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辣条卷饼
    简直像看了一段漫才。


    无疑,在这方面,治和侑都比他要从容自在太多。


    清水音空会慢慢学着改变的。


    但他现在的确是做不到平白无故接受别人悉心付出的好意,试探性提出寄一些小礼品以示感谢时,都被很爽朗地拒绝了。


    倒是还在学校读书的前辈和同级生,不仅要了他之前给治和侑补习时做的一二年级学习资料的原版文件,还说如果他三年级也会整理这个的话务必发一份。当然,要是到时候已经毕业了就不用了。


    清水音空立刻把这件事安排到日程上。


    通过这些帮助,他的很多困惑得到了解答,还有太多他未曾想过的部分展现在他面前。


    他的想法,他的目标,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变得更加清晰。


    主动找上进路指导老师单独会谈后,清水音空拿着一张长长的书单和老师提供的实力强信得过的辅导机构名单出来了。


    医学系在日本向来是就业热门,实力顶尖的大学更是打破了脑袋都挤不进去。


    不仅要求提前学到大学知识范畴里,语言方面的精通,有些科目的满分在医学系的录取线里只是最基础的及格分,可见竞争激烈到什么程度。


    在投入繁忙的学习前,边理清这些事情,清水音空边趁着现在还没开始高强度学习的空余,将提前自学到的三年级知识点的学习资料整理出来。


    可惜他之前只想着给治和侑补习到能通过二年级考试,更多的还是在补忘得一干二净的一年级基础,他们的脑子塞不下更多东西,他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去给他们提前塞三年级的知识,会爆的。


    导致他自学的进度没多少,还不到三分之一,想马上弄完发给人家,也实在是挤不出更多时间了。


    剩下的三分之二是在高度压缩干得噎人的学习中边学边整理完成的,约花了半个月时间。


    确认一遍没有错误后,清水音空给提起过的、没提起过但应该有需要的人都发了一份,稻荷崎校内的则发给同学们和联系过的前辈们,任由他们自由传播了。


    治和侑说到做到,不仅没有打扰他,只是在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安静地陪伴他,做他们自己的事情,还安抚了他因每天过度耗费脑力精力偶尔会出现的低沉情绪。


    落在脸颊、额头、手腕的吻,紧紧的极有存在感的和不松不紧的让人闭目放松的拥抱,顺着背部的抚摸,每天晚上轮流过来一个人陪着他睡觉的令人安心的体温。


    人和人的肢体接触是真的能够从中汲取到力量的,而在怀抱着对彼此的深厚情感时,这种效果会更加明显。


    这对清水音空非常重要。


    他偶尔也会放个假,真正地休息一下。


    这些珍惜的假日大多用在独特的日子,比如宫双子的生日,与监护人定期见面顺便再去一趟当初甜品店这次是三个人一起去的日子,实现约定去北前辈家做客的日子,他自己的生日等等。


