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3个月前 作者: 菩宝
时元心里过意不去,只好趁现在有机会,让菜头多陪陪老公爵。
当晚,霍桑开车带着时元和菜头回到汉普郡庄园。
书房内,老公爵望着霍桑和时元,紧锁眉头追问:“你是说,菜头是时元生的,菜头的另一个亲生父亲,就是你?”
霍桑点点头,正要给老公爵泡茶,被时元抢先:“我来吧。”
霍桑视线落在时元忙碌的动作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这还没正式答应和他在一起呢,媳妇茶就先泡上了。
老公爵望着时元,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没错。”霍桑收回视线,看向老公爵,“一周前我做了亲子鉴定,确认菜头是我亲生血脉。您如愿以偿了,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现在您是菜头亲爷爷了。”
谁知老公爵居然冲他翻了个白眼,对这个结果丝毫不见惊讶:“这还用亲子鉴定?我第一眼看到菜头,就知道他是我们卡文迪许家的种!”
那小模样,和霍桑小时候没什么差别。
尤其是,他还隐约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妻子的影子。
二十年过去,妻子的一颦一笑仍牢牢刻在他记忆里,没有半点褪色。除了霍桑,世上没有人能有妻子的半分遗韵。
所以他一眼看到菜头,就笃定这是他孙子。
不管过程如何难以置信,这孩子身上流的一定是霍桑的血,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件事上,他唯一没料到的,是菜头居然是时元生的。
难道能让男人怀孕的体质,出在他们卡文迪许家族上头?
不然怎么来一个怀一个。
时元斟酌着开口:“我知道这事可能很难接受,但……”
他想说,世界上能生孩子的男人案例还不少,比如他身边就还有一个。
他还没说完,老公爵已经摆了摆手将他打断:“我非常理解。因为霍桑的母亲,也是一个男人。”
轮到时元震惊了。
怎么……人人都能怀孕的吗?
老公爵看着时元,语气有些伤感:“你比他母亲幸运,霍桑,也比我幸运。”
时元一时没有接话,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霍桑的母亲是男人,是为了生下霍桑才离世的。而他当初瞒着霍桑,一个人悄悄回国待产,万一他没有遇见贺叔,万一手术台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对霍桑来说,将是何等残忍。
难怪霍桑最近像是疯了。
一旦他也在手术台上出了事,对霍桑而言,岂不就是一道没能愈合的旧伤再被他活生生撕开。
时元后背发凉,一阵迟来的后怕漫上心头。无论如何,他当初不该一声不吭地就走,不该亲手剥夺霍桑的知情权。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内疚,手指动了动,悄悄伸到霍桑那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霍桑愣了一下。
随即,他十指反扣过来,将那只手握紧,牢牢扣住,不留半点缝隙。
时元:“……”
我就是心疼你一下,干嘛搞得这么暧昧!
老公爵拉开书桌的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叠他早早准备好的地契。
霍桑皱眉:“这是你藏的私房钱?”
老公爵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全部地产。”
霍桑更不能理解了:“我袭爵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拿出来?”
老公爵:“我不舍得!”
他说着,把那堆地契码好放在时元面前:“我的妻子已经用不上这些了。如果他还在,我相信他也一定会亲手送给你。收下吧,就当是菜头另一个爷爷留给他的,唯一的礼物。”
时元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
老公爵转向霍桑,目光里有叮嘱,也有放心:“儿子,去中国好好表现,别给你爹丢脸。”
霍桑点点头,心里仍有些放不下:“那父亲,我和时元走了,菜头就托您照看了。”
老公爵轻哼一声:“怎么,你还敢质疑你爹?你小时候,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亲手带大的。”
论育儿经验,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恐怕都比不上他。
霍桑终于放了心。
第二天,他带着时元一同坐上了回海市的专机。
老公爵抱着菜头,在庄园门口远远送走两个爸爸,低头问菜头:“好宝宝,这两天要和爷爷单独生活喽,会想爸爸吗?”
菜头点头:“想,但宝宝会听公爵爷爷的话,不吵也不闹的。”
爸爸离开前特意叮嘱过他,要对公爵爷爷好一点。
老公爵轻轻纠正:“要叫爷爷。”
菜头:“爷爷!”
菜头其实不大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多了一个爸爸,又多了一个爷爷。明明贺爷爷说过,只有爸爸结了婚,宝宝才可能有新的爸爸或者妈妈。
可爸爸也没结婚呀。
不过,霍桑爸爸也好,公爵爷爷也好,菜头都喜欢。既然爸爸都让他改口了,他也就高高兴兴地接受了。
老公爵拍了拍他的背:“好宝,爷爷带你去看看你另一个爷爷。”
菜头:“另一个爷爷?爷爷要带宝宝回海市吗?”
老公爵摇头:“不是中国那个爷爷,是我的妻子,你霍桑爸爸的妈妈。”
菜头:“那是奶奶。”
老公爵:“是奶奶,也是爷爷。在外面你要说是爷爷。”
他抱着菜头回到书房,从自己保险柜里取出一本相册。
“这些照片我一直藏在这里,连你爸爸都没见过。”老公爵轻叹一声,翻开相簿。
那是一张张二十多年前的旧照。照片里年轻的老公爵身着海军水手服,站在甲板上,一头耀眼的金发被海风吹得凌乱,碧绿的眼眸比身后的海还澄澈几分。
他一侧站着个身形相近、气质沉稳的英国男人,另一侧,是一名年轻的中国医生,眉目清隽,神情温和。
老公爵指着那个英国男人,语气里有几分追忆:“这就是你国王伯伯,爷爷以前跟他一起当海军,我俩有着过命的交情。”
他顿了顿,手指慢慢移向另一侧:“这个,就是爷爷的妻子,当时在王室担任随军医生,你的另一个爷爷。”
菜头盯着那个年轻的中国男人,眼睛倏地一亮,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二十年的光阴,似乎并没有真正磨蚀贺静川的样貌。除了鬓边眼尾多了几许风霜,照片里的他与现在几乎别无二致,那份清隽与从容,一分没少。
菜头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爷爷!”小崽子脆声说。
老公爵完全没发现任何不对,顺着菜头的话点了点头:“对,他是你爷爷。”
菜头仰起小脸,悄悄看了看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老公爵。
爷爷好像……不知道贺爷爷是他爷爷哦。
十余小时后,霍桑和时元落地海市,抵达了贺静川的府邸。
贺静川早早候在门口,眉心微压,表情比平时严肃几分。
上回他被霍桑那张帅脸冲昏了头脑,但今天,他很清醒。
时元昨天已经亲口告诉他,霍桑就是菜头的另一个父亲。
也就是说,当年跟时元发生关系之后不负责任地消失、让时元一个人回国生孩子、对大人小孩不闻不问了整整三年的那个渣男,就是眼前这位。
他怎么能只因为一张脸,就彻底放弃原则,认定霍桑是个可以让时元托付终身的人呢。
霍桑这几天最好小心点。他身为时元唯一的长辈,会用最严苛的标准来考察他。
但凡有一点让他不满意,就别想从他手里把元元带走。
霍桑走上前,在贺静川面前站定,不卑不亢地伸出右手:“贺叔您好,我是元元的朋友,霍桑。”
贺静川微微一愣。
这名字,和他早夭的儿子一样。
贺静川满腹的严厉瞬间化出一丝伤感,但他很快掩饰住了,现在不是该分心的时候。
他不动声色地往霍桑身上扫了一眼,发现时元大包小包的行李箱,一件不落,全在霍桑手里提着。
挑刺的地方,暂时没找到。
“贺叔,贺叔?”时元悄悄凑过来,抬肘碰了碰贺静川。
贺静川回神:“怎么了?”
时元小声提醒:“贺叔你还没跟人家握手呢,举大半天了。”
贺静川:“……”
他一抬眼,果然看到霍桑在忍着笑。
他还没点头呢,时元这小没良心的,已经跟霍桑站同一战线上了。
贺静川伸手,不情不愿地回握,扭头示意:“先进来吧,饭菜都准备好了。”
这次霍桑在饭桌上很老实。
整顿饭下来,他始终与时元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进退有度,温和克制,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贺静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却冷笑了一声。
呵,男人,都一个样。
表面装得人模人样,背地里还不是……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元元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我亲生,我却也把他视如己出。”
贺静川顿了顿,看向时元,目光柔和了几分:“他这个孩子,从小被宠惯了,没吃过什么苦。从我收留他的那一天开始,他唯一受过的罪,就是回来生孩子的那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