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辣条卷饼
将他们托起却孤岛般隔离在外的清水音空,也让他想沟通交流都不知从何说起。
而他们之间这颗用以维系的排球,只在发球时在清水音空手里发过光,后面始终是暗沉的,只是在一层层叠加沉重的情感,没有明亮的将所有人连成一条线的力量。
但现在。
孤岛开放了一条航线。
那是清水音空本能流露的对胜利的渴求。
球飞过来的时间很短,但战意感染人的速度很快。
快到够缘下力做好充足的助跑,超乎寻常发挥地打出一个擦过拦网的斜线扣杀,压线得分。
缘下力握住拳头狠狠挥了下,即使性格内敛,此刻也忍不住终于摆脱困境反败为胜的心潮澎拜。
“漂亮的扣杀!”
“扣得好!”
“多亏你救到球了清水!”
“清水,难道这都是你算好的吗?包括前面那个直接托给缘下的球?”
“是的,菅原前辈。
“虽然有很大风险会配合失误,但如果缘下前辈能顺利接住传球扣杀,这个仓促扣杀的质量也不足以得分。
“真正有可能得分的部分在于被拦网挡回来的救球,准备会更加充分。当然,这也不是一定能完成的,我只能保证尽力。但我觉得有尝试的价值。”
清水音空轻轻呼出一口气,分不清紧张还是兴奋的心跳尚未平复,“抱歉,因为是临时突发的灵感,没能告知你,菅原前辈。”
那一刹那间,他想到自己在场上任何一个位置都能做得不错的牢固基础。
既然只做分内事不足以获胜,那就在规则允许的范围里,多做一些。
菅原孝支又不会介意清水音空绕过了他这个二传,“这有什么,现在咱们队里就是双二传阵容,看他们的针对还有没有用!”
一传必定是清水音空,但清水音空不是只能防守的自由人,是被迫打自由人的主攻手。
他可以一传,也可以扣球,还可以当二传。
所以,他现在既有可能将球传给菅原孝支,也有可能直接调动攻手攻击,和先前千篇一律的传给菅原孝支不再是一回事,无疑让情况变得复杂起来。
即使还没有完全挣脱束缚,可先前那个漂亮的反击,已经让低落的士气变得高涨起来。
田中龙之介隔着球网看着清水音空第一个主动伸出手,其他人纷纷搭上去,然后一起上下摆动喊着必胜连那个清水音空都喊出来了的画面,凝滞冷却的热血像是被浇入一盆开水,瞬间又滚烫起来。
“哦!!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嘛!”
日向翔阳抓着球网,快把脸嵌上去了,一双橘色的眼眸野兽般死死咬住清水音空:“这样的清水,让我更想打败他了!”
“这是我的话才对。”影山飞雄露出了兴奋的凶恶笑脸,“再丢一分就是清水音空的发球轮了,我们要每一分都要和之前一样,不,比之前更认真地全力争夺!”
“哦哦!!!”
“日向,你手机响了。”
“诶?啊是便利店大叔的电话!清水你要坐的公交车来了怎么这样,要不你留下来今晚到我家去住吧?!”
“再晚一班也是可以的,不会拖延太久。”清水音空说,“继续比赛吧。”
……
拿了甜品坐上拖延过一次的第二班公交车时,清水音空还没从激烈抢分的比赛情绪中脱离。
成了双二传阵容后,的确起到了作用。
发球轮又扳回几分。
之后的拉锯战格外激烈。
不是先前那种无望下坠的拉锯,是切实抢夺每一分归属的来回拉扯。
到他不得不走的时候,第一局仍然没有分出胜负,分数拉扯到37-37。
是赛场上会令想到后面还有第二局的选手绝望的分数。
因为他绝对不愿意输,在自己做出如此突破想象的行为后就像是沉没成本大额增加的投资者,更不愿意了。
而对面的胜负欲丝毫不比他们这边弱,甚至更强烈热爱到发痴的排球脑袋具有加成效果。
公交车里开了空调,运动状态下发烫的身体慢慢平缓下来,大脑也逐渐恢复冷静。
怀里的运动背包装着那颗排球,隔着布料看不见颜色,但清水音空眼里已不知多少次映出过它,能在心里描摹出它的样子。
它好像比花朵更像万花筒了。
不再是漩涡。
可它只是一颗球,一颗普通的排球。
它旋转起来会像花,会像万花筒,那只是普通地打着排球的他能看到的最表面的东西。
和那些用热爱的双眼看到非比寻常世界的人不一样。
就像体力见底的乌野队员们还能保持状态打上那么长一局比赛,直到他要离开时才泄了劲地躺成满地尸体。
他永远不会那样。
他与那个世界无关。
过于新鲜与激烈的情感恢复平静后,重新翻涌出来的是什么?
