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辣条卷饼
“拒绝。”
“你天天晚上跟人聊天我都没说什么了,现在陪我染个头发都不愿意!”
“……你为什么要说什么?”清水音空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你和尾白前辈聊天时,我也不需要说什么吧。”
宫侑被噎了一下,脸上很直白地写着“那能一样吗”,开始胡搅蛮缠,“染一点也行,你从来没染过,试试才知道喜不喜欢。你只是不适应变化而已,又不是真的讨厌。”
这一点阿侑确实没说错。
清水音空对很多事情绪很淡,也就意味着在他那很难有喜欢和讨厌。一般来说他不去做,不是出于讨厌,而是不喜欢改变。
不过,音空说的是没有兴趣吧,也没有说讨厌。
被偷换概念了。
宫治没看出清水音空觉得勉强,果断加码,“可以挑染一缕,你从小到大都是差不多的发型和原本的黑色,要试试看吗?正好新学期有新形象了。”
清水音空:“不想被从小到大也是一个发型的人这么说。”
话虽如此,清水音空的确也妥协了。
“侑选的发色全部否决。”
宫侑不甘心:“一缕的话,就要这种很亮的颜色才酷炫啊!”
“因为你原本不是为了‘一缕’挑选的发色,我也不需要很酷炫。”清水音空冷酷无情,提前避免了宫双子极大概率产生的争执,“金色不行,银色也不行,金色银色一样染一缕更不行,色板给我。”
宫侑的话卡在喉咙里,把色板翻到头递了过去。
宫治一点都不意外自己和阿侑被预判了。
只染他们其中一个人颜色的话,另一个人肯定会不开心的,染两撮的话,他倒是挺想看看的,但对音空来说太显眼了。
果不其然,最后选出来的是一种深蓝色。
那种不在阳光底下就看不出头发有蓝色、平时跟黑色没什么区别的颜色。
在他们的“好普通”“这跟没染有什么区别”“之后晒着太阳都找不出你哪里染了头发不是白花钱了吗”攻势下,最后变成了稍微浅一点但也没浅多少的蓝色。
染完后,光线普通时,那缕处于刘海后方略搭在耳后的头发还是不能一眼分辨出来,不过又会有点不同于黑发的异样感,再仔细看看就能捕捉到这部分确实不同的色彩。
宫侑把那部分头发都捻出静电来了,炸毛地微微翘起来,又开心了,“还挺符合你的,看着没什么,实际上特别叛逆。”
清水音空对此有以下几点意见:“……”
染完头发后的一段时间,宫侑都对这撮头发特别新奇。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宫治完全理解。
因为不说常服风格之类的,单从修饰自己上来说,清水音空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变化。
宫治也会不自觉注意这最明显的与以前完全不同的部分。
具体表现在有点手痒,有事没事就爱把这缕头发单拎出来搓两下。
也就导致了这部分本来不明显、需要观察一二才能发现的染发,在被搓得炸毛蓬出来后,光速被同班同学和排球部部员发现了。
受到视线洗礼的宫治表示一点都不冤枉,就是他们干的。
代表排球部去订献给前辈的花束时,认真比对含义挑了好一段时间,之后顺路去了运动用品店,补充存货不够的消耗品。
上次音空从东京给他们买了好多甜品,还有后面才送过来的一堆排球。
虽然音空本身不觉得是惊喜,次日送达是因为送货速度如此,但事实上已经达成了这个效果,吓了他和阿侑一跳。
要对这种日常行为特别回礼物就太生疏了,虽然不想承认,宫治确实也不是很会送礼物的人。
尤其是清水音空这个送什么都说好实际上没有特别偏好的对象时。
所以,这次他们把清水音空要补充的消耗品包圆了。
可惜他们都不怎么用护膝,不然买几对护膝也很不错。
在讨论下个目的地是去吃东西还是回家时,清水音空提出想给北前辈买礼物,但毕竟不太熟悉,不知道北前辈的喜好,想征求他们的意见。
他俩绞尽脑汁想了想,大致有个范围,例如茶叶干货之类一点都不学生的礼物,或者纪念册八音盒书籍笔记本之类很学生的礼物,都是可行的。
因为北前辈收到什么礼物都会好好收下吧。
但清水音空希望是不会成为累赘的礼物。
像茶叶之类的他并不算很了解,要是挑到了北前辈不喜欢的或者是认为品质不够好的,不管北前辈有没有使用,都会变成很难处理的东西吧。
后面那些就更不用说了,有些是不适合他来做的,像纪念册,有些是当成礼物送太宽泛普通、并不贴合收礼人需求的。
宫侑就去问了阿兰。
三年级里,大耳前辈和北前辈一个班,性格习惯之类比较相合。
但他们跟阿兰从小认识,更加熟悉,而且阿兰跟北前辈回家时有一段路是相同的,经常一起走,也很熟。
果不其然,问到了北前辈的近况。
本来想根据北前辈读大学的专业来送礼的,结果居然得知了北前辈不打算继续读书要回家务农的消息。
宫侑和宫治是早就知道,经历过,早已默认的,以至于压根没把这当件新鲜事。
听阿兰说出来时才意识到对大家来说是件新事。
但他俩就算了,清水音空这个第一次听说的人居然也一点都不惊讶。
清水音空已经在搜务农相关的用品了,闻言平静道:
“北前辈是能为自己人生负责的人,他做什么选择都是出于他的想法与考量,没什么惊讶的。而且,我不认为他成绩很好没去读大学就是一件可惜的事。”
宫侑追问:“那要是阿兰到海外去打篮球呢?”
