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个月前 作者: 辣条卷饼
    不过宫双子就被子调整争论了一番,并不打算让他在中间裹床薄被上面再盖两床冬被时而太厚时而漏风还有被睡姿不怎么样的他俩全部卷走被子的可能性。


    三个人平摊着盖两床很别扭,两个人盖一床就没问题了。


    清水音空是拒绝的。


    睡这么近,他的恐人症要发作了。


    然后被联手镇压了。


    但这样,就会有个人自己盖一床被子。


    宫双子差点吵起来后,终于定下,每人每晚轮流来。


    ……听起来已经不打算回自己家睡觉了。


    稍微好点的是,宫治还没有一脚把他底线踩死,让他触底反弹。


    即使睡在同一个被窝里,也只是比之前盖被子更舒适了点,不再有漏风的腾空,身体并未挨着,留了翻身时小心些就不会碰到的间隙。


    但对清水音空来说,这么近的距离睡着一个人的毛骨悚然感,仍然无法克服。


    太诡异了。


    清水音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好像才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被鸡飞狗跳的动静吵醒了。


    “迟到了迟到了!阿治你怎么没带闹钟!”


    “你不也忘记今天要上课了吗?动作快点,回家去把书包都拿来,等下直接走。”


    “北前辈是不是已经退部了?我是部长吧?”宫侑简直是在哀嚎了,“排球部晨练也翘掉了!”


    宫治幸灾乐祸:“二年二班有概率在下课刷新北前辈等前辈,你出大糗了。”


    清水音空闭着眼睛不愿睁开,却被推了下肩膀。


    宫侑已经冲出去了,乒里哐啷的,吵得像开着一节火车头。


    宫治说:“音空,我知道你醒了,快点起来,和我们一起去上学。”


    “我请的假还没到时间,暂时不准备上学。”清水音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需要补觉。”


    “不行。”宫治态度很坚决,他绝不允许清水音空独自留在家里,将漫长的假期持续下去,变成一片黑白,“如果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我会拜托妈妈帮我向老师请长假,要是请不到,就直接旷课。”


    清水音空睁开眼,颜色格外清透的浅棕色眼眸疑惑地注视着宫治,似乎在称量他的决心,计算天平另一端沉下还是翘起。


    僵持片刻,清水音空起床了。


    早餐是沿途包子店买的包子和热牛奶,站路边狼吞虎咽吃完后朝着学校一路狂奔,在教学楼不同楼梯口分道扬镳一二年级教室所在楼层不同。


    此时,跑了一路的清水音空才算是能缓口气。


    他没有宫兄弟那么慌张,就算是迟到的情况下来销假,考虑到他的成绩和在校表现,哪怕他在即将放学前来学校找老师,老师也只会问他需不需要再休息一阵时间。


    为什么总是被宫双子“威胁”到?


    究其根本,还是无所谓吧。


    不太想上学,不太想出门,就一直待在家里,但上学也没关系。


    但睡觉不一样,这个不在他无所谓的范围里,也从来没有人没有在他这里“权限”最高可答应要求非常广泛的人驳回他的拒绝。


    因为他意愿不多,就更加讨厌这种无视他意愿的做法了。


    那些对他人口中恋爱情感的排斥也是基于这一点。


    他构想不出自己对他人有恋爱方面的情感,因此,单纯只看行为,就变成了两个图形为了能互相嵌入,毁坏原本的人际关系生活环境,最后变成不伦不类的可怕模样。


    陌生的“恋人”对他来说是入侵者。


    那他对于宫双子的行为,没有用强烈的态度和行为来制止,反而选择了忍受,是因为他不讨厌吗?


    在很讨厌的情况下,其实不讨厌?


    无法理解。


    继续想下去也得不出结果,清水音空收敛思绪,敲响了老师办公室的门。


    第5章 前辈


    午休,清水音空准备去便利店买面包吃。


    他先去了二年级一班,宫治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同社团的角名前辈按着手机打字都快出现残影。


    直接给带饭团吧,什么饭团宫治都喜欢吃,不用把人叫醒问一下。


    清水音空正准备走人,角名伦太郎却已经看见这位家里出事的后辈。


    两人关系算不上亲近,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就把宫治推醒了。


    “治,清水来找你了。”


    “……唔。”