    好在,宫双子毕业离开后,仍会每天和他保持着联络。


    不需要交谈多久,分享多少话题,只要把手机放在那里一段时间。


    练球的练球,工作的工作,吃饭的吃饭,散步的散步,拍的都是能拍的内容。


    把声音调整到既不会明显到影响思维也不会听不见的程度,清水音空就能在熟悉的安心感中迅速让积累的疲惫消散。


    再在要挂前聊一聊。有时话多有时话少。


    都有了需要自己独自面对和处理的事情。


    偶尔会还没解决时泄露出边边角角,或是情绪或是事实,但在解决后就会把结果变成轻描淡写的分享或明目张胆的炫耀。


    等到有空回来或过去,就聚一聚。


    有时两个人单独聚,有时三个人一起聚。


    当然也会有约好了却临时有事放鸽子的突发情况,但见面的意义本就是完成隔着屏幕做不到的拥抱,亲眼确认对方现在过得好,就足够了,其它的没那么重要。


    真要说起来,最忙的反而是很难抽出时间的清水音空,宫双子都是有工资还有正常休假的社会人士了。


    这种情况一直到清水音空到东京读大学没抢到宿舍在外租房住时,也还是一样的。


    虽然“不打扰约定”在他高中毕业后就自动到期了,但显然他千辛万苦挤进去的独木桥之后不是可以放松享受生活的旷野,而是忙到每天日程表全排满还不太够用的更卷的世界。


    清水音空分不出多余的心力来处理感情,但也没有阻拦宫双子的追求,相反,他和过去一样,是配合到近乎纵容的态度。


    真在他面前吵起来了,他就和以前双胞胎打架时一样,在旁边当不下场的裁判。


    不然以他现在虽然还有在锻炼但只是为了精力更加充足和保持健康的水平,对上发育成熟体格健壮的治和侑侑还是现役排球运动员,治从小就是三人中力气最大的起不到丝毫的劝架作用,只会变成两面包夹芝士中的芝士,三明治中的鸡蛋培根生菜,拔河比赛里绳子中间的标志带。


    ……有时候他会被迫下场断案,然后变成这种情况,他怀疑治和侑有故意报复他端水的成分在里面。


    进了冬天,气温变得寒冷。


    清水音空大衣里面穿了件厚点的毛线衣,快步走出学校,在校门口看到了熟悉的两道身影。


    颜色不同的衣服,几乎一样的身高,略有差异但在服装下不明显的体型,以及都戴着口罩墨镜遮住的脸和朝向不同的刘海。


    侑怕被粉丝认出来不好脱身,都是自己遮掩的时候还要跟他同一张脸的治也遮掩一下。


    就是这样看起来两个都不太像好人。


    “治,侑,”他主动一人给了一个拥抱,都被按着背往怀里摁得更紧,但也都没在冷风中耽误太久,“现在去超市?”


    他们约定好今天碰面不出去吃,在家做饭。


    不管宫侑到东京打完比赛还是宫治特意过来找清水音空,落脚点都是清水音空的住处。


    谁让清水音空本科就起码要读六年呢。


    而且前面两年还有抢宿舍的机会,只是抢到的可能性很渺茫,后面四年是学习临床和实习,就得跟着实习医院走了,这也是需要自己安排住宿的。


    只要他还在东京,到他这碰面就是最方便的。


    宫治曲指碰了下清水音空的脸,不凉,暖的,“看来这段时间有好好吃饭运动,比之前考试周时状态好很多。食材我们自己买好带过来了,已经在家里处理好,回去就可以直接煮寿喜锅。”


    “我带了宫城县的牛肉和鱼糕,”宫侑顺手拉踩,“但东北的牛肉还是比不上我们关西的,等你放假回家了我们去吃地道的牛肉料理。”


    “倒也不太远。想吃哪家的,我提前预约上。”时间按去年的定就行了,今年放假应该差不多,有情况再调整。清水音空想。


    “还是那家吧,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店。”宫治说。老店稳定发挥的水平令人满意,但探索口碑好的新店一向也是他的爱好。


    宫侑负责提要求:“要能吃新鲜的、完美的金枪鱼中腹的店!”


    大学附近的校外“住宿区”非常繁盛,清水音空考虑到通勤,租的公寓距离并不远。


    三人都是人高腿长,没一会就到了。


    饭团宫已在装修的宫老板大显身手地将食材依序放入,摆得很是美观。


    清水音空紧随其后,学医后多了点强迫症也没什么时间下厨的他的成果,比起美观,单纯是放得整整齐齐。


    宫选手普普通通地放进去了!


    宫选手不服:“为什么到我就是这种评价!我明明放得充满了闪耀的气质,就像我本人今天赢球引得全场欢呼一样闪闪发光!”


