动了,他也上前一步!
沈绝: ..
哥们你也去偷吃的了?
站得乌泱泱几排的暗卫中,竟然走出了两个人。
沈绝:qaq
而他身后那站出来的暗卫,几乎是立刻“扑通”跪倒在地,不住磕头:“主子饶命,拾一并没有想背叛主子。”
沈绝犹豫,迟疑。
他不太想跪,而且他觉得,只是偷吃了一点点东西,应该不至于要他的命。
站出来的暗卫拾一,沈绝不算太熟悉,此时听他三言两语讲述,沈绝从他的话中得知,对方想离开这里。
要知道,暗卫都是卖身的,除非身死,否则不能叛逃,这也是沈绝每天要辞职却不敢辞职的原因。
显然,拾一兄弟今天干了件能成功“辞职”的事情,但这是会被揪出来的死罪。
沈绝有点心动,如果只是罚钱什么的,他也挺想辞职。
然而,拾一兄弟求饶的话刚落下,管事便横起眉毛:“你想离开四皇子,按规矩办事就好,何必另寻新主?怎么,是怕五十杖要了你的命是吗?”
拾一沉默。
管事叉起腰,正要再骂,就听身旁一声轻咳,便立刻噤声。
上首的四皇子开口了。
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清雅隽秀,和他本人狂放不羁的性格大相径庭,如清泉流水,竟然无端好听:“别为难他了。”
“不过是想叛逃,按规矩办事就好。”
管事低头称是,很快,几个人就将沉默的拾一兄弟拖了出去。
沈绝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后果,他心口一颤,有些害怕。
他很怕死。
穿越以后,不敢自杀,不敢辞职,只敢苟活。
身后的隔房很快传来了杖责的拍打声,还夹杂着几声痛呼,沈绝心也跟着颤。
不知何时终于打完了,沈绝看见了满地的血,他不敢眨眼,又不敢细看,拾一被拖走了。
场上的暗卫都静得出奇,沈绝从害怕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忽然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向自己。
包括他的主子。
沈绝愕然,管事不耐道:“你站出来干什么?你也干坏事了?”
说着,他眯起眼,用打量的目光看着沈绝。
沈绝一个激灵,连忙摇头:“没,没有,我只是腿麻了。”
管事一看就觉得沈绝不是啥好东西,肯定也是个不安分的,正想教训教训,四皇子摆摆手。
他就只能放话让众人离开。
沈绝魂不守舍地离开,魂不守舍地躺回床上,魂不守舍地睡不着。
拾一的下场就在这里,辞职似乎是辞不掉了。
可是,真的要他在四皇子府待一辈子吗?
哦不,可能过了三十五岁,他轻功不如现在,他武力不如现在,体力不如现在,就会被抛弃,赶出去。
可是,那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沈绝心拔凉拔凉的,他埋在被子里,忍不住开始流眼泪。
想回家。
穿越到这个时代,沈绝想过去死,可是他怕疼,又怕死相凄惨,一直不敢实行。
就连现在也只敢躲在被子里哭,沈绝觉得自己的人生太凄惨了。
正哭得起兴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沈绝悚然惊起。
他睫毛上还挂着泪水,脸颊哭得微红,惊恐地看着来人,仿佛某种受惊的小动物炸了毛。
萧煜稍怔,开口问:“你哭什么?”
沈绝却依旧用震惊的目光盯着他。
刚才不知是哭得太入神,还是什么原因,他竟然没听见对方进来的动静。
他伸出手,摸到了腿根的短刀。
萧煜注意到他的动作,神情微动,然而下一刻,沈绝收回手。
四皇子府有层层守卫,除了沈绝这个吃干饭的,其他暗卫兄弟都是尽职尽责的,不可能让陌生人随意进来。
而面前的人穿着一身暗卫服,很显然,他就是新来的暗卫。
拾一刚走,马上就有人来补空了。
沈绝清醒过来,勉强擦了擦眼泪,解释道:“刚才看话本,太感人了,不小心流了泪。”
那暗卫没说话,沈绝就从床上起身,勉强朝对方扬起微笑:“你刚来的吧,见过首领没有?没有的话我带你去。”
萧煜默默跟着他,直到对方开门的前一刻,他才短促地开口:“见过了。”
沈绝动作顿住,“啊”一声,有些茫然。
他是前不久才来的,也是个新人,而现在,另一个新人来到他房间,摆明是要他带。
骤然成了“老人”,沈绝不太适应,却依旧扬起笑容:“那你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我,我会教你。”
明明是在笑,可在萧煜眼中,他依旧是刚才掀开被子时,脸上挂着满满泪水的模样。
可怜死了呢。
第2章 疼吗
而此时的沈绝浑然不觉,他问萧煜:“腰牌领了吗?”
萧煜打量完他哭得微肿的眼,回答:“领了。”
沈绝:“知道去哪里轮值吗?”
萧煜:“知道。”
正常新暗卫入府,首领是会带着他熟悉环境的,倒是沈绝热心过头了。
而府里现在的暗卫排行中,沈绝是拾柒,那么新来的就是拾八。
不过,沈绝低头,看见他腰间的腰牌上刻着的却是拾九。
沈绝纳闷:“除了你还有一个新来的?”
拾九:“没有。”
这年头暗卫排名都能选了?怎么先前他要选不给选?
他那会儿说想当一,首领差点揍他。
沈绝深感不平衡,忍不住就话多了些。
拾九收拾行李,沈绝围着他叽叽喳喳,拾九换衣裳,沈绝围着他叽里咕噜,拾九要洗澡,沈绝围着他喋喋不休。
“你为什么来这里当暗卫啊?”
“我觉得你来错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
话落,拾九转身,淡淡地看着他。
虽然戴了面具,可他的眼睛沈绝是能看见的,他是单眼皮,眼尾上挑,眼眸深邃,即使没有情绪,沈绝也总感觉他看人的眼神莫名有种看狗的样子。
他的目光带着疏离,没有像沈绝一样带有善意。
沈绝怔了怔,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沈绝总觉得他的眼神很熟悉。
今晚在大殿上,四皇子也是宛若这般,没什么情绪,但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话,却直接决定了人的命运。
沈绝意识到,拾九不喜欢他,也并不想和他搭话。
发现对方也不喜欢他,沈绝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他转身离开房间。
暗卫的住处和下人房隔得很近,有整整一排,除了首领,其他暗卫都是两人一间,沈绝数着数着,走到了拾一的房间。
就是今晚被杖责的暗卫兄弟。
隔着半开的窗,沈绝看见,拾一的床铺已经收拾干净,他存在的最后一丝痕迹也彻底消无。
认识几天,沈绝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沈绝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蒙头睡下。
无论如何,日子还是要过。
五更三点,敲钟声响,隆冬时节,晨起时天还是雾蒙蒙的,沈绝就着水井里的水洗漱好,正看见拾九穿戴整齐从他屋里走出去。
没多久,几个小厮当着沈绝的面踏进房间,开始叮铃哐啷搬东西,昨天才搬进来的东西,转头就搬去了另一个房间。
饶是沈绝好脾气,也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不至于吧,昨天他只是多说了几句话,今天拾九就要搬宿舍,这么讨厌他?
他愣然地站在原地,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