    宫治从手臂上抬起头,睡眼迷蒙,刘海凌乱,额头和脸上还有布料硌出来的红印子。


    “角名前辈中午好。”不适合当场走人的清水音空先礼貌打了个招呼,转而问宫治,“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要去便利店。”


    角名伦太郎回应的声音宫治没听见,只呆呆看着清水音空。


    他昨晚也没太睡好。


    刚做了个噩梦。


    就算再心大,经历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难免会怀疑只是一场过于真实随时都会消散的梦境,知道清水音空就在旁边的安心感也会很快消失。


    或许是这些恐惧太过根深蒂固,睡着后梦的内容称不上好。


    在梦里采取了很多手段,情况似乎好转了,但过了一段时间,清水音空还是消失了,又得到了熟悉的死亡通知。


    被吓醒了,发现其实压根就没有重生,只有一场妄想的梦境。


    是他在清水音空的葬礼上睡着了,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黑白的遗像,棺材里放着一方小小的骨灰盒。


    视野模糊旋转,被鲜花簇拥在中间的骨灰盒缝隙处渗出了透明的水迹。


    水越来越多,盒子也逐渐胀大,仿佛里面的骨灰将长回骨肉,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他没见过清水音空的尸体,运回来时已经是骨灰了。


    据说很恐怖。


    还为了确认死因做过解剖。


    宫治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却也谈不上畏惧,他呆呆站在那里,在被吓得四散逃跑的吊客中间,像块不为水流所动的顽石。


    他在等待,等待骨灰盒胀到极限后爆炸,然后将会出现怎样的清水音空呢?


    极度紧张中,宫治被推醒了。


    他看见清水音空的脸。


    没有他想象出的缝合线,或被泡到青白肿胀,或被鱼鸟啃食少上几块。


    黑色头发有点长了,发尾柔顺搭在脸庞和颈侧,露出冻得有点红的耳朵。


    白皙的面庞,情绪不多以至于像镶嵌在人偶上的宝石的浅棕色双眸。


    就连偶尔让人怀疑是面瘫的表情,都透露着活着的气息。


    很寻常的样子,和他以往见到的清水音空,没有太大的区别。


    最让他安心的样子。


    清水音空敲了敲桌子:“回答。”


    “金枪鱼蛋黄酱饭团……算了,炒面面包吧。”宫治起身,“一起去,你应该还没叫阿侑?北前辈下课没来找他,他自己心虚,给队员们道歉后又趁着午休跑去找北前辈了。”


    “我知道。群里说他偷偷摸摸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在蹲北前辈。”


    北前辈已经退部了,宫侑也已经被委任成为队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哪怕宫侑犯错,北前辈也不会端着前辈的架子前来随便插手。


    这不利于刚上任的宫侑树立队长的威信,也不是北前辈的性格。


    只要宫侑自己处理好,北前辈私底下都不会说宫侑什么。他很信赖自己的队员。


    可以说,排球部里除了宫双子,清水音空相处最好的人就是北前辈了。


    可惜他们隔的年级差有点大,他入学时北前辈就升高三了。


    春高已是第三学期的比赛,能坚持到现在的高三前辈都不知道挺过了多少次老师的劝退,比赛结束后就是毕业和大学入学试等一系列紧锣密鼓的繁琐事情。


    这么说来,接下来一年,他就要在宫侑手下过日子了。


    高中的最后一年,排球部里将没有再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清水音空还没想得这么远过。


    但这样的三年,社团里的前辈不断离开,新人不断加入,一代代把熟悉“淘换”成陌生,似乎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只要依旧是以实力为尊,不弄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来一些爱搞小团体的人,环境没有变得不舒服,就都是一样的。


    反正他在场上场下做的事永远是那些,就算不让他上场,他也不会生气。


    路过二年二班时,宫侑果然还没回来。


    到便利店后,除了一堆午餐,还买了两份好吃且昂贵的布丁。


    想了想,清水音空又加了两份。


    他把一半分给宫治。


    宫治诧异:“为什么?”


    “侑昨晚睡得很好,噩梦对你的影响比较深。刚刚又梦到了吧,眼神很呆。”清水音空把三人的午餐和零食分到不同袋子里,他喜欢条理分明划分清楚的东西,“吃到喜欢的东西,应该能安心点。”


    “……”


    “这是你的。”


    “你还真是……”宫治接过袋子,“我的不安太庞大了,布丁远远不够。”


    “?”
关闭
最近阅读