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菩宝
时元:“他们乱说!”
“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时元不忿:“但最后两句太过分了。”
霍桑看着时元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可爱,一时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漂亮的脸颊肉:“别气了,人没办法证明自己没有的东西。”
他总不能在这地方当众脱裤子让人看,看他有多厉害。
时元脸刷地又红了一层,下意识脱口而出:“我能证”
霍桑一愣。
时元紧急住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生生咽回去。
但是晚了,而且霍桑现在也学坏了,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凑近了一步:“你能证明什么?证明我很行?”
男人充满压迫感的气息近在咫尺,时元耳根发烫,他侧过脸,不敢看他,又怕周围游客听见,索性换成英语低声回击:“你健身的时候是挺行的。”
霍桑行云流水地跟上:“就只有健身的时候行?”
你个流氓!
时元羞得后颈泛红:“我哪知道你行不行。”
其实他哪哪都知道。
霍桑故意逗他:“你不知道你还想帮我证明?还是说”
他顿了顿,特意切换成拉丁语:“你什么时候偷偷看过?”
他们专业有不少重要古籍以拉丁文写就,会拉丁语在圈子里并不罕见,时元一字不漏地全听懂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当场羞得爆炸升天。
这人怎么毫无一点礼义廉耻!
时元不想再和这个变态站在一起,起身推开他扭头就走。
霍桑不慌不忙地把包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下,把吃的都翻到最上层,想着等会儿时元饿了,随手就能取到。
从情人锁崖边再往上走约莫一个钟头,便能上到山顶。
他们可以在山顶休整一阵,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下午再从山顶出发,翻过两个山头,就能抵达寺庙。
霍桑想象中人烟渐稀、草木深深的深山腹地,始终没有出现。越接近山顶,游客反而越多,路边摊贩越密,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
等他们真正爬上山顶,一片崭新的天地在霍桑眼前徐徐展开。
山顶上供着金身佛像,香烟袅袅。四周游人如织,两侧商贩绵延,吃的用的一应俱全,热闹得像赶集。
时元径直走向卖烤肠的摊位,盯着铁架上滋滋作响的烤肠挑了半天,挑出两根看着最香的,滚满红辣椒面,一根给自己,一根给霍桑,语气豪迈:“给!今天你元哥请客。”
吭哧吭哧背了大半天干粮结果没一个比烤肠香的霍桑:“……”
那他背这么多东西算什么,算喂猴?
他抱着孩子腾不出手,时元把烤肠直接送到他嘴边,亲自喂他。
时元爬了半天山,身上却毫无汗气,手伸过来时,霍桑甚至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水蜜桃味沐浴露的香气。
他一时心猿意马,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上。
菜头被烤肠的味道香醒了:“叔叔好香。”
霍桑头一回说话没过脑子,张口接道:“是爸爸香。”
时元:“……”
你不要教坏小孩子啊!
他把烤肠掰开,拣了没沾辣椒的一面喂给菜头。
山顶日头有些毒,周围也没什么可以遮阴的树,时元四下环视了一圈,看到了一家麦当劳,眼神倏地一亮:“我们去麦麦坐会儿吧。”
霍桑:……
家人们谁懂。
在中国,你甚至能在山顶上遇见一家麦当劳。
霍桑彻底被社会主义的便利程度折服,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把伦敦那几个坐井观天的家伙一起拉到中国来爬山,不能他一个人在这里受到震撼。
时元带着菜头在靠窗的位置找了张空桌坐下,霍桑把大包放好,问时元:“想吃点什么,我去前面点。”
时元已经掏出手机,用一种略显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师兄,手机扫码点就行了。”
霍桑:“……”
他好端端一个承袭了几百年的英国公爵,来一趟中国,硬生生成乡巴佬了。