“我会祝福尾白前辈的。”清水音空指出,“如果让尾白前辈知道你这么说,他会吐槽你对他的混血特征到底有什么刻板印象。”
宫治好像也没和清水音空聊过未来之类的话题。
这种大家在人生岔路口做出什么选择都不惊讶保持祝福的平静,既有一部分是清水音空确实这么想的,尊重每个人的决定,也有一部分是不够亲近,所以不会有什么心情波动。
他鬼使神差地问道:“如果我以后不打排球了呢?”
清水音空沉默了。
好一阵后,清水音空才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不违法,也别伤害自己。
“但我确实没想过你会放弃排球。”
这个话题没能继续下去。
使它看上去就是个想让清水音空惊讶也确实如愿以偿的玩笑。
后来,清水音空买了个小型按摩仪,价格合适,试用品的体感也不错,可以在劳作之后用来放松身体。
毕业典礼当天,花束和礼物都送了出去,后面还排球部一起聚了一场。
春假里,出门看樱花,野餐,游玩,每天晚上回家睡觉的合宿。
合宿结束,马上就是新学期开学。
一切都很顺利,很平静。
宫治的心却依旧落不到实地上。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总是在看着清水音空,思考着这个问题。
固然,挽回一个人的生命是一件很大的事,他们做出的努力和得到的结果似乎并不相称,成功来得太过轻易。
可这些事本来就没有一个准确计量的标准,事实摆在这里,没什么不好相信的。
但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以后就能将这样平静安宁的日常延续下去,直到老死?
宫治很想确定。
可他做不到。
因为他以前总是这样顺理成章的认为,却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毁灭。
他又怎么敢肯定不会再来一次?
只因为音空喜欢上了排球?
可要是这么想的话,似乎就没完没了了。
无论音空做出什么改变,他都无法确信音空不会走上原来的路。
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做出什么选择,这似乎依旧是音空一个人的事。
这种不安定,在开学前一天,音空以较为正式的姿态与他们谈话,提出自己现在有喜欢的事物,他们不需要为此担心,应该搬回家住之后,终于落地了。
必须成为恋人。
宫治已然明白,他无法承受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打击,甚至无法相信音空能永远不去做那个选择。
他只相信被自己牵绊住所以绝对没办法抛下他离开的清水音空。
和之前还口口声声解决问题后就回归正轨现在却表现得像被猫挠了一爪子的蠢猪阿侑不同,宫治已完全看清了自己扭曲的心态。
他想象过关于高中毕业后音空的选择。
仔细思考的话,很贫瘠。
大概率是读大学选择一些热门又艰难但未来可以找到体面工作的专业。
非常小概率是去打排球,因为职业运动员身体损伤难以避免,这不太符合祖母对音空的期望。
还有呢?
想不出来了。
音空似乎什么都能去做,哪怕高中毕业后进入社会打工,或者大学选择从来没接触过的冷门专业,好像都能做得很好。
但对音空来说,这些会让他觉得沉重吗?
会的吧。
对排球的那点喜欢足够抵消日久天长的“麻烦”吗?
甚至,那真的是喜欢吗?
还是想把他们赶紧驱逐出自己生活拉开距离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