是对自己反常行为的后怕。
人甚至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当时沉重的压力似乎变得模糊起来,清水音空突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输了比赛是自己的责任。
他的定位难道不是正常发挥就行吗?
因为侑想为日向君托球,所以作为侑朋友的他答应日向君的邀请,陪日向君打球。
他有赢球的必须吗?
没有吧。
这样的分组,大家不是一开始就预见败局了吗?真的觉得他能反败为胜吗?
谁会对陌生人有这样的寄托啊。
所以不就只是他在自说自话地做一些蠢事吗?
辛辛苦苦打成快四十分的平局有什么用?赢了又有什么用?输了又怎么样?
它们具有任何意义吗?和以前的比赛有任何不同吗?
好奇怪。
奇怪到无法理解。
他都在做些什么啊。
失控的,怪异的,真是令人讨厌的感觉。
清水音空垂下眼睛,拿出手机。
然后被屏幕上一堆未接电话和999+的消息差点惊到心脏骤停。
因为今天行程都是和人见面,手机的声音和振动都关了,以至于他不看手机就不知道有人找他。
不对,不是有人,是有两个人。
消息还在跳出新的。
停在屏幕上的这条是:【我们在乘新干线的路上了,等着。】
清水音空:“……”
等什么?
等你们来找我还是来干掉我?
难怪他就觉得隐隐约约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原来是忘记跟治和侑报备了。
因为本来觉得没什么关系,他肯定会准时返回乘上公交,跟原本行程是吻合的,不说这点小插曲也没事。
但谁能想到他打了这么多年排球也会中邪啊!
晚了一班公交的时间,只怕治和侑已经从公交晚点他可能临时有事没看手机猜到他是不是被绑架了。
没时间做心理准备,抱着视死如归的觉悟,清水音空解锁手机打算回拨未接来电。
刚好一个电话打进来,猝不及防手滑接听。
清水音空:“……”
对面:“……”
清水音空:“……”
宫治的声音响起,带着情绪处于波动中的紧张震颤:“音空?”
清水音空许久没这么心虚过了,他很少有这种感觉,但今天大概是什么尝鲜日奇遇日,总让他体验些奇奇怪怪的情感。
他也有点紧张,还有点尴尬:“是我。抱歉,我在公交车站遇到日向君后跟他去乌野打球,忘记告诉你们了……还一不小心打到延迟了一趟公交,刚刚才看手机。”
“既然是因为打排球那我就原谅你了”宫侑的大嗓门突然插进来,“难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混蛋音空!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被你吓死了!”
他还进行了一个预判:“不准说什么也就这点时间而已,是你答应的事情没有做到!”
清水音空小声辩解:“我没打算这么说。是我错了,对不起。”
“光是道歉是没用的,你等着!”
清水音空无奈:“新干线很贵,把零花钱留着干点别的吧。我已经乘上公交了,接下来我会全程保持联系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点嘈杂声。
随后是宫治的声音。
“我们在新干线中转的东京站见面,不然你一个人太晚回来我不放心。
“被阿侑吵得忘了说了,你没事就好。”
清水音空:“……抱歉。”
宫治放松了些,语气和缓平静,似乎还带了点让他也别那么紧绷的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