他愈发坚定了回去要拉上那帮家伙一起来的念头,不能他一个人丢脸。
时元点了一份双人套餐和一份儿童套餐,菜头一眼看见玉米粒,直接上手一把抓起来,满桌撒得到处都是。
“菜头!”时元赶紧摸出纸巾,“手不干净,不许用手抓。”
“我来。”霍桑把菜头捞到自己腿上,拆开麦旋风附带的小木勺,一勺一勺细细地喂进菜头嘴里。
时元表情微妙:“师兄,别太惯着他。他自己会用勺的。”
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这小崽子。
霍桑又拆开一袋苹果片,用苹果片兜着玉米粒一起送进菜头嘴里:“偶尔让他撒撒娇没什么,他还小。”
菜头:“叔叔,你人真好。”
时元:“……”
敢情好事全叫你霍桑叔叔做,坏人我来当是吧。
时元越想越不对劲,拉着椅子往前挪了两下,拿起霍桑的汉堡,怼到他嘴边:“张嘴。”
霍桑微微一愣。
时元说得振振有词:“下午还要翻两座山,不吃饱哪有力气抱菜头?我又抱不动他。”
师兄喂菜头,是好人。他喂师兄,那他也是好人。
都是好人就扯平了。
他真机智。
“爸爸,擦擦。”菜头伸出小手,努力够上时元,想帮他蹭掉嘴角那点冰淇淋奶油。
霍桑比菜头先动了一步。
他拇指轻按上时元嘴角,把那抹奶油仔细拭去。
时元怔了一瞬,没来得及反应。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指腹好像在他嘴唇边缘极轻地掠过,慢了半拍才收回去。
旁边刚好走过一对情侣。
“你看人家多恩爱!你呢?”
“gay里gay气的看啥啊,用手擦嘴,不嫌脏啊。”
时元:“……”吗的居然怀疑他是gay,他铁直好吗!
他眉头一皱,抬眼回了那男的一句:“要你管啊,比你嘴干净就行了。”
那男的没料到时元会呛他,顿时气急败坏,正要还嘴,余光扫见旁边牛高马大一拳能拍死十个他的霍桑,已经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他顿时气焰泄了大半,讪讪住了口,但又实在不甘心,瞟了一眼菜头,充满恶意地用当地方言骂了一句:“死gay了不起,有本事就自己生别搞代孕。”
时元和菜头都没听懂,他旁边的女友却倏地变了脸色,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怔怔地盯着他。
霍桑把菜头平静地转交给时元,拿起手机,回过身:“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男的心里打了个突,迟疑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霍桑听懂了,旁边的中国人都没反应,这外国人又怎么可能听懂方言?
他定了定神,故意把刚才那句话原样复述了一遍,还添油加醋地多骂了几句。
霍桑不慌不忙地按停录音,起身一把按住那男的肩膀。
“师兄!”时元倏地站起来,神情紧绷。
他已经看出来了,那人嘴里没什么好话,但他现在更怕霍桑和对方起冲突,万一真打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别担心我,我有数。”霍桑头也不回,拿起手机拨出了报警电话,又对那男的说,“你寻衅滋事,恶意中伤他人,就让警察来管教你。”
山顶景区设有临时派出所,民警来得很快。听完录音,当场把那男的叫到一旁,详详细细地教育了一顿。
霍桑配合警方交涉,把手续处理利落,这才带着时元和菜头离开,继续上路。
时元在后面跟着,眼神有点飘。
师兄好帅。
下午三人不紧不慢地往下翻山,因中午耽搁了些时候,抵达那座小庙时,天色已经向晚。
霍桑这才知道,时元此行是专程来还愿的。
时元静静立在那算不得太恢弘的佛殿前,天色在他背后一点点沉下去。
山腰的暮色来得比平地慢一些。太阳沉下去以后,天没有立刻暗,西边的云被余光浸透,薄薄地染上一层胭脂,化开成半透明的粉橙,一层层铺散在天际。
远山仍是沉沉的青灰,于是天地之间忽然出现了一种很古老的配色。
霍桑站在廊下,忽然觉得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时元最后往功德箱里添了香火钱,转身把菜头从霍桑手里接了过去:“天黑夜路不好走,今晚只能在寺里借宿了。”
“等我一下。”
霍桑放下包,也去请了一炷香,到佛殿前虔诚地许了个愿:
“求佛祖保佑,让我爱的人早点爱上我。如能得偿所愿,愿为佛祖重塑金身。”
他叩首抬头,正撞上一旁站着的僧人,慈眉善目,含笑看他。
僧人轻轻叩响钵盂,一声悠长的佛音涤荡开来,在山谷间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