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小懒
    挺难忍住的。


    他和姜徊已经三个多月没见了,这在前面的两年多时间其实也不算太久,从他来了首都上大学,他们的位置就相隔了将近2000公里,一年到头来见面的时间就只剩下各个大小假期。


    这一年他升上大三,专业课太满,实验室也得抓,姜徊也升上了高三,忙着大小考忙着做题忙着复习,他们连线上联系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凌溯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上周结束实验室那边的任务后疯了似的狂做梦,连做好几天。


    他感觉自己一闭眼就全是一些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简直想要喷鼻血。


    他摸了摸鼻子,还好,是干的。


    ……压抑得太久了?


    不过喜欢这种情感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质,凌溯也说不清楚。


    总之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变了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做这样的梦了。


    隔壁床响起点儿小动静,一个室友下床进了厕所。


    那是李名睿,一个长了张娃娃脸的男生,一个……gay,这个词儿还是他自己告诉凌溯的。


    说起来,凌溯第一次在梦里把姜徊扑倒差不多就是因为他,某种层面上来说,他算得上是凌溯的情感启蒙师。


    那会儿他们还是大二,凌溯某次出去后再折返回寝室,推开门就听见几声音量挺大的喘声,挺明显的,不是男女,是男男。


    被撞破了也就不掩饰,李名睿大大方方地跟他坦明了自己的性向。


    凌溯当时没什么感觉,挺平常的,心如止水的平常。


    但是到了晚上,他就是睡前照常跟姜徊视了个频,睡着之后立马就在梦里中招了,不得不大半夜爬起来,给裤子床单被套都洗干净。


    李名睿又爬回了床上继续睡,凌溯这会儿静得差不多了,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刚到六点,再过几分钟姜徊的闹钟该响了。


    凌溯拿着手机下床,先去了洗漱。


    冷水洗完脸脑门上还挂着水珠,又凉又爽,连带给大脑都给冰敷了一下似的,降火的效果十分显著,凌溯坐到椅子上拿起手机,点开跟白白的对话框的时候,白白刚好给他来了消息。


    【白白】早,


    【黑黑】早


    【白白】我打字都,挣不开眼了


    【黑黑】再睡会儿吧,十分钟后我叫你


    白白没回复,应该是眼睛一闭就睡了。


    凌溯手指在白白的猫头像上摸了摸。


    小姜同学很辛苦,以前天天赖床的人,现在六点多就得起床。


    虽然他高三也是这样过来的,但放到姜徊身上,凌溯总是觉得有点儿心疼。


    他还跟容姐提过要不要给姜徊申请一下免上早晚自习,但姜徊本人没同意,甚至高三一开学还搬到了附中住校。


    哎……


    凌溯往后靠到椅背上,两腿伸长,仰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盯着时间,十分钟一到就去了寝室外边儿的走廊,双手搁在窗台上,给姜徊拨了个视频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起。


    屏幕里的画面晃了几下,接着对准了姜徊的脸,人是闭着眼睛的,脸上困意很足,镜头放得离脸很近,近到凌溯可以数清他眼上的每一根睫毛。


    “就起……”姜徊鼻音很重,含混地说,“就起了。”


    “室友起了吗?”凌溯也压着音量问。


    “嗯……嗯?!”姜徊一下睁开了眼睛,猛地探身往里边儿看了下,然后明显地松了口气,小声地说了一句,“他们还在,你吓死我了……”


    “给你吓清醒了不是?”凌溯手指在栏杆上敲了敲,笑着看向姜徊,“迟到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你又在撺掇我干坏事儿了,”姜徊从床上爬起来,给被子简单叠了一下,“你怎么净不学好呢。”


    “谁是哥哥啊?”凌溯笑着对屏幕比了个枪,“以下犯上啊你?”


    姜徊没说话,先爬着楼梯下去了,再对他也开了一枪,还做了个“biu”的音效,然后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你二十二的人了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了啊?我们高三生忙着呢。”


    说完就挂了,完全没有给凌溯怼回去的机会。


    凌溯对着回到聊天框的手机笑了会儿。


    笑完收起手机,两只小臂搁到窗台上,安静地望着楼下出神。


    身后门响了一声,有人走出来,叫了他一声:“起那么早就为了发呆啊?”