    清水音空表示:“还是很难从单纯放在一起的蔬菜肉类里分辨出这么复杂的气质,它或许需要一个现实可见的滤镜。以及恭喜你,我之后会认真观看比赛录播、瞻仰你的闪耀的。”


    宫老板表示:“你再说下去把我恶心到吐出来,就都不用吃了。”


    宫选手嫌弃脸:“噫,音空,你看这人好恶心,居然在吃饭时说呕吐的事。”


    清水音空:“……”


    清水音空平静道:“你们确定要在我面前把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吗?我不介意课外还在复习知识,毕竟这也是我的常态了,就怕你们不习惯听到这些。”


    宫选手和宫老板变成了关系很好的宫双子,发挥着双胞胎的默契,异口同声道:“不用了!”


    但没安分多久,等煮好开吃时,两双筷子几乎要在锅里打起来,还记得给清水音空夹菜,不知道是贿赂裁判还是单纯照顾。


    清水音空开了电视放综艺节目当背景音,虽然他这边现场比充满了各种音效和哈哈哈的综艺可能还要热闹点。


    宫治和宫侑也有在看这档综艺。


    之前还在打视频时吐槽过有一期节目剧本安排太明显了嘉宾也演得不行,较着劲比谁看出的破绽更多。


    这下见了没看过的新内容,注意力渐渐被吸引过来。


    吃饱喝足洗完锅碗后,综艺还没结束,三人转移到直面电视的长沙发上并排坐着继续看。


    宫治精神不太集中。


    吃饱之后懒洋洋的有些犯困,忙碌一天的疲惫感,在舒适的、可以随意放松、不需要有任何顾忌、跟在自己家里一样的环境里翻涌上来,不大不小的电视声音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他肩膀忽然一重,稍微清醒了点,转头看去,是清水音空黑色的发顶。


    在灯光下,有一撮细细的、极难发现的、顺着主人歪头的动作流水般铺开了一些才稍微显眼点的近黑的深蓝色,稍不注意,它就会像不存在般隐没到满头的黑发中。


    从染了之后,音空就一直留着了。


    宫治心里像灌满了气泡水,小小的泡泡一个接一个炸开。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音空很多事他都知道。


    太多事都与他们有关,是共同的回忆。


    不在身边的部分会彼此分享,始终是对对方来说大部分属于已知的幼驯染,谁也不想再经历一次未知与放任带来的后果了。


    可是,每次不论见面与否,只要想到音空,看到音空,总会有一些小小的事像勾着毛线团的猫爪子,把他的心拨得左一下右一下,跳得那么甜蜜。


    哪怕只是此前在视频里现实中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的一撮头发,吃到喜爱食物时的一个小小的满意表情,总是那么认真看着他的眼神。


    无须追忆昨日。


    但塑造了如今和未来的过去从未被遗忘,鲜明而长久地存在着,贯穿人生。


    正如他们对彼此的意义。


    宫治轻轻吻了下音空的头发,视线看向最左侧说得像隔得很远,其实近得不得了明亮的金色像朵蘑菇扎在清水音空左边的肩窝里,整张脸贴得紧紧地埋在清水音空颈侧。


    强壮的身体大鸟依人般往音空身上黏,双手搂着音空的腰,硬是把音空抱成了半侧着身体迁就他但困意之下有点撑不住向宫治这边倒的姿势。


    看宫侑背部规律的微微起伏,也知道是已经睡熟了。


    毕竟今天还打了比赛。


    应该叫起来让他们去床上睡,这个睡姿容易手脚发麻。


    这么想着,宫治歪头把侧脸挨上清水音空头顶,上眼皮变得无比沉重,直往下坠。


    被充斥在这片空间的浓厚睡意裹住,视线里柔和的光和电视屏幕上的彩色在眨动间逐渐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没过多久,彻底消失于甜美安宁的黑暗。


    ……先睡一会吧,等会就叫他们醒来。


    宫治朦朦胧胧地想到。


    综艺节目里主持人举着话筒采访路人,问:“你觉得爱是什么?”


    路人玩了个时下热门的网络梗,主持人不依不饶地追问,在路人有些不耐烦时,突然拿出了节目组刚刚抓紧时间准备的能实现路人小小愿望的惊喜礼物,路人惊讶到不知所措,气氛登时无比热闹。


    屏幕外,回答这个老套问题的是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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