    凌溯回头看了眼,是李名睿。


    “就随便看看风景。”凌溯说。


    “是该看看,再过一年多就看不到了。”李名睿走到他旁边跟他一块儿站了会儿,“时间过得还真挺快的,一眨眼都大三了,我跟胖儿也在为以后找工作发愁呢,大头明年也考研了……”


    “愁那么多干什么,”凌溯盯着楼下的一棵树,语气很平,“都是一个名牌大学出去的,还能找不到出路不成。”


    李名睿愣了会儿,笑了两声:“靠,现在不是我在安慰你吗?”


    凌溯摇了下头:“用不着,我不为这些事儿愁。”


    这不是他的场面话,是真的不愁。


    挣钱用什么方法挣,进什么公司挣,他真的不是太在意,他对很多东西都不太有追求,当初高考考的高分、志愿填的这儿,都是姜徊让的。


    那时小孩儿装模作样地指着他鼻子,这么跟他说的:“我可知道你的实力的,你要是考的没我想的好,我就给《福星》发到容姐的小弟群里去,让所有人都看到,让你,丢光脸去”


    这话都说出来了,凌溯还能怎么办,只能违背心意跑那么个大老远的地方上四年学。


    “行吧,两年多了也摸不透你。”李名睿看了眼时间,“我去跑步,你一块儿吗?”


    凌溯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李名睿爱健身,两年多一直都有晨跑的习惯,偶尔见他早起都会邀请一句一起,凌溯从来都是拒绝。


    但今天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锻炼身体可以纾解性峪。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应了下来:“我进去换身衣服。”


    这会儿已经十二月了,元旦差不多快来了。


    首都的冬天比云城冷上许多,前段时间下了场大雪,他跟姜徊视频的时候给姜徊看了,姜徊还有点儿怀念下雪的场景。


    操场的雪都清干净了,凌溯一只耳朵戴了耳机,跟李名睿一块儿跑了一圈,一直也没人开口。


    到第二圈的时候李名睿说话了:“你元旦还是回家是吧?”


    回吗?


    要是以前凌溯一定毫不犹豫就应下了:“回。”


    每个大小假期他都坐航班回云城,这在前两年一直没变过。


    可这阵儿他身体反应太频繁了,明显已经不是一年前两年前他可以克制的时候,他没来由地生出点儿逃避的心理。


    “还不清楚。”他说。


    李名睿有些意外,过了会儿笑了声:“看来你是真的挺喜欢学校啊,你平时那么高冷,我以为你对这儿没什么感情呢。”


    凌溯没出声。


    后面俩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凌溯跑了六圈就结束了,李名睿还在继续跑,他自己回了寝室。


    上午有节专业课,凌溯上着课的时候姜徊给他发来消息,一张图,图里拍了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中间一步被画了圈,旁边有几个小字。


    没看懂。


    字儿的后面还画了个愁眉苦脸的表情。


    凌溯看着这表情笑了一下。


    【黑黑】写还是讲?


    【白白】光写还得我自己琢磨呢,多累啊


    【白白】不想死脑细胞了


    【白白】你给讲讲吧凌老师


    凌溯盯着“凌老师”三个字多看了一会儿。


    【黑黑】我下午晚上都有时间,你方便了给我打电话


    【白白】好,那你候着吧


    【白白】叉腰.gif


    【黑黑】大逆不道.jpg


    下课后凌溯去了家中医院,跟大夫聊了聊,拿了点儿药。


    中药味道苦还大,凌溯给药泡出来的时候胖儿正在床上,闻到味儿捂着鼻子扑腾了起来:“什么什么?!谁在干什么?!”


    李名睿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儿意外:“你喝中药啊?”


    “中药?”胖儿恍然,“我还以为有谁在咱们寝室拉了呢……”


    李名睿唰地丢了本书上去:“你在侮辱谁呢?!”


    “这是一种形容!形容!懂吗!?”胖儿往旁边躲了一下,快速跑了下来,凑到了凌溯面前,一只手还半捂着鼻子,“你生病了?喝的这什么药?”


    凌溯看着他。


    胖儿好奇地张大眼睛。


    凌溯冷漠地张口:“干、你、鸟、事。”


    “……”胖儿讪讪地退了回去。


    李名睿大笑了两声:“他这身体一看就你好多了,要生病也是你生病……”


    凌溯一口气给药罐了进去。


    脸瞬间皱了起来。


    是真他丫的苦啊……


    希望这药能有点儿作用吧。


    姜徊的电话是在下午六点多打来的,他在他们寝室里的书桌前坐着,背景音里有其他人的聊